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水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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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腐萤把快要发疯的仇鸾镜一把按倒在茶桌上，用尽全身力气压住她，“小锦，我不想对你动粗，但是你也要懂得适可而止。”
腐萤额头的傀儡印在流血，穿过眼睛，跟被鬼手撕裂开脸颊那样狰狞血腥，她继续压着不断扑腾的仇鸾镜。
“修魔不得善终，我先误入歧途，我没资格教导你改邪归正，走到正路上去，我有时候也会想要烂就烂一块，我们姊妹两个一起就这样烂下去好了。”
仇鸾镜想挣开腐萤压着自己胳膊的手，却发现腐萤力气格外大，她不想弄伤腐萤，放弃了抵抗。
“跟师姐在一起，下无间炼狱我也甘之如饴。”
腐萤摇头，“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假若坦途摆在眼前，谁还会走这类不得好死的独木桥？小锦，我快要尸解了。”
仇鸾镜不信。
腐萤一直都很懦弱，但冷不丁又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事，她用一种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表情看着仇鸾镜，柔和安详，甚至还带着一种超脱的诡异笑意。
“小锦，我是快要死的人了，”腐萤看见仇鸾镜没继续发疯，收了手，把仇鸾镜按在椅子里，“因为要死了的人没有顾忌，我干什么都特别胆子大，我怕我带坏你，我怕我没有当好一个姐姐，其实我更怕的是我会被你害死。”
修魔不得善终。
一旦道士堕魔，那就是万劫不复。
仇鸾镜发现了她修魔的秘密，也撞见了她当卧底策反其他人的现场，腐萤后悔对仇鸾镜下狠手，但是重来一遍，她还是会照做不误。
腐萤她深知自己绝对没有任何试错机会，错一步，就会死，她还想好好活下去，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完。
“我其实并没有对你多好。我不堪，我没用，既没有长姐的本事，也没有资格引领你走上正道。我后悔认识你，后悔跟你结缘。你修魔是因为看到那些魔道卧底引诱同门的事吧，你不说我也知道，每月那些卧底都要朝我汇报吸纳新教育的指标完成度。”
腐萤俯视着安静下来的仇鸾镜，看着她发顶，轻轻摸了摸。
“我是梵榷安插在北邙山上的第一个卧底，其余堕魔修士也都是我害的。我自私自利，只顾着自己苟活，出卖尊严跟节操。”
腐萤生理性眼泪不受控制掉下来，划出两道水痕，她情感上无法做到毫无愧疚杀死依赖她，对她有雏鸟情节的仇鸾镜，但是理智上，她必须把知道她秘密的仇鸾镜赶出去。
“我知道堕魔下场多惨烈，我也知道我没有善终，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悬崖勒马。修魔会死的。”
仇鸾镜一句话都没听进去，“虽然从前不知道这些，但是那个扫地的，他把《幽冥血典》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东西，练不练在我，懒鬼你给她绝世武功她也懒得看。”
“我眼里师姐永远都是最好的那个，不管师姐怎么样了，我都喜欢师姐。韩信能忍胯下之辱，勾践能受金殿食粪之耻，师姐只是想要活下去，并没有任何过错。假若杀人才能活下去，那就杀人吧。师姐要杀我，那也没有关系，我都接受。”
仇鸾镜恨徐凤台这样的人没有早点来到她身边救苦救难，别人都得救了，只有她还烂在淤泥堆里。
原来不是不救，是徐凤台有了更重要的人。此前没有吕玄贞，仇鸾镜宽慰自己，一人之力不可平北疆妖邪人祸，需徐徐图之。
她原谅了观世音没来救小时候的她。
但是，圣人居然会有私心！
这是仇鸾镜忍不了的。
有私心就算了，还不朝着自己这边倾斜。
仇鸾镜每次受挫，都会自动朝着腐萤身边靠过去，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被关爱的地方，腐萤觉得那是虚情假意，她不觉得。
那些只会空口说大话却又不兑现诺言的都是骗子，腐萤起码实实在在照顾她三年之久，让仇鸾镜感受到家的感觉。
是假的，仇鸾镜也认，她有的是本事跟力气让敢戳破这个美梦的人都暴毙。
暴力，极致的暴力带来无与伦比的精神愉悦，这就是仇鸾镜奉行的人生信条。
哪怕腐萤想摆脱她，仇鸾镜也不会放她走。
“师姐，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带你堕魔的那个，被我杀了，”腐萤擦干眼泪，脸上露出愁云惨淡的表情，“你要是再笨一点就好了，我就不用整日担惊受怕，怕被你出卖，怕你朝仙门检举我，你存在就让我觉得害怕。”
只有死人才会守口如瓶。
腐萤情感上又不想杀了仇鸾镜。
前世，仇鸾镜被逐出雪镜湖，师尊南歌子安排她去炼丹房看炉子。一堆男修抱团，日常欺凌她。
对凡人可以用刀剑，对修为比自己高强的同门师哥们，仇鸾镜却只能忍，忍到能够杀了他们泄愤为止的那一天。
