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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陋室 宋昭轻轻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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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轻轻拍了拍手掌,仿佛掸去一点微不足道的灰尘,这才施施然转过身。不料刚一回头,鼻尖差点撞上一片温热的衣料。
云逐渊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她身后,距离近得有些暧昧。他及时伸手虚扶了她一下臂弯,唇角勾起,那双深棕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笑意促狭:
“宋大人方才那番言辞恳切、指路明灯的模样,倒让在下觉得大人不像一方县令,倒是像另一个人。”
宋昭稳住身形,眨了眨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从善如流地开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哦?谁呢?”
云逐渊轻笑了声,慢悠悠地吐出精准一击:“像是一位技艺登峰造极的画师。”
宋昭更疑惑了:“画师?为何?”
云逐渊倾身靠近些许,清冽的雪松气息若有似无地萦绕着她,声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直指核心:
“若非如此,大人何以能……凭空画出如此栩栩如生、令人信服的‘大饼’呢?”
宋昭:“……”
河风似乎更冷了,吹得她精心描绘的“饼”仿佛在空中无声地碎成了齑粉,只留下云大少爷那洞察秋毫、含笑揶揄的眼神。
宋昭只能讪讪道:“呵呵,可能,我只是比较擅长交流。”
“宋大人与秦四交流,似是什么都答应了,又好像什么都没答应。那秦四如今只是惊惧之下无暇细想,待他冷静下来,大人画的这块饼,可是一戳就破的,到时候大人就不怕他反悔不配合?”
他眼带笑意,弯下腰,和她对视。
“那可由不得他。”宋昭自信地露出一口白牙,笑得见牙不见眼,如一只得意的小狐狸。
宋昭突然想起什么,她语气一转,道:
“对了,我要连夜赶回青州县城,云公子你要是回陵水城,可以坐我的马车去,不用还了,就当是您让天英鼎立相助的恩情。”
云逐渊眉头一皱,站直起身来,面色微冷,眼中升起淡淡的不悦,带上些危险的气息,让宋昭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道:
“怎么,宋大人想始乱终弃,用完就扔?”
“啊?”怎么说得自己跟个渣男一样。
“如此寒夜,又刚经历一场恶战,天英力竭,你还要我们连夜赶路,那二当家被天英所伤,定是怀恨在心,万一半路派人截杀我等,那我们有没有命回到陵水城,还两说呢。您这样过河拆桥,是不是不太好呢?”
力竭的天英捂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看起来体力十分不支。
宋昭仔细一想,确实是,于是抱歉地道:
“是是,是本官思虑不周,夜晚赶路确实太危险,那您先随本官回青州,待天英恢复好,云公子可以修书一封给云大人,让云大人派人来接公子回府。”
云逐渊冷笑一声:“大人倒是想得十分周到啊。”
“应该的,应该的。”
云逐渊心内一阵无力,转身离开,宋昭只觉眼前一黑,一件带着温度的衣服盖了她一脸,淡淡的雪松围绕再她鼻尖,叫她无路可逃。
她扯了一下,露出脸,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白衣,是那件云逐渊披了一路的白色绣着暗纹的,低调又华贵的白狐裘,她有些愣住,不明所以。
“披上,怪冷的。”
那人已经转身,黑发如瀑,广袖长衫,白衣胜雪,皎皎如月,一个背影便可窥得绝世风姿。
众人又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回到县衙已经是第二天地半夜。
高禀忠没有想到宋昭会回来得如此迅速,接到消息得时候还在美妾的被窝里,彼时他只是皱皱眉,银子还没接到,他此时回来,会凭添许多麻烦。
不过,说辞自己早就想好了,银子被劫是必然的,能守下五万两,已经是不错了,秦四办事他一项是放心的。
还有那李信,自己手里可还捏着他私取府库钱财的证据,不怕他不听话。
想到此,他不在意地继续谁去。
因为自己没有内眷,所以后院客房都是未来得及打扫的,如今又事半夜,宋昭不好把翠丫和安叔叫起来,只能把云逐渊这位贵客安排在自己的卧房,打算自己则去书房凑合一晚。
云大爷似的环顾一周,见房内摆设十分简单,只有一张桌、一面衣冠镜和一个衣柜,桌子上放几本史书和地理经注。
他突然阴阳怪气地道:“宋大人倒是十分节俭啊。”
啊?
宋昭一时不明白这位爷又抽什么风,只能答道:
“卧室简陋,今夜只能先委屈公子了。待明日,本官定在本县最好的客栈为公子定好上房,届时公子再移驾休整。”
“不必客气,在下觉得此地甚好,住在县衙,在下才觉得安全些,也能近距离感受一下宋大人清明节俭的官风,到时见了叔叔,说不定在下还能为大人美言几句。”
宋昭闻言,受宠若惊,如果云逐渊能在云大人面前为自己说几句话,那到时候剿匪说不定能通过云逐渊,得到淮阳道最大的大佬支持,胜算会高许多,此时不拍马屁更待何时,于是道:
“不敢不敢,保障云公子的安全是我的责任,云公子身份贵重,天人玉资,又助我等击退恶匪,乃义薄云天之侠士也,公子就在县衙好好住着,修养好再说。
那些宵小之徒定不敢在县衙造次,扰了公子清净的。哎,美不美言的,端看公子心情,呵呵,时候不早了,公子早些安寝吧。”
宋昭推出去,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见宋昭走了,云逐渊弯腰,修长如玉的手指挑起叠放在床脚,有些发硬的厚棉被,啧了一声,有些嫌弃,站起来慢慢踱步到桌子旁,随意地翻起了宋昭的书。
书上有宋昭随手记录的心得和疑惑,却发现这些笔记颇有见地,有些连自己都未曾想过的观点,言之有物,十分新奇,他不由得看入神了去,宋昭的许多见解都值得深思。
在云逐渊离开床边时,天英就打开窗,拿出一个特殊的哨子,向外吹了几个音节。
不多时,两个全身包裹得严实的黑衣人从窗外跳进来,他们怀中还抱着锦被,自然地仿佛做过无数遍,把床上的床单被子枕头全部换过一遍。
待整理妥当,云逐渊拿着书坐到床边,十分自然地翻过一页,问:“那二当家呢?”
黑衣人跪下行礼,一人答道:“回主子,那二当家水性十分了得,属下们没有追到,请主子责罚。”
“秦四呢?”
“秦四被李信关在离青州县城不远的一处民房中,可要属下将他提出来审问?”
“先不必打草惊蛇,继续派人盯着那边,在必经之路上等着二当家,务必不能让他回寨,以免扰乱我的全年盘计划。”
“一个受了重伤的人都截不住,你与天富下去令二十鞭。”
“是,谢主子。”二黑衣人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