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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画饼 山匪们皆是 ...

  •   山匪们皆是亡命之徒,知道一旦被捕,定无活路,拼杀起来更是不要命,眼看沈青田和衙役们隐隐落了下风,宋昭紧张起来,无意识地攥紧了身边人地衣袖。
      感觉到袖摆被人攥着,云逐渊垂下眼睫,看了眼抓着自己用衣袖的手,身体微微一滞,又抬眼不悦地看了眼旁边的宋昭。
      少年平日总是带着讨好谄媚的笑容,但此刻,他迎着火光,面容精致,气质清绝,一瞬不瞬地盯着冲杀中的众人,一脸沉重的样子,眼神却亮得惊人,又见他身姿笔挺,修长白皙的脖颈,泛着莹润朦胧的光,不见喉结?
      云逐渊眸中隐隐带着上些意味不明,片刻,他轻笑一声,回过头继续看着下面的战局,道:
      “天英,助沈捕头活捉二当家。”
      天英抱剑领命:“是。”
      说完,足尖一点,飞身而去,眨眼间来到沈青田身边,抽剑挡住刺过来的匕首,那二当家被天英这一剑逼得后退两步,他站定,邪邪一笑,道了句:“有意思。”
      天英不理会二当家挑衅的话语,只见他提剑急速向二当家掠去,二当家神色一沉,瞬间自袖又中抽出一把匕首,双手格挡在胸前。
      “叮”天英的剑尖点在交叉的匕首中心,二当家一发力,震开天英的剑尖,脚尖一转,全力往天英攻去,二人瞬间缠斗在一起,瞬息过了十几招,二当家堪堪与天英打个平手。
      此时沈青田也提着剑加入进去,瞬间形成二打一的情形,二当家落入下风。
      打斗中,有人撞翻了放在马车上的银箱,只见那箱子摔落在地,竟然四分五裂,一点不结实的样子,而自箱中滚落出的,并不是白花花的银子,而是冰冷坚硬的石块。
      那撞翻箱子的匪徒见了,惊叫起来,二当家目光被吸引了一瞬,面色一变,哪里还不知道,什么河工银子,都是高禀忠和秦四这两个蠢货上了这知县小儿的当了。
      那二当家满脸寒霜,眼中带着疯狂的神色,眼神如化实质一般带着刀飞向宋昭。
      宋昭冷着脸,微眯着眼与之对视,好不闪躲。
      二当家呼吸急促,显然体力已经不足,突然他身体一晃,改变方向,全力想要摆脱沈青田和天英向宋昭奔来。但天英已洞察他的目标,飞身上前一剑挡住二当家的路,冷冷地道:“你的对手是我。”
      二当家不甘地咬咬牙,双眼之中的凶暴之意,比之前还强烈,看他着宋昭,知道今日有天英在,他近不了宋昭的身。
      只能收回心神,全力对付眼前的二人。终归双拳难敌四手,二当家渐渐不敌,在天英的剑差点划过他脖子的一瞬间,他一咬牙,勉强躲过,身体立刻后退,却听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蓦然从他身后传来,那是一支剑!
      那箭扎进二当家肩头,剧痛传来,二当家面色惨白,满头大汗,让他差点握不住匕首。
      他猛地回头,便见沈青田不知何时拿了一把袖珍弩,那支箭正是那弩所发出。而这支箭穿过他的右侧肩胛骨,似是被骨头卡住,没有穿透他的身体而出。
      他目中露出悍戾,左手抬起,竟是一把抓住了右肩外的箭尾,不顾此箭于体内的倒刺,向外狠狠一拽!
