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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邪祭 地府鬼满为 ...

  •   “大仙,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得道成仙呐?”
      “我们都按照大仙的吩咐做了,阳男阴女都凑齐了,大仙什么时候开鼎炼仙丹?”
      “是不是材料不够,我可以给大仙送几只药材过来!只要能够成仙,为什么都可以给拿出来跟大家分享!”

      那一群人乌泱泱一团,大声喊着我也愿意。

      仇鸾镜跟姽婳将军对视一眼,各自心里了然。

      ———邪祭。

      仙人通常不管凡间俗世,凡人自有命数安排,生老病死苦,仙人一律都不横加干涉。

      但是邪祟妖魔可不一样,仙京上神官们虽然也管事,但是凡人那么多,总会有那么一两个没被看见搭理的,这可不就成了邪祟妖魔们的美味珍馐。

      再者说,富得流油,能天天给神官添香火钱的也只是占少数。

      梵榷似乎在广招教徒跟信众。
      看起来这一次佛母圣诞非比寻常。

      仇鸾镜三个心头大患,已除其二,余下梵榷,得斩草除根,彻底杀了梵榷这个贱人。

      姽婳将军好奇地看着那群人在祈愿,凡是朝邪祟妖魔祈愿者,都必须怀抱无与伦比的诚意,只有至高无上的诚意才能“请”到魔神降临。

      凡人一无所有,但穷人骨头里还是能压榨出几两骨髓出来的。

      那些凡人开始用小刀匕首之类的东西切割自己身上的手指,有些发狠的,直接将整个手掌剁下来,毫无痛苦神色,他们每一个人都兴高采烈,激情澎湃。

      “你看,他们都在祭祀迦乌。”
      姽婳将军出声提示。

      仇鸾镜望见那水月观音庙里悬挂着的神幡,一只巨型白色飞蛾被绘制中央,四只翅膀遮天蔽日,浑身雪白无暇,只有那一对眼珠跟弯月似的蛾眉黑漆漆的,在幽暗的庙内泛着黑水晶的幽光。

      “那就是迦乌的本相?很一般呀,我还以为是像穷奇饕餮那样的丑陋狰狞状,跟寻常虫豸别无二致。”
      仇鸾镜语气轻慢。

      这倒贴不怪她,北疆民间有一道家喻户晓的名菜叫做蚕蛹,不管是煎炒烹炸,还是直接炖汤,都是物美价廉的珍馐。

      仇鸾镜心里觉得迦乌不够威猛霸气。
      这倒也是事实。

      “迦乌听见会不高兴的。”
      “祂听见就听见吧,反正已经死了那么多年。”

      仇鸾镜是不信它会复苏。
      但下一秒,撵上那一个貌美如花的人下来了,他踩着教徒的脊背,没穿鞋的纤纤玉足踩在绯红地毯上,一众教徒见他都纷纷下跪磕头。

      “还请大仙为尔等解读神谶!”
      底下凡人们双目血红,一脸亢奋。

      被称呼为大仙的貌美男人戴着一顶奇特的冠,斗笠似的冠覆盖住大半个脑袋,中央被一根兽骨子午簪固定,前檐搭着一面米珠穿的珠帘,魅惑妖冶的脸躲在那珠帘之后。

      一伙无脸书生抬着一只纯黄金打造的宝箱,玫瑰木打的底座,芬芳馥郁,一面纯黄金镌刻的板子被它们缓缓取出。

      貌美男人似乎拥有某种特殊天赋,能够解读黄金板上奇形怪状的古老文字。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焦急等待着大仙解读神谶。

      过了许久,貌美男人一挥手,那群无脸书生懂事地收回黄金板,将宝箱锁住。

      一只油光水滑,皮毛雪白的白鼬从貌美男子怀中钻出去,站在貌美男子肩头,它道:“三千年大浩劫已至,圣人早已转世投胎,须真心实意供奉圣人才能苦海解脱,永登极乐!”

      利用末日浩劫洗脑普通百姓,进而从百姓手里头榨取油水,弄得百姓倾家荡产。

      姽婳将军有些按耐不住,她目光一直注视在那一位貌美男子身上,她同无不晓还有一个约定,得替无不晓找美男。

      眼下那男人就很不错,漂亮,年轻,身段曼妙。

      邪祭随着那位“大仙”肩头站着的白鼬说开始,无脸书生拿着羽毛编织的百鸟裙替大仙穿上,头上的冠子摘下,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姽婳将军看得眼红心热。

      一只无脸书生捧着一面傩舞面具,恭恭敬敬举在大仙跟前。面具五官夸张威严,大多采用传统五色,古朴典雅,大仙一穿上这套行头,立马变得像模像样起来。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

      无脸书生手里拿着荆条,被邪祟洗脑的普通百姓自发排成长队,脱掉自己上衣,把脊背露出来,让无脸书生用荆条抽打。

      他们一面被抽,打得皮开肉绽,一面痛哭流泪,一桩一件陈述自己过往的罪孽。

      “我不该让家里男儿去读书的,读书有什么好,不如跟着我一起信圣人!只有圣人才能拯救芸芸众生!其他的都是狗屁!”

