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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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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佳宴上,皇宫内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蜀弦宗只来了掌门和掌事两位长老,及至宴会上,都是先拜过陛下再一一与诸位皇子寒暄行礼。
顺到五殿下的时候,霁无渊无意瞅见了她身后的浮山尽。
一开始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回想起这是浮山尽的“少女形态”时差点儿憋笑出声。
浮老弟居然又变成了这幅模样。
“咳咳,怎么回事,你怎么又变成这幅鬼样子了?”
礼毕时,霁无渊按照座次序列挨着浮山尽坐下,他在一旁悄声问道。
“还能是怎样,你不是收到尘儿给你的消息了吗,都是黎山道那老东西惹的。”
浮山尽尽可能不露声色的说道。
“嘿,这黎山道倒真有两下子啊,先时你毁了他的肉身都还活着,而今已经给你下了两道咒了,你也是对此没有办法。”
“他这实力似乎强的有些不简单啊。”
霁无渊话中有话的讥讽道。
“......”
浮山尽并未急着回答他,而是端起了桌前的茶盏抿了一口,眼神透过杯口朝二皇子的方向看了眼。
二皇子今日身侧并无旁人。
“你也觉得他不简单?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在帮他。”
“谁?”
“呵。自然是你最讨厌的那个人。”
霁无渊知道,他说的是姬巫衡。
“她?她帮黎山道有什么好处,好给日后的自己增加位竞争对手?”
“谁说没有好处,现在天界可是空出了两方神位,若这两个位子都是她的人,那她独掌天界也是指日可待,更别说日后制霸三界了。何况,我怀疑黎山道争夺舒白日也是为了这个原因。”
霁无渊顺着浮山尽的话看向了一旁的舒白日,她只顾着吃吃喝喝欣赏歌舞,根本没有在意在场的紧迫局势。
“你这话很没有说服力。”
浮山尽:......
“虽然我也觉得。”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虽然我这徒儿看上去很不靠谱,但她的真身足以摧毁三界。诸神所建立的世界,毁于一旦只在她一念之间。”
浮山尽悠悠说道,好像说的吃什么“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的小事。
“你的意思是她,她是......?”
霁无渊刚想说出口,发现场合不对又立马将话咽了回去。
“你自己知道就行,这下知道为什么他们定要抓她了吧。”
“哼,若果真如此,那她的胃口未免太大了些。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自然是破坏她的计划。想来合欢宗近日举措是打算集天下之士与蜀弦宗为敌,目的也只有一个——无字天书。只要合欢宗集结不了天下之士,也就没有后面的说法了。”
“所以你才打算帮聂楚楚?”
“这正是我意。”
霁无渊听到这样的答案,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哎,好吧,蜀弦宗能有今日都是你的功劳,我试着帮帮她吧。”
“嗯。”
简短的话语结束,席坐上都是各自聊各自的,偶尔皇帝说出一两个小活动,大家热闹个一两回。
“师父,弟子有些话想对你说,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趁着空档,聂楚楚请霁无渊一旁说话。
老皇帝正在台上看歌舞看的欢,并未强制要求他们在身前侍奉,席坐上便松散了许多。
隐在他们身后的葛琪子见况便赶紧借故离开,说着是为他们腾出地儿,实则与二皇子暗使眼色,辞了座。
——
“师父。”
聂楚楚穿着往日少见的华服,站在御池旁精雕细琢的矮墙处,宴会场的红光从她身后照出,在她正脸上打下一道暗影。
“您应该听仙尊说过了,我想拜托你的事。弟子也不想再拐弯末角,不知师父究竟意下如何?”
霁无渊少见的比往日正经了许多。
“仙尊的意思我知道,但是蜀弦宗并非红尘纷扰之地,就是我想帮殿下,也断不敢轻易拿蜀弦宗上千位弟子的性命做赌注。”
“那师父的意思是不愿插手?”
“不,你是我的弟子,而且我相信,蜀弦宗在你所领导的坤旭庇护下必定比他人更安全。我只是想告述殿下,我不会用蜀弦宗弟子的性命做堵住,但是我作为你的师父,也绝对不会对此袖手旁观。”
“师父的意思是要以个人的身份帮我?”
“对。”
“......”
聂楚楚却犹豫了。
“怎么了?你可不要小看师父我啊,你师父我一个人都能顶好几个普通门派,别人想求还求不来咧~”
霁无渊见她不肯答应,恢复了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
聂楚楚听了笑了一下,霁无渊才松了口气。
“师父的功力我当然很放心。”
“但是师父,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你为什么会答应帮我啊。”
“毕竟三年前。”
“你拒绝了我姐姐的求助啊,不是吗......”
中秋的冷风吹拂着夜空上的乌云,使之纠缠住明满的圆月,阴暗之下,霁无渊竟觉得聂楚楚晦暗不清的身影多了一丝隐忍。
“她......”
