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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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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时分。
坤宁宫外已站满了一排文臣武将,所有的妃子也都在殿外静候佳音。
殿内,几位皇子皇女并立在龙榻前,静静观望太医的诊断结果。
“李太医,父皇的病情如何?”
二皇子首先发问,并不给其他皇子皇女占据先势的机会。
李太医只是摇了摇头,沉重的叹了口气。
“殿下,恕微臣直言。”
“恐怕陛下他时日无多......”
听到这样的回答,二皇子显得并没有多意外,但他却紧皱着眉头,在疑惑着什么。
“怎么会这样......”
他悄声呢喃了声。
“殿下也不必过于猜忌。”
“陛下这几年的日理万机,加上羲和太主之事更是令陛下日夜忧思,加上陛下年事已高,故此积劳成疾。”
“若陛下乃修道之士,那这些问题尚且能通过灵力疏通之法解决,只是陛下并无灵根,就是有那样的法子,依照陛下的身体也是受用不起。”
二皇子摆了摆手,示意他自己已经知道了。
“现在不要说那些有的没的,你就告述我还有没有其他的法子能医治陛下吧!”
他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明显的对这件事有些焦灼。
“就是说,李太医。李家是千万年来的修道大家,不至于连这点凡间小病都医不好吧......”
聂楚楚也在一旁说道。
李太医也是李家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能站到这个位置一是源于李家在坤旭的势利,二是他在修道方便亦是天赋极佳。
可奈何修道之人的情况与凡人相距甚远,就是他医术再高明,也不可能强用修道之法修养凡人。
更何况......
李太医看了看榻上的皇帝,眉头紧皱,一瞬赶紧俯跪在地。
“殿下,这......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他低着头,在二皇子面前明显战战兢兢。
“说!本王免你无罪!”
二皇子已是极度不耐烦,怒斥道。
李太医见二皇子都这样说了,想来二皇子有自己的考量,那就放心大胆的说出来了。
“诸位殿下,按照陛下往日的病症情况来看,陛下的身体确实不会倒下的这么快。”
“除非......除非有人对陛下饮食药膳动了手脚......”
“荒唐!”
二皇子还未发话,一旁的四公主就急了眼。
“李太医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几年父皇的饮食起居向来是由我母妃并皇兄看管,难不成你想说是他们动了手脚?!”
“不不不,微臣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宫中人多事杂,难免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万一有人借宫人疏忽对陛下药膳动手脚也未有可能。”
“若殿下能让微臣细致查看一番定能知晓究竟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
二皇子沉默了片刻,并未立刻给出回应,还是聂楚楚先提了出来。
“这样也好啊,二皇兄。”
“若真是他人对父皇膳食动了手脚,将此人揪出来也能免一大患。”
“李太医,若你能知晓父皇究竟为何物所伤,是否就能就药诊断,给出解决之法?”
她问。
李太医涩涩的点了点头,身体打着颤,恭恭敬敬的回复。
“这是自然的,殿下。”
“既如此,那便查吧。”
聂楚楚一下令,整个皇宫内外就忙乱的不可开交起来。
御膳房、太医院、奉茶御......所有地方皇帝用过的杯皿、器具并收摞记录,何人何时取用,何人何时归还,都被细细的翻了一遍。
最后,李太医在一个青玉药碗中查到了端倪。
他将那药碗置于烈阳之下看了又看,有用法术细致对玉碗的每一个缝隙都细查了一遍。
“回殿下!”
“此碗有问题!”
“此碗中残留着噬魂花的味道!”
“噬魂花?那是?”
聂楚楚问道。
“此花乃生长于弱水之尽、夷川之源,日夜以死魂残魄为养,方生于世。”
“食之者,无论修士凡人,只怕魂魄会为噬魂花所食。”
“而且此人用药量极低,对陛下身体的损坏微不可查,可若时间一久,这些药性就会在身体里积累,伤损他的神魄啊!”
“你是从哪里发现的!”
聂楚楚赶紧追问。
“这......这......”
“说!”
见他支支吾吾,聂楚楚怒吼一声。
“乃是陛下近日所用药碗。”
“而这药碗最后取用的地方,是,是万贵妃的善德宫......”
“荒唐!!!李太医这话莫不是说问题在我母妃宫中!”
四公主急忙训斥,随即她立马将矛头指向一旁服侍皇帝的几位近身丫鬟。
“父皇平日的药食都是你们在照看的,说!是不是你们中有人心怀不轨!”
那几个丫鬟闻此,连忙喊冤。
“殿下冤枉啊!陛下的药食向来是由贵妃娘娘亲手把控,娘娘怕我们服侍陛下不周,对于熬药、盛药、喂药等一系列步骤都是由贵妃娘娘亲手完成,奴婢们是沾染不了一点儿!”
“行了,四皇姐!此事究竟还未明确,又怎能在此武断他人。”
聂楚楚劝慰。
“哟,平日里你是半点儿不见父皇,父皇进药起居之事向来是我们兄妹几个沾手,你当然不在意了!”
