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绝处逢生 有温暖的光 ...
-
有温暖的光照到了脸上,隔着眼皮在脑中映出一片淡红色。
为什么还能感觉到光?佘恩倩有些迷茫,她动了动眼皮,沉重,难以睁开。
“啊,她醒了!她醒了!”一道惊喜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是书白的声音。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还会听见书白的声音?
难道说,她还没有死吗?
她更加用力地想要睁开眼睛,一片刺目的光晕中,立着一条细长黑影,竟然真是书白!
活着,她居然还活着!
无法遏止的惊喜从内心深处漫出,佘恩倩眼角沁出一滴泪。。
书白也惊喜得睁大了眼:“恩倩!你终于醒了!”
佘恩倩撑着床,挣扎着想要拥抱她,却被书白一尾巴按住:“哎,你还很虚弱,好好躺着吧。”
佘恩倩顺从地躺好,迫切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还活着?我娘呢?其她人呢?”发出的声音却沙哑细小,宛如气音。
还好书白就盘在她头边,回答道:“你别着急,你娘没事,她被房老先生救了……”
一语未完,一人推门而入,截断了书白的话,“呀,你终于醒了。”
佘恩倩偏头看去,来人穿着一件白色燕居宽袍,披散着的头发懒懒地垂在襟前,手中拿着一卷书,宽大的袖子曳在身侧,飘逸非凡。正是戏凤遥,她道:“我看了你这功法,有一些地方……”
“说这个干嘛,她才刚醒呢。”不及说完,已被书白抢过话头,她的尾巴轻轻拍击着床褥,昭示着主蛇的不满。
“没事,”知道母亲还活着,佘恩倩也就没这么迫切了,看着书白笑道:“说什么都行。”
“那也得一件件说嘛。”书白嘟囔。
戏凤遥倒是好说话,摆手道:“好好好,你们先说,说完了叫我。”语毕,潇洒地关门走人了。
她来得随意,走得任性,风儿一般。
书白无语:“她到底是来干什么啊。”
佘恩倩失笑,无奈摇头。
“算了,”书白摇摇头,不再管她,“还是先说说你昏迷之后的事情吧。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疑问!”说着说着,她挺了挺小胸脯,像是一张小弓。那副样子就好像在说快来问我,快来问我。
佘恩倩自然善解蛇意地问了。
书白果然答道:“那天戏凤遥带我们走了没多远,托墨突然说要回去。她说你是要利用暖玉融和殷见殊同归于尽,所以要赶在毒发前救你。”
“她居然知道?”佘恩倩惊讶不已。
“她很聪明的。”提起这个妹妹,书白很是骄傲,“她不喜欢说话,却很喜欢观察。”
“而且还很冷静。”佘恩倩补充。
“嗯嗯。”书白不住点头,与有荣焉。
“可是你们哪里来的解药呢?”
“托墨说,那是你娘研制的毒,很可能随身带着解药。所以我们就在她身上翻找了一番,翻出了好些瓶瓶罐罐。”
“我记得你们都不懂药理,要怎么挑出解药呢?”
“这可多亏了房老先生。说来也是你命大,我们正不知道哪个是解药,急死个蛇了。本来打算死马当活马医,一个一个试试看。没想到遇到了来找我们的房老先生!也幸好是遇到他了,不然靠试多半就耽误了。”
“房老先生?!”是了,那天她不辞而别,还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呢?
佘恩倩连忙问道:“他怎么来了?那天我走了,只留下他和沈宴在,也不知道当时的沈宴是真是假,有没有对他不利?”
“他?他一个老江湖,你可不用担心他。”书白一笑:“他早就发现沈宴不对,你一离开,沈宴就追着你走,还是他出手阻拦。说起来,他也真是宝刀未老,一把老骨头了居然还能拦住那个殷宴卿。”
“殷宴卿?”佘恩倩不解,“那时报信的沈宴就已经是殷宴卿假扮的吗?”
江彦归的假身份“沈宴”是何时被殷宴卿给接替的?这个问题,书白也想不明白,这几天的经历让她意识到人类远比她想象得复杂,她用尾巴尖挠了挠脑袋,道:“房老先生是这么说的了。不过他当时只知道他不是江彦归,却不知道是殷宴卿。具体的,你就得问他了。”
“好。”佘恩倩点头记下此事,又问:“他是为什么会来蛇谷呢?”