霁无渊回想起三年前羲和太主只身赶来蜀弦宗求助的情景。
孤冷的雨夜中一位皇家公主被淋成了落汤鸡,身上的伤口被雨水冲刷涌出汩汩鲜血,她浑身泥泞,一看就知道是从山野中摸爬滚打来的。
那样可怜,那样无助......
“那师父你当初,为什么不帮帮她呢。”
“就像你今日帮我的一样。”
“师父,姐姐她。”
“她也曾是你的弟子啊......”
轻风浮动了聂楚楚额间的发丝,将遮着明月的乌云一同吹到了一旁,冷色的月光像一把锋利的刀,不偏不倚的照到她的脸庞上。
一滴泪水沿着光的轨迹滑下,在黑夜中,她身后反照着冰冷的灯火光亮。
霁无渊在看到她表情的一瞬就将脸别了过去,不再敢正视。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曾教导过你的姐姐。”
“你姐姐天赋异人,她是我最优秀的弟子。”
“但那次,我无法救她,也不能救她。”
“为什么!”
霁无渊的呼吸声明显的哽咽了一下,随后才缓缓说出:
“因为她来找我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听到这个答案,聂楚楚表现的不是释然,而是愣怔。
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她分明在玉佩中看到羲和狼狈不堪向师父请求救她,为什么霁无渊要说那时候她已经死了。
他是在骗自己吗?
“无论你信或不信,羲和那时候已经死了。”
“她身亡之后魂魄也被打的七零八落,所中招式与合欢宗近日的采补之法极为相近,只是她肉身未曾损坏。”
“我能为她做的,就只有将她最后仅剩的魂魄收集起来,将她置于夷川静息永恒。”
“静息永恒......”
“嗯。”
霁无渊点了点头。
“我无法救治羲和,但这一次,本座保证,却不会让你重蹈她的复辙。”
“是吗......”
聂楚楚只是苦涩的笑了笑。
“是啊。师父。”
“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
月光下,聂楚楚露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她在勉强,那副模样不禁刺痛了霁无渊的心。
“嗯......”
“师父,我们回去吧,父皇不喜欢我们擅自离席太久。”
——
宴会场上,舒白日和浮山尽不知道从哪里喝到了酒,两个人都醉醺醺的搂抱在一处。
“徒儿啊,为师对不起你啊,骗了你这么多我对不起你啊。”
“师尊,你不要说对不起,不哭不哭,脸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嗯?师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
“你不喜欢我小小的吗,你不喜欢我小小的,呜呜呜呜。”
两人都是又哭又笑的,霁无渊见了不觉皱起眉头。
“哪个不长眼的灌你们酒了?!”
“哎呀,这不是霁掌门吗?失敬失敬。”
只见二皇子从桌席间一手拿着酒杯一手端着酒壶朝霁无渊走来。
看来他就是罪魁祸首了。
“本王只是想对二位蜀弦宗弟子聊表敬意,却不想二位不胜酒力,成了这般,都是本王的过失。”
“哦,二殿下。”
他对二皇子松松散散的作了个礼。
霁无渊最烦浮山尽喝醉酒的时候了,他本来就不胜酒力,醉了整个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如今连带着舒白日也给灌醉了,这是准备让他俩在宴会上出洋相的节奏啊。
“不如,我们也喝上一杯?”
二皇子说着就让人递过来一个空酒杯,立马用手里的酒壶将它倒满。
“霁掌门可不能不喝啊。”
“今日这酒,一是本王未曾登门拜过掌门,故此作谢罪之言。二是呢,本王五妹能成掌门弟子,乃是妹妹的大幸事,还望掌门日后多多提点妹妹。”
他明显有些醉了,歪歪倒倒的将酒杯递给了霁无渊。
聂楚楚站在一旁,听到那些话简直都要吐了。
霁无渊本来想推辞的。
但一旁的葛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一把替他接过,将酒递到他跟前。
霁无渊一时没反应过来。
葛琪子向他递了个眼色,仿佛再说:
“这里是皇家场合,掌门你也该收着点儿往日的德行。”
霁无渊无法,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将那杯酒接过。
“等等。”
聂楚楚却打住了他。
“二皇兄,我亦在此,何不也为妹妹我斟上一杯?”
像是挑衅,又像是对二皇子这般有意施压作为的回怼,她说着。
二皇子也不介意,又叫人拿过一个新酒杯,为她斟了一杯酒。
“祝皇妹你,早日修得正果,早日顺承皇意。我这把位子,可是随时等着交于皇妹你呢。”
说着,他便一口将酒水饮下了。
霁无渊等见此,也是纷纷饮下。
......
“陛下!!!”
却就在这时,万贵妃的一声尖叫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大家齐刷刷的将目光向皇帝所在高位投去,皇帝他已然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