      “我不该嫁人的,所有人都应该把自己贡献给圣人,我的一生都该只属于圣人,怪我太愚昧,居然听信了愚人的话,白白错过了四十多年侍奉圣人的机会。”

      “我也有罪,我不该娶妻生子,我也不该沉迷声色犬马,浪费了大好光阴和大把金钱。我的钱,我的命,我的一切,那至于我的家产,都该属于圣人!圣人有了这些,才能更好的救世啊!这才是大爱人间!我的小情小爱又算得了什么!我个人的七情六欲,不值一提!”

      …
      无数忏悔赎罪的人被无脸书生抽打得血肉模糊,但是他们精神毫无颓靡衰败,反而被打出了另外一种活力,他们像是快要燃烧殆尽的火柴,被风一吹,欻的爆发出最后且最为灿烂的焰火。

      “迦乌在世的时候,祂也如此说?”仇鸾镜见过很多搞邪祭的邪祟跟被洗脑的百姓,卖女鬻男,倾尽所有,也要供奉那一尊魔神。

      “迦乌不需要亲自做这些,祂不太在乎凡人怎么想。一些泥巴点子甩出来的造物,祂不会放在眼里。这些都是梵榷一手捣鼓出来的,我没死那会儿,梵榷就是迦乌的狂热拥趸。”

      官府严厉打击,反复教诲这些被洗脑的民众。他们反而还要骂官府多管闲事,是愚人,是痴人,是不堪教诲的顽石。

      南疆朝廷一直严打民间邪祭,从重从严,顶格处理,抓打就丢进书院聆听真正圣人的话,来矫正被歪曲的思想。

      但南疆邪祭太多,官府衙役也只是凡人,直到后来,官府跟仙门达成合作,合力剿了这歪风邪气。

      若要问仙门为何出手,一则每次邪祭都会直接扩张梵榷威望跟教徒,二则民间被邪祟当做祭品的“神仙肉”都是万里挑一的修仙好苗子。与其把好苗子让梵榷他们糟蹋了,不如仙门自己收为己用。

      “你觉得迦乌跟梵榷相比,迦乌反而是好人?”仇鸾镜问。

      “人族常言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从结果反推目的,豆子也只能从豆藤上出来,梵榷如今暴虐成性,嗜好杀戮,打着的都是迦乌旗号,很难说他没被迦乌影响到。梵榷歹毒凶残,迦乌也绝非善类。祂从来不会想着洗脑人族,是因为祂会直接利用军队暴力镇压,而慕强又是所有物种的天性。”

      十一位魔将就是迦乌征伐九州的鹰犬爪牙,她们替迦乌开疆拓土 ,替迦乌从妖魔手中收复古皇时期被抢夺过去的土地。

      年幼的人皇帝幽曾经站在迦乌的膝上,无比自豪骄傲地夸赞义母乃当世豪杰,近凭六年光阴,就替她收复了先祖丢失的疆土,她作为人皇,对此予以奖赏。

      黑甲压境,精兵强将,迦乌麾下的军队最为鼎盛时有百万之众。

      帝幽看着君临臣下,既兴奋又觉得新鲜,好奇地看着军队高呼人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声浪震天。她太年幼,只觉得自己会是有史以来最幸运也最好命的人皇,不费吹灰之力,就成了明君。

      多亏了义母,多亏了义母的部将跟军队。

      人族疆域在帝幽时期,无限扩张,抵达有史以来第二巅峰时刻,与古皇时期的第一代君主相媲美。

      山野妖族向人皇俯首称臣,幽冥魔物朝人皇献上忠心,凡人皇目光所及的所有族群,都得跪下臣服于她。

      帝幽很满足这样的过家家,批阅周折时就如同建造一座玩具城堡那样,一切都在她手里走向正轨,欣欣向荣,没有人死去,也没有人感动痛苦,人间只有无限永恒的美好。

      “我带着帝幽来过这里,我闻到帝幽的味道了,她非要搬殿前的三足香鼎,没搬动,摔了一跤,把手掌擦破了。”姽婳将军站在水月观音庙,手遥遥指着另外一边天地,青山影重重,淫雨霏霏,“北疆皇帝的王城,以前是帝幽的行宫,王族祭祀的神武宫观是从前帝幽为义母迦乌建造的魔神殿宇。”