“师姐，我不在乎这些。”
仇鸾镜不知道腐萤的生辰八字，暂时算不出来她寿命几何，“你是好是坏，我都接受，反正天底下没有比我更坏的东西了。”
“要比烂，我才是最烂的那个。”
腐萤身上的曼珠沙华逐渐褪色，在皮肤上留下细长花瓣状的淤青。
她第一回不知道该怎么办。
腐萤一直知道仇鸾镜为人偏执，死犟，认准的事情绝对不会掉头，偏要一条道走到黑，哪怕撞到南墙，仇鸾镜也要用蛮力把南墙撞到平推过去。
没有人拦得住仇鸾镜。
【系统：宿主，你难道不怕腐萤又捅你一刀？】
【仇鸾镜：那是我师姐有本事，我被捅死也是技不如人】
“师姐，你总是愧疚这个愧疚那个，做人不能两边都沾，好坏不完全，你总会觉得痛苦。”
“师姐，你看魔道之中，有哪一个魔修如你一般日夜承受良心煎熬？良心有用，我挖出来给师姐做药吃。”
仇鸾镜古怪地笑了笑，“可惜这东西就是没有。有良心的人早就死了。世上那些虚伪的骗子总是劝别人做好事，自己悄悄做坏事，吃前者的胜利果实。”
腐萤没有别的话要说了，她又窝窝囊囊缩回自己的蜗牛壳里，似乎认命了。
仇鸾镜吩咐人收拾一间新厢房给腐萤住，她想起自己还有三张催眠符没有用，顿时心痒，想要叫杨老大过来。
老鳏夫自诩深情，想必被男人压在身下也只会觉得那是被迫，而非心甘情愿。
【系统：宿主，我发现你真的是明珠蒙尘，多走了二十年弯路，邪得发正，没有人教你，你都能坏成这样】
“谢谢夸奖，”仇鸾镜扇着那三张符箓，跟折扇似的，“我真的觉得徐凤台挑男人的水平是有历史遗留问题，徐白槐，她挑男人的水平怎么可以烂成这样。”
【系统：宿主，我们这样说死人好话不太好】
仇鸾镜一摊手，无辜脸，“实话实说而已，谁能看得上老鳏夫那样的，也就一张脸能看。不，脸也不好看，看了恶心，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仇鸾镜不一定爱屋及乌，憎恶某个贱人时，连带那个贱人身上所有被世人认可的优秀闪光点都是狗屎，看一眼都嫌脏。
仇鸾镜迫不及待要用催眠符箓在老鳏夫身上，杨老大却迟迟不到。
“她干什么去了，怎么叫不到人？”
【系统：检测不到杨老大的位置，她失踪了，她三刻钟前出杨府，现在再慢都已经到你跟前侯着，她绝对失踪了，我找不到她的方位】
【通报：婺女洲地图仙男镇NPC“秦楼月”被不知名诡异病毒强制从活动版面抹除】
【通报：婺女洲地图仙男镇NPC“秦楼月”被不知名诡异病毒强制从活动版面抹除】
*系统关键通知已折叠
“秦楼月是谁？怎么又跑出来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仇鸾镜一脸莫名其妙。
NPC是系统存在的原始世界一个叫做“游戏”里面的人物类型，不重要，纯背景板，死了也无所谓。
不管这类NPC被杀死多少次，下一回合，NPC们依旧会照常出现在“游戏”当中，充当热情路人，为“玩家”提供友情援助。
【系统：宿主，你又没有发现一个华点？杨家大院里，那么多仆从，硬是没有人提及一句女主人】
“女主人死了？”仇鸾镜的确没有看见什么身份尊贵的女人。
除了不受待见的杨老大，杨府里的女人，不是伺候主子的丫鬟，就是疾言厉色的嬷嬷们。
【系统：Bingo！杨老爷跟世上所有花心好色的男人并没有两样，有了新欢就抛弃旧爱，跟宿主说一个隐藏秘密】
“洗耳恭听。”仇鸾镜面无表情道。
【系统；杨老爷不是最讲究程朱理学吗，他觉得女人就应该三从四德，要以丈夫为天，嫁给他了那就等同于卖给他。人压抑久了就容易变态，杨老爷在官场上装得两袖清风，不同流合污，一副清流做派，实际上他私底下烟酒都来，野得不行。杨老大，也就是秦楼月她娘、秦女士忍无可忍，把他阉割了。】
“有点本事。但不多。”
仇鸾镜还是小孩的时候报复心就强，长大之后，翅膀硬了更加肆无忌惮，报仇从不过夜。
仇鸾镜始终觉得被人打了一巴掌，不应该只还回去一下，得抡圆胳膊，跳起来狠狠扇对方俩巴掌，打得对方鼻青脸肿，跪地求饶才算报仇。
这样对方下次见到她仇鸾镜才能学会怎么尊重人。
【系统：杨老爷被阉割之后，稍微老实了一点，但是也不多，毕竟狗改不了吃屎，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没多久又开始动花花肠子，秦女士实在受不了就翻墙跑了，那个时候杨老大差不多已经懂事了，死掉的杨老二也有三四岁】
“这有什么稀奇的，人又不是死的，不能杀了他，自然要跑。不跑难不成坐着等死。”
【系统：这是杨老大爷对外说的版本，他下面被秦女士一剪刀剪掉了，他没办法展现男人阳刚，对秦女士恨之入骨，他就找了杨老二，叫他送甜汤给秦女士喝，把人毒死，填杨府后花园的水井里】
【系统：现在秦女士还在那一口水井里埋着】
“我怀疑杨老大那个神婆的名声是花钱买来的，亲娘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她都算不出来。”
仇鸾镜觉得匪夷所思，神婆这类职业，其实能算作是三流道士，不入流，但是也能掐会算，比起普通人，还是有一些“神通”的。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水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