四公主没好气的说道。
“谁知道是不是你暗中派人对父皇的药动了手脚,如今却怪到我们身上!”
“皇姐你不要血口喷人。”
“方才李太医也说了,这噬魂花需要长期服用才能发作功效,我久居宫外,怎么可能对父皇下手!”
“谁知道呢,万一你在宫中有个什么内应啊,外应啊......你如今拜入蜀弦宗,当知蜀弦宗内鬼颇多,万一就有你的一个呢?”
“皇姐你!”
“够了!”
二皇子见此情景赶紧打住了两位。
“如今父皇昏迷不醒,我们兄弟姊妹间该比以往更团结才是。”
“李太医,你方才说只要知道用药为何便能对症下药,如今你依法医治父皇便是。”
“至于动手脚的人,若真出自善德宫,本王亦不会徇私枉法,但一旦查明是谁!”
“哼!当以弑君之罪处置!”
“诛九族!”
李太医闻此战战兢兢的打了个寒颤。
说着,一众人就往善德宫的方向去了。
万贵妃一开始就在坤宁宫外听了个清清楚楚,她紧紧的跟在一众皇子皇女后面,现在是默不作声。
“惇儿,这......”
她在二皇子跟前示意了两句,但二皇子也没有给她一个明确的回复。
二皇子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只有他自己清楚,这次的事件绝不是他做的。
“噬魂花”确实是他托黎山道于夷川之源采拮的,但他分明给黎山道标明了用量,一定要将老皇帝托个五六年,这样他们才有充足的时间笼络整个皇庭内外。
何况,他若要名正言顺的登记,还必须让其他任何有可能与他夺势的人身败名裂。
他好不容易拉下了羲和,老皇帝本来就对他心存疑虑,如今做起事来更是小心谨慎。
究竟是哪个莽货,竟然将这种是败露出来......
合欢宗最近又些蠢蠢欲动,黎山道虽然说是于自己忠心耿耿......但他所为皆是《剑指阴阳录》,何况,他口里说的天帝帮协,又有几分可信......
他捏拽着拳头,一声令下让侍卫在善德宫里搜罗起来。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样,就是做做样子,他也得把戏演下去了,若是一味推卸阻拦,只怕会加深其他人的疑虑。
一众侍卫听着二皇子的命令就开始四处搜罗善德宫,一旁的几位皇子皇女都捏了一把汗。
中秋的午夜晚间还是寒凉的很,聂楚楚不知是吃了冷酒的缘故还是其他,她的面色竟然苍白了许多。
她捂着胃,感觉肝脏一阵又一阵的刀绞。
“呜......呃......”
最终她终于支撑不住,竟一头载到在了地上!
“殿下!!!”
四周的人看傻了眼,立马将她帮扶起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宫宴处的婢女也传来了消息。
“不好了殿下!蜀弦宗的掌门,他,他不知中了什么邪术,竟也昏倒了!!!”
一时,皇宫内是乱作一团。
皇帝、皇女甚至连蜀弦宗长老都深陷昏迷。
一开始二皇子还试图掩盖他们昏迷的消息,等太医将他们医治好以后再细查此事。
但谁知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何况在修道盛行的地方,这种消息一夜之间就传开了。
朝廷内外要臣也不顾佳节事宜,都往宫中前来。
善德宫那里还没有消息,皇帝是昏迷不醒。
其实这正是夺势的好机会,但一切发生的过于突然,不免让人怀疑有人在从中作梗。
“殿下。”
左相却不顾非议站了出来。
此时二皇子需要的无非就是个替他表明态度的人,其他人都不好说,只有来自李大家的左相有这个话语权,这个担子自然就落在了他身上。
“听太医所言,陛下是时日无多,而五殿下亦深陷昏迷。”
“国不可一日无主,昔日羲和太主身去,陛下便再未立国太子之位,如今形势分明,当早日劝陛下立下后继之人才是。”
说着,左相率先跪在了二皇子跟前。
“望二皇子明大势,早承太子之职。”
其他大臣见此也是纷纷应和。
只有一两位左看看右看看,不好说什么。
“左相之虑本王深知。但是......父皇自三年前就有意五皇妹光继大统......”
他故作犹豫说道。
这番情景下,无论这突如其来的机会是否是险境,都是一个把握大势的好机会。
赢了,他能明正言顺继承大统,就是输了,也没有理由苛责他。
“殿下,五殿下的身体又还撑得住多久呢。何况自羲和太主仙逝以来,朝中要事都是殿下您来把持,就是陛下有意五殿下,其行事之能也是比不上如今的殿下了。”
“还望殿下莫要固守旧时礼节,而误了当今大事......”
“......”
“即如此说来......”
二皇子也就不再多做推辞,他传令下去。
“传令太医院,陛下一经醒来立刻来报。”
“呈皇书御批,待陛下醒时,便将此事呈报陛下。”
众大臣皆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