“他说是你娘让他来的。那天他阻止了殷宴卿追你,却拦不住他要逃跑。而就在他逃跑之后不久,你娘却突然找了过来,拜托房老先生帮忙。”
“我娘?是她找的房老先生?”
“她们本就是师徒,这不是很正常吗?”书白歪了歪脑袋,小眼睛里全是不解。
佘恩倩解释:“房老先生对佘家和灵蛇契的事情一无所知。这么多年,我娘拜他为师,却从未告诉过他。我还以为她们关系平平。”
“哦,”书白恍然,“你是惊讶她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房老先生了。”
“不错。”佘恩倩叹息。
“嗯……”书白想了想,不确定道:“也许她是没办法了吧?”
何止,她是走投无路了。毕竟当时,父亲遇害,凤遥被擒……想到父亲,佘恩倩只有苦笑。
见状,书白用尾巴尖蹭了蹭她的脸,道:“不想了,反正都过去了。”
话虽如此,春咬姥姥的身影却不断浮现在书白的脑中:姥姥教她们识字的样子,她们趴着看偷来的人类话本的样子,她们在姥姥巨大的身体上滑滑梯的样子,她们把叼来的花草放到她头上妆扮的样子……一幕接着一幕,总也回忆不完,太久太久,她们都在一起,从未分离过。
书白也惆怅了。
一声轻叹,“是啊,都过去了的……想也没用。”
还是想搞清楚当下的情况,于是佘恩倩又问:“你们遇到了房老先生,之后又如何呢?”
“哦、哦,”书白这才如梦初醒,摇了摇头,从回忆里脱身,答道:“他到处打探消息,知道你们要交换戏凤遥,就偷偷潜伏在远处,结果就遇到了逃跑的我们。他毕竟是你娘的老师,对药物很熟悉,挨个闻了闻,居然就找出了可能是解药的那一瓶。不过也只是可能,因为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解药。但不管怎么说,我们只能试试。”
“当时你娘的伤势太重,房老先生带她先走去疗伤了。而我们两个身小不容易被发现,就衔着解药躲在蛇群里,等着救你。戏凤遥则留在原地接应。”这一说,又想起那时两蛇装作凡蛇,伏在草中,等殷见殊一倒,就窜到佘恩倩身旁猛灌解药,生怕晚了半步就救不回来了。什么恨啊怨的都不重要了,书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要她死!
想到此,书白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道:“那时你脸上全是血,灌了解药也没反应,怎么叫你都不醒,连现在想起来都后怕。最后还是托墨叫了戏凤遥来带你走。”
闻言,佘恩倩心中五味杂陈,最后只道:“谢谢!”说再多也不能表达她的感激之情,但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倒是书白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身体,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床单,“你可别这么说,我们是朋友啊!怎么能留你一个人……”说着说着,书白突然低下头,沉默了起来。佘恩倩正感到奇怪,却听她大声道:“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
说完了,小圆眼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佘恩倩。
佘恩倩不禁一笑,努力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蛇头,“没什么对不起的。我们可是朋友啊!”
“恩倩!”书白抬起头,犹带泪花的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
“书白。”佘恩倩也正看着她,眼含热泪。一种难言的感动与默契萦绕在一人一蛇之间,她们都感到心中被填满了,鼓涨而酸涩。
又躺了一阵子,佘恩倩实在睡不着,毕竟照书白说,她已经睡了两天两夜了。感觉力气恢复了一些,她便试探着慢慢起身。
却被书白缠住身体阻止了:“你先别动,我去叫戏凤遥帮忙。”
佘恩倩却不愿意:“这不好吧。戏大侠想必有自己的事情。”
“她能有什么事?”书白吐了吐蛇信子,道:“再说她刚才还来找过你?正好我去把她叫来。”
佘恩倩思考片刻,还是道了好。她想听听她要说什么,当时她似乎是提起了那部功法。
书白得令,一溜烟地游了出去。
佘恩倩却没听话,而是自己撑着床下了地,慢慢走到了窗边。
打开窗,噪杂的声音如潮水般涌入。“冰糖葫芦——冰糖葫芦!好吃的冰糖葫芦!”“客官,这边请。”“这个多少钱?”……
游人如织,人声鼎沸……多么热闹的人世间!
啊,她真得还活着!佘恩倩情不自禁吐出一口浊气,含笑望着窗下的街道。
戏凤遥进门,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