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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以小化大 ——有鸟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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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狠、残暴,带着惩罚意味的吻落下,口腔里全是令人恶心的气息。
扑面而来的舌尖噙住我的舌头,我直接咬了下去。
李傅于吃痛地“啊”了一声,舌头从我嘴里退出。
“哥哥怎么接吻还咬人呢?”李傅于单手抓住我的手腕又捏紧了些,“真是不听话呢。”
我嗤笑一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不善:“究竟是谁在不听话,你心里没数吗?”
李傅于愣了一下,手顺着我的脸颊划过,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提问了起来:“哥哥看完我备忘录上的东西了,对吧?”
备忘录?
就那么明显的放在课桌上,手机甚至没有密码一打开就进去。
我瞬间反应过来:“你是故意的?!”
“哎呀,答对了。”李傅于拍了拍我的脸,“哥哥真是聪明呢,不过比我预计的要晚了一些。”
“那哥哥再猜猜为什么我要选择在今天呢?”
我保持沉默,一句话也不说,嘴角被啃得生疼,双眸冷漠地看着李傅于。
“看来哥哥不愿意配合我呢,不过没关系。”李傅于轻笑了一声,提示道:“这还是因为哥哥要求的呢?”
见我不解,李傅于继续说:“哥哥送我木棉花,不就是告诉我要珍惜眼前人吗?这不我就来珍惜你了啊。”
明明是李傅于自己要求要的,可在他眼里就成了我送他的,无论怎么说他都不会在意,只会按照自己想法来。
因此,我嗤笑一声,笑他的自以为是,笑他的自我满足,笑他的自我幻想。
“好了,哥哥,我说过会听你的话的。”李傅于松开我的手,轻言浅笑继续说:“你说高中毕业前不能谈恋爱,要以学业为主,我都听你的。”
“所以,哥哥,”李傅于很慢地眨了下眼睛,与我四目相对,温声说,“那就毕业后和我谈恋爱吧。”
手腕因长久的桎梏有些酸痛,我缓慢转了转右手腕,随后举起右手向李傅于脸上砸去。
“谁他妈要和你谈恋爱!”
下一秒,拳头被另一个更大的掌心包住,李傅于提前预判到我的动作,抓住我的手用力一扯,把我带到他怀里。
紧接着,扭过我的肩膀,一只手臂环在脖子上,另一只手臂制住腰部,从身后抱住了我。
“哥哥,脾气别这么大好吗?”李傅于凑近我耳畔,温热的鼻息涌向侧颈,在我右耳旁又说,“我说过我一向都听哥哥的话,但不代表你可以忤逆我。”
“李傅于!你简直就是疯子!你就不怕妈妈知道你对自己的哥哥有这种想法吗?!”我大声呵斥道。
李傅于摇了摇头,脸忽然凑得更近,贴着我的右脸在我眼角那颗痣上轻吻了一下。
“我为什么要怕?这反倒是哥哥该担心的问题吧?比起我,哥哥才是最怕妈妈知道这件事的吧?”
我瞬间噤声。
李傅于说对了,这件事里分明是我最担心妈妈知道。
妈妈身体不好,根本承受不了一点刺激。等到李傅于这句话说完,我才恍然明白,李傅于根本不在意妈妈的感受,甚至不在意她的死活。
见我呆愣了下来,李傅于松开了我,捡起刚刚掉落在地上的手机,然后走到那只死猫面前,抱了起来,捏着猫爪朝我挥了挥手,不紧不慢说:“我答应哥哥要好好学习呢,所以我现在要去教室上课了。哥哥回家等我放学吧,我很快回去的。”
这画面简直瘆人得很,李傅于笑笑不语,抱起死猫走到垃圾桶旁,随后松开手,应声而来“呯”的响声,嘴里缓而吐出三个字:“第二个。”
待李傅于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眼前,我伸出手狠狠地擦自己的嘴唇,要把唇给擦烂掉。
真他妈恶心。
脏。
命运真是个可悲的事物,当我刚回到家要把李傅于的所有东西都整理好打包扔出去的时候,妈妈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小扬啊,最近和弟弟相处得怎么样?”
手里还握着李傅于的行李箱拉杆,手指不自觉蜷缩了起来,妈妈这人打电话来又是关心李傅于的,每次的话题都离不开他。
想到刚刚在学校里的那些恶心行为,我忍下心里的痛恨,闭上了眼睛,尽量平静道:“挺好的。”
“嗯,那挺好的。”电话那边顿了顿,又说:“今天弟弟开家长会,老师有说什么吗?”
这我怎么知道?我都没听直接走了。
我缓慢睁开眼,看着那干净得出奇的地板,生硬地说:“没说什么,大概就是夸他,说他上课很认真听讲,也乐意帮助同学解惑,差不多就是这种话。”
“哈哈,我就知道小傅一向最听话了。”妈妈声音里满是欣慰。
我忍着头皮苦涩地应了一声。
妈妈说完这话就沉默了下来,过了很久,妈妈才再次开口,语气里不再是之前的喜悦,反而有着淡淡的忧伤:“小扬啊,今天来看看妈妈吧,我有些累了。”
心脏忽地就猛烈跳动,我松开握着行李箱的手,看着这个满是李傅于生活痕迹的房间,沉默了很久,最终向妈妈妥协。
妈妈可再也经受不了一点刺激了。
病房里,隔壁床的大妈前段时间已经离世。现在换了一个人在这里躺着,一个年轻的女孩,看着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妈妈见我来了招呼我坐下。
“小扬啊,最近是不是工作不太顺利?”