      鲜血打量喷涌而出时,那只箭被他带着几块血肉一把拽出,二当家痛得浑身颤抖,他一手捂着肩膀血窟窿,一手勉强迎战,不动声色地后退至岸边,突然一个旋身跳入河中,冰冷的河水打着旋,吞没了二当家的身影,瞬间不见踪迹,只余圈圈涟漪。
      “这二当家倒是个狠人,对自己真是下得去手。”云逐渊道。
      宋昭突然侧头看向云逐渊,火光中那人依然俊美无双,长身玉立,淡然自若的样子,仿佛世间没有什么能动摇他一般。
      原本处于紧绷状态的宋昭,呼吸都不怎么顺畅了,却被他这一句话,好像按了启动开关一般,顿时深深吸了两口气,鼻尖萦绕着让人几欲作呕血腥味,被身旁人淡淡的雪松香味冲淡了不少。
      她面色稍缓,道:“确实,那伤口,我看着都疼。”
      眼见情势不妙,一旁的秦四悄悄后退几步,来到马车旁,正准备解开马车的车架,想骑马逃离,李信原在与山匪打斗,见他要逃,一剑砍杀一个山匪后,飞身到秦四身边,剑身往前一递,便架在了秦四的脖子上。
      秦四顿时冷汗沾湿了内衫,颤颤巍巍地转过身,见是李信,暗暗松了口气,道:“李大人,放我一马,县丞大人不会亏待你的。你别忘了,你私藏的那些东西,县丞大人可都知道地一清二楚。”
      “你以为你的县丞大人还跑得了吗。”李信面无表情地道,刚刚那畏畏缩缩的模样早已不见踪影,那剑尖滴着血,落在秦四的肩膀上,晕开一片暗色。
      二当家落败遁走,秦四被擒,剩下的山匪虽奋力拼杀,也不敌天英和沈青田有几人,山匪们不要命,抱着必死的决心,绝不被生擒,不小心被擒住的会立刻自尽,所以到结束,满地皆是山匪的尸体。
      沈青田带着未受伤的衙役,为伤员包扎,一边把贼匪的尸首全部抬上马车,原先那些装着石头的银箱自然是不需要了,只剩下一箱子,宋昭走上去,她打开那个做了标记的两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银锭,两厢,一共两千两。
      此时李信已经押着秦四过来,跪在地上。
      宋昭指着那两箱银子,对秦四道:“看见了吗,这都是你家县丞送给本官的礼件换的,想不到能换到这么多钱,还能钓到大鱼,划算得很。”
      李信又从怀中掏出两张百两得银票,递给宋昭:“除了买箱子的钱,还剩下二百两。知府大人说了,亲兄弟也得明算账,所以收了一百两租运银船的租金。”
      ……
      宋昭:“知府大人真是会过日子的哈,呵呵。”
      说好的全力支持呢?
      她悻悻地收起了银票,才看向秦四:“四爷,一别多日,别来无恙啊。”
      冰冷的河风卷过码头,押船吏秦四早已不复往日的跋扈,他面如土色,抖如筛糠,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县尊,县尊大人饶命,饶命啊!”
      宋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儒雅和煦的笑意,声音如春风拂柳:
      “饶命?好说,本官是读书人,最是不喜打打杀杀,有辱斯文。”
      她微微俯身,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秦四爷啊,你的命,能不能保得住,不在本官一念之间,而在……”
      她刻意停顿,看着秦四眼中燃起的微弱希望之光,笑意加深:“而在你自己手中啊。”
      秦四猛地抬头,眼中混杂着恐惧与一丝侥幸的茫然。
      “很简单,”宋昭直起身,语调轻快,仿佛在布置一件轻松差事,
      “本官只需你亲笔手书一封,交由县丞大人。就说——”
      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为秦四描绘着“生路”,
      “你押运途中,路遇港口结冰,银船寸步难行。恰在此时,接到李信快马传讯,你已决定带人改道临县码头接应,准备将税银卸船,改走陆路运回。路上多有耽搁,需要缓行几日。”
      秦四片刻迟疑,道:
      “是,是,县尊大人要小人如何,小人就如何做,只求县尊大人饶小人一命!”
      宋昭满意地点点头,宛如奖励听话的下属,甚至还弯腰,轻轻拍了拍秦四抖动的肩膀,指尖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再次强调了她精心炮制的“希望”:
      “本官说过,你的命,只在你手中攥着。去吧。”
      这句“只在你手中”如同一剂强心针,彻底驱散了秦四最后一丝迟疑。
      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站起来,跟着李信上船离开。
      宋昭负手而立,目送着银船缓缓离岸,在晦暗的月色下沿着来时的方向驶离,冰冷的河风吹拂着她的衣袍,直到那艘载着她“画饼”成果的船影彻底消失在河道的拐弯处,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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