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蛇说》初相理

28、共谱新章 “你看起来

　　“你看起来很开心？”一道明媚的女声唤回了远眺窗外的佘恩倩。
　　她回首，看见戏凤遥倚在门边，墨发白衣，恍若谪仙。
　　“嗯。”
　　“为什么？”戏凤遥走过去，也往窗外望了一眼，不过是人来人往，“没什么特别的。”
　　佘恩倩先是摇头，接着又笑，眉眼弯弯道：“因为我还活着。”
　　“就因为这个？”
　　“戏大侠不怕死吗？”佘恩倩惊讶，想到什么，恍然大悟：“也对，像你这样的大侠，生死早就看淡了吧。”转念却又想起殷见殊临死的丑态，“不对，我看殷见殊就想活的很。”再一想，还是不对，“他怎么和你比！你们简直是云泥之别，不可同日而语！”
　　少女的嘀嘀咕咕，把戏凤遥都逗笑了：“我还一句话没说，你倒是在那里说了一长串。”
　　佘恩倩吐了吐舌头：“是你一直不回答我。”
　　“这么说，还是我的不对了？”戏凤遥失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是这么活泼的性子？”明明以前总是戏大侠、戏大侠的，板正得要死。
　　“那还不是以前被逼得太累了。”不是在逃亡就是在求救的，她哪里有心情。
　　“所以说，戏大侠你为什么不怕死呀？是不是因为你的武功太厉害，根本就用不着担心？”她也是要死了才知道活着的可贵。而戏凤遥这么厉害，或许根本就没有经历过生死之际，自然也就不懂了。
　　而对戏凤遥还说，还从未有人问过她这种问题，更准确地说，是她从不与人闲聊。她独来独往惯了，不是在山郊野岭修行，就是在找人比试，动手不动嘴。更何况，没事为什么要说话？
　　因此，她一年说过的话加起来都不一定能超过十句。也就是遇到佘恩倩之后，说话变多了。她后知后觉。
　　反正也无事可做，戏凤遥想了想，还是回答了：“我没想过。如你所说，我确实也没遇到过危险。但后来，即使被殷见殊暗算之后，我依然觉得无所谓。”
　　毕竟对她来说，没什么是必须要完成的。武功也好，修行也好，能进就好，不进算了，退了拉倒。答应别人的事情，能做到最好，不能做到也没法，毕竟她尽力了，做不到她还能怎么办。生死也是，活着最好，活不了也没办法，她怕不怕的，重要吗？
　　而经她提醒，佘恩倩才想起来，正是因为她的请求才害得戏凤遥陷入生死之境。一时又是后悔又是羞愧，都怪她得意忘形，以为两人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就是朋友了，还去探听她的内心想法。如果不是经脉被毁，戏大侠早就和她们分道扬镳，潇洒自在去了吧。
　　她偷偷打量着戏凤遥，还好她既未气愤也未有怨气，这才稍稍放心，于是不再闲聊，而是说起了正事：“那戏大侠找我，是想问那部功法的什么呢？”
　　戏凤遥不在意话题的转换，点点头，从袖中取出玲珑天递给佘恩倩，道：“还你，琉璃天治不好我的伤。”
　　佘恩倩心神俱震，一时都忘了伸手去接琉璃天，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戏凤遥只好拉过她的手，让她把琉璃天抱进怀里。
　　佘恩倩人偶一般任她动作，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几欲淌泪：“那……你真得无法修真了？”
　　“这个嘛……”
　　她的不否认让佘恩倩重燃希望，两眼放光地紧盯着她的双唇，生怕说出来的是她不愿意听的。
　　戏凤遥倒是气定神闲，手指顺着襟前的黑发慢悠悠道：“那部功法你没写完，从目前内容来看，并不同于寻常功法以丹田气海为重，而是以脏腑十二官为核心。我想，就算经脉被废，只要稍作修改，未必不能练。”