大概是见我脸色不太好看,妈妈才会这样问。我摇摇头,看着妈妈那因化疗所剩无几的头发,心绪更是苦闷。
“妈,你怎么把帽子摘下了?”
“哎呀,戴着睡觉不舒服,所以我就摘下了。”话是平淡的,可听着很苦。
妈妈的脸色也因化疗而慢慢无精打采,很多东西都吃不了,甚至也没有胃口,睡着的时间也比醒着的时候越来越长。
和妈妈其实并没有什么话题聊,每次就算要聊起那也一定与李傅于有关,妈妈这次还是一样,每个话题都离不开李傅于。
大概是见我不愿回答甚至避免提到与李傅于有关的话题,妈妈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忽然握起我的手轻轻拍了拍,话语里有些惆怅:“小扬啊,你跟妈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和弟弟吵架了?”
看着妈妈无神的双眼,里面还有些担忧,我说不出撒谎的话,只能沉默着不说话。
妈妈从我不回答里找到答案,并没有过问原因,而是再次拍了拍我的手,轻声说:“妈妈知道了,肯定是弟弟惹你生气了吧。你不会无缘无故生气的,除非对方做了让你无法接受的事。你要是还生弟弟的气那我们就不要理他,要是不愿意同弟弟交流那我们也不要交流。正好啊,隔壁床的大妈走了,我最近也总是无聊,没人可以说话,要是可以的话你就多来陪陪妈妈。”
沉默不语的时间太久,妈妈似乎已经察觉到我与李傅于并不只是吵架这么简单。
但她没有问究竟怎么回事,估计是身体太累,也预料到自己的生命在加快流逝,已经没有那么多精力管了,只想保持表面的风平浪静,不希望再出什么大事了。
所谓以小化大,时间总会冲淡一切。
“弟弟肯定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才会让你不开心,那我们就别理他了,你来多陪陪妈妈吧。”妈妈说话太多都已经开始累了,话语越来越轻,“要是可以的话,你就搬出来住,住在医院附近,然后就可以天天来陪我了。这样也正好可以让弟弟思考明白自己的错误,让他自己想清楚,自我反省。顺便啊还可以让弟弟提前适应一个人的生活。等以后我走了啊,你和姐姐都结婚了,那小傅总得学会自力更生,而不是依靠着你们。”
说到底,还是在为李傅于作打算。
妈妈或是脑袋不太清醒,说话都已经没有什么逻辑,忽然就又莫名转移话题:“啊对了,小扬啊,我记得老家里放着一些陈年旧物,你有时间替妈妈拿过来吧,我想看看。”
“嗯,放在哪里的?”我说。
大概是人将死之前,总是格外爱怀念些什么。
“就放在我房间的抽屉里,那里面有个盒子,你把那个盒子拿过来就好了。”
话音刚落,妈妈嘴里就开始喊困了,我替妈妈捋好被角便离开了。
回到家里,我什么东西都没拿,拿着车钥匙就开车回到了李家村。
妈妈房间里的陈设是两个人的痕迹,但实际上李树青很早就没住在这里了,可妈妈仍旧保持着两人结婚时房间的模样。
我走到床头柜旁,拉开了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木头盒子,已经很老旧了,上面还有用刀划过的痕迹。
除了那些刀痕,还有用墨水写的三行小字,字迹潦草凌乱,那是李树青年轻时写的。
“野有蔓草,零露溥兮。”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写的是当年两人的初遇。
在我有记忆以来,妈妈就同我说过她是怎么与李树青遇见的。
不过就是妈妈在田地里采花,一回头就撞进了刚从城里回来的李树青眼里,两人一见钟情。没过多久,李树青就亲手做了一个木盒给她,上面就写着这三行字展开追求,妈妈很快陷入进去,随后不顾家里的阻拦,两人不到一个月就在一起了。
当年的妈妈十七岁,李树青十九岁。
在妈妈和李树青开始有争吵开始,她每次都会拿出这宝贝盒子划上一刀,吵一次架划上一刀,到现在已经划满了整个盒子,但中间那三行字却还是没有变化,依旧好好地待在那里。
至于为什么我会知道,那是因为妈妈小时候会抱着我或者姐姐一起划,可嘴里却说着:“爸爸今天很累,所以释放压力,不是故意凶你们的,我们记爸爸一次,扣他一分。”
那时的我并不懂事,顺口就说:“划满了,那我们就不要爸爸了。”
妈妈当时听后立刻很生气,拍了下我的嘴,“呸呸呸”了一声,警告我:“别瞎说。”
我缓慢打开盒子,乍一眼能看到里面放着很多东西,而木盒子里部的盖子上同样用墨水写着一行字,字迹秀丽工整,那是妈妈的字。
——有鸟高飞,亦傅于天。
这是李傅于名字的来源,也是妈妈亲自取的。
盒子最上面放着一张结婚证,我拿起来看了一眼,照片上是妈妈年轻时候的样子,标准的江南美人长相,气质温婉,扎着一个丸子头,戴着一个红色蝴蝶结发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至于李树青,当年的他留着一个寸头,露出光洁的额头,浓眉大眼的,脸型硬朗,一眼看过去十分俊朗,脸上挂着和妈妈一样的笑容。
看到这,我果断合上了本子,每次看到李树青我都嫌碍眼。
我继续往下翻,下面放着三张出生证明。第一张是姐姐的,第二张是我的,而第三张是李傅于的。
但也不算是李傅于,因为上面的名字并不是。
上面写的名字是一个很久没有被提过的名字,在李傅于出生前是经常提起的,可在他出生后就很少提及了。
因为不能,因为挽留。
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李遇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