      姽婳将军不知道为什么,随着记忆复苏,她的能力也跟着回来,分明应该庆幸喜悦,但是她想到回去死掉的袍泽跟帝幽,总是会触景伤怀,忍不住流着咸水。

      仇鸾镜是不理解的。

      “眼下几月份了?”姽婳将军问。

      “三月初。”被仇鸾镜抓在手里的貌美男人弱弱回答。

      姽婳将军喃喃自语,有些恍惚,原来已经人间三月,怪不得冰雪消融,万物复苏,春日里大部分族群都开始繁衍生息,哺育幼崽。

      “他们炼仙丹干什么?”

      “圣人已经转世投胎,是我们准备进献给圣人的贺礼。”貌美男子颤颤巍巍道。

      他们嘴里的圣人,自然是迦乌无疑。没有人敢打着圣人的名号招摇撞骗,梵榷第一个会暴起杀人。

      “暮春最后一日,不仅是佛母圣诞,也是帝幽的生日。”姽婳将军终于想起来了。

      三千年前,迦乌率领邪祟攻打仙京,她们浩浩荡荡从中疆一路杀到北疆最后的一座神武大帝宫观,顺着建木,一路走上仙京。

      军队出发的那一日,也是帝幽八岁诞辰。

      迦乌临行前曾对缠绵病榻的帝幽说,此战凯旋,吾儿可享三界供奉,三界六道皆匍匐于汝脚下,享百世尊荣富贵,吾儿当养好身体,以待来日。

      姽婳将军有种天灵盖被打开的豁然。她眼前很小一只的帝幽总在摇晃她的裤腿,扒拉她的麒麟铠甲,嚷嚷着要自己带她去北疆视察疆土,说要尽人皇之责,效仿历代人皇祭祀九州四疆告慰先祖。

      说白了,其实是不满八岁的帝幽想要去北疆抓蝴蝶,结识新玩伴。

      那边邪祭如火如荼,无脸书生这边则紧锣密鼓写着各类话本,绘制各色艳情图谱。

      “遭了,没有灵感了。”
      “没见过的东西,你叫我怎么写。”
      “就是说,都没看过,我怎么画得出来。”

      那些找不到来源的古怪声音还在嘀嘀咕咕,但紧接着,仇鸾镜看到有一个信徒被五马分尸。

      正好是适才声音议论的死法。

      “听说上吊自杀的人会吐舌头,很长很长。”

      立马有一个信徒自告奋勇踩上椅子,把自己脖子挂在房梁上的麻绳圈里,一□□.吹过,椅子朝边上一倒,人含着诡异微笑被勒死。
      舌头拉得好长,长到跟脖子齐平。

      “我也有一个没想明白的,为什么杀人要在人家大婚那一天。”

      那些信徒完全疯魔,丧失理智,嘻嘻哈哈互相认亲戚,选了一对新人夫妻,又选了一个苦大仇深的寻仇剑客。

      那人按着花名册杀了一波又一波亲戚,血亲,远房亲戚,至交好友,学生老师,门客仆从,街坊邻居,乃至吃他家一碗饭的乞丐,都按着名录杀了个干净。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大婚当日高朋满座,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杀完还有酒吃,怪不得人人都爱写大婚日寻仇。”

      “我有一处困惑,活人怎么跟死人谈恋爱,先人写书生跟鬼怪在伽蓝幽会,真人跟真鬼怎么搞一起的?谁能抓一只鬼来试试看?”

      “这可难办了,鬼都被封在泰山府,归黄泉司掌管,往来孤魂野鬼也有牛头马面拘魂,这可没办法找一个真鬼来谈恋爱。”

      仇鸾镜指着那群死尸:“这不是有现成的鬼?”

      “信迦乌的教徒都签署了血誓贴,魂魄,血肉,修为,跟本人有关的所有物品都属于迦乌,甚至于个人的喜怒哀乐,都归迦乌所有。”

      姽婳将军答疑解惑,顺带又道:“所以,他们死掉是变不了鬼的。要真变鬼,地府鬼满为患,势力扩大,黄泉府君就要要跟迦乌掰手腕、论大小王了。”

      血誓贴,替迦乌奴役着所有教徒。

      “那你的血誓贴呢?”
      仇鸾镜问姽婳将军。

      腐萤的血誓贴还在梵榷手里。
      这是一大安全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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