　　人身之经脉，除了主要的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十五络脉，还有浮络、孙络不知凡几。殷见殊只是毁了她的丹田，影响任督二脉及冲脉的流行，进而影响其他经脉的气血渗贯，最终阻碍了内力通行全身。可这部功法，以脏腑十二官为核心，并不完全仰仗奇经八脉。是以，只要修改部分内容，就可以修习。
　　“太好了！”大悲转为大喜，佘恩倩手舞足蹈的，抱着琉璃天又蹦又跳，高声道：“我就知道你能想到办法！”
　　看她那副欣喜若狂的样子，戏凤遥无奈摇头，唇角微勾。至于修改后的隐患，就先不告诉她了。不然她又该哭了，那会很麻烦。
　　而她声音之大，将书白都吸引了，她慌忙游进来问：“怎么了，怎么了，你们在说什么？”
　　佘恩倩一把将书白抱起来，喜道：“戏大侠说她能够修炼那部功法！”
　　“什么！？”这下兴奋的又多了一个，书白缠在佘恩倩手上，探头对戏凤遥道：“真有你的！不愧是姥姥看上的人！”
　　“你这小东西倒是不客气。”戏凤遥轻哼一声，还从没人这样口吻对她说话。
　　佘恩倩赶紧按住书白要顶到戏凤遥鼻尖的脑袋，道：“事不宜迟，还是让我先把功法默写完！”
　　戏凤遥本就不是个计较的人，顺着她岔开话题“你不用写，背几遍就好。”
　　佘恩倩惊讶，在背诵之前还不忘拍了一句马屁，“没想到你不止武艺好，文学上也厉害，这样就能记住。”
　　才背到第二遍，戏凤遥就叫了停，沉思起来，似乎在揣摩体悟。
　　佘恩倩和书白安静守着，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了她。
　　约莫过了半刻钟，戏凤遥终于看向一人一蛇，点了点头。
　　一人一蛇忍不住相拥欢呼，“太好了！”
　　“这下就只要回到蛇谷，就能修炼了。十几年的时间一定能够修成正果，”佘恩倩眉飞色舞地计划着，“那时界门动荡，就能靠琉璃天前往真灵界了。”
　　书白也不住点头，赞同不已，仿佛看到界门开启在眼前，姥姥的愿望马上就要完成。
　　“我说你们，”戏凤遥忍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泼了冷水，“不要高兴地太早。现在回到蛇谷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蛇谷出了什么事？
　　书白不好意思地吐着信子道：“啊，我忘了告诉你。魔教动荡不安，引起了江湖众人的关注，不少人打探殷见殊的去向，知道他死在了蛇谷，那里聚集了许多浑水摸鱼的人。为了了解情况，房老先生和托墨还在外面打探消息呢。”
　　“也就是说，”佘恩倩总结，“那里现在鱼龙混杂。我们不会武功，戏大侠又还没恢复，确实不易前往。”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要是被人知道她们身上有琉璃天和仙界功法，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戏凤遥还惹了不少仇人，要是这样露面，肯定没好果子吃。”说着，书白瞥了戏凤遥一眼。
　　戏凤遥抱臂，摇头道：“一群鼠辈罢了。”输了想要赢回来很正常，可他们却不是让自己变强，而是让对手变弱。戏凤遥只觉得可悲。
　　话虽如此，现在的她们拿那些鼠辈可没办法呀。如果想修行就必须去灵蛇谷，因为只有那里有灵气。可是要回灵蛇谷，又必须有足够的实力，不然一定会被那些人抓住。可要让戏凤遥恢复实力，又必须得先去灵蛇谷。
　　这样根本就陷入了死局啊！
　　更何况，书白和托墨不能久离聚灵之地，否则就会灵智渐失。
　　时间紧迫，佘恩倩皱眉，按着眉心思考破局之法。
　　片刻之后，她突然放下手指，展颜笑道：“有了！我们去灵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