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的北极之家》心向澄

8、回想 一

　　一间安静的小卧室，窗帘紧闭，向里看去昏昏暗暗。
　　女孩蹲坐在地板上，手里拿着游戏机。
　　电话手表响起铃，女孩爬起来接起电话：“喂？妈妈。”，手边的游戏机被放在床边。
　　“你今晚不回来吗......加班啊。好，那......”女孩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急忙挂断。
　　母亲本答应女孩早些回家陪她玩，如今也只能当作已经忘却的往事将其放在心中角落。
　　收起游戏机，起来打开窗帘。黄昏晕染天边，街道上的人来来往往，周围店家的招牌已经亮起光。
　　小脑袋向外伸，透过建筑的空隙看见窗户里一家人的灯光。
　　“爸爸住在那里不回来了。”。
　　女孩观察着，窗户里一个男人面带微笑正注视着女人怀里的新生命。一家人其乐融融。
　　“无聊，我今天一个人出去逛逛好了......”，女孩离开窗户，带上家钥匙出门。
　　大河旁，小公园的滑滑梯早就堆满孩子，一个个尖嗓音的小孩笑着抢着滑滑梯。
　　几个大人守在旁边，聊家常时还要叮嘱孩子注意安全。
　　地上的橡胶地板被孩子们撕出几个小缺口。一个拿着橡胶碎片的孩子发疯似的跑过，几个躲灌木丛的小家伙们看他来势汹汹，一下稳不住身段，立马飞也似的逃走。
　　河面的风远远铺过来，女孩蹲在一棵小树下盯着嬉戏打闹的孩子。
　　“我该不该开口，说要加入他们？”。
　　女孩独自蹲坐着发呆，手里攥一根小树枝在地上比比划划。
　　黄昏渐逝，天边晕染的橙化为一线，天盖上析出些紫晕。女孩望着天，依稀记得父母在她五岁生日时的笑容也如那色彩的晚霞般——令她回味。
　　“宝贝生日快乐！”。
　　“我们家小璇五岁啦！”。
　　父亲小心地把蜡烛插上，两眼还仔细观摩一番。确认蜡烛在中心位置后，方松一口气：“好了。我们唱首生日歌！”。
　　两个大人站在女孩对面，随着节拍摇晃着，手上还拿着一筒彩炮。生日歌轻快地节奏带着女孩的心悄悄起舞，她小声唱着，两只手轻轻附和节奏。
　　生日歌结束，母亲凑过来发射出手里的彩炮。
　　父亲也发射彩炮，不过他有些迟钝，他慢了两秒。
　　“小璇许愿！要闭上眼睛哦。”。
　　“嗯，眼睛闭上了。”，女孩双手握在一起，嘴里念叨着。
　　“不要讲出来，被你妈妈听到就不灵了。”，父亲轻轻拉着母亲的手，母亲假装嗔怪道：“被你听到才不灵嘞。你离远点。”。
　　“知道啦～”，父亲向后退缩几步，脸上带笑。
　　母亲也跟着站在他旁边，满眼温柔地看着女孩。
　　“小璇，吹蜡烛。”。
　　女孩嘟着嘴对着蜡烛用力吹，一下子把蜡烛吹灭。
　　“好棒，小璇的愿望都要实现啦。”。
　　“许的什么愿望？讲给爸爸听听。”。
　　“咳咳，讲出来不就不灵了吗？别告诉你爸爸。”。
　　女孩睁着大眼睛，眼睛眨巴着小声说：“可以告诉你们哦。我的愿望，是......”，父亲的耳朵凑近，母亲也往这边悄悄挪过来。
　　“我要游戏机。”。
　　“很好，可以了。”，父亲站起身再说道：“就一个愿望，对吗？”。
　　女孩笑嘻嘻地摇头：“这才一个愿望。第二个是，我要爸爸妈妈以后下班陪我玩。玩游戏机，玩羽毛球，还有，要玩滑滑梯！”。
　　“哦吼吼，没问题。”。
　　“第三个，我要爸爸妈妈永永远远在一起，每天开开心心的！”。
　　“哇，璇璇真棒。”，父母俩轻轻捏女孩的脸蛋，似乎是已经得到他们想要的那个愿望。
　　女孩吵着撒开父母的手，两个大人咧着嘴笑出声来。
　　眼前的烛光变得模糊，父母的声音渐渐消失。河面的风越发冷冰，沿着地面扑来，吹得女孩发颤。
　　她丢掉手里的小树枝，缓缓站起身。
　　天色渐晚，黄昏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天空漆黑的幕布与一轮明月。
　　时候不早，女孩该一个人回家了，今天没有和任何人玩。
　　第二天晚上，游戏机刚放下，母亲就在外敲门。
　　打开门笑着迎接母亲回家。母亲侧过身，她的身后有一位客人，是一个高个子的男人。母亲让女孩招呼客人，端茶倒水。
　　“这位叫王叔叔。来，小璇打个招呼。”。
　　“王叔叔好。”。
　　对方点点头，脸上露出微笑。女孩守在母亲旁边，以便母亲使唤。
　　那位客人和母亲聊一会儿天，喝着茶水：“这孩子教得好。很乖。”，母亲摆摆手表示谦虚，说着拿出一笔钱：“这是给你买学习用品的钱，还有零花钱。你先出去玩吧。我和你王叔叔说会儿事。”。
　　“好......”。
　　女孩接过钱，穿上鞋轻轻走出去。
　　静悄悄关上家门后，她一个人走到昨晚的小公园。
　　和昨天晚上一样，公园里的小孩们还是那样嬉戏打闹。几棵树立在寒风中，地上的草瑟瑟发抖。女孩蹲在树下，用手捡起一根树枝轻轻点着一株小草。
　　今晚莫名寒冷，想让人蜷缩着躺在家中。
　　“我今天晚上该不该回去呢？”。
　　手中的树枝往前抵，一不小心断成两截。
　　环顾四周，准备找一根新树枝时一个女孩窜出来，仿京剧大叫道：“我看你哪里逃～！”，紧接着一棒下去重重敲在地上。
　　“啊呀。又没中。这虫子飞的真快。”。
　　那是个鞋上沾满泥巴的邋遢孩子，手里攥着根很长很直的树枝。
　　“嘿嘿。我刚刚是不是很威武？”。
　　那个孩子转头问女孩，女孩没反应过来：“你问我吗？”。
　　“是呀。这周围难道有其他人吗？”。
　　“哦，抱歉。你......挺威武的。”。
　　攥着棒子的女孩挥挥武器，笑着从背后掏出另一根树枝。
　　“我看你一直蹲在那里，所以有点好奇。看，这个棍子可直了！给你。刚刚看你好像是要找新树枝，我就趁机跑过来了。我叫‘李思颖’，你呢？”。
　　“我叫‘何璇存’。”。
　　“啊，何......璇。存！有点拗口。”。
　　“拗口吗？”。
　　“应该是我的问题，我说话有点大舌头。嘿嘿。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要不要我们一起玩。”。
　　“我可以和你一起玩？”。
　　“哎呀，玩什么呢？和我一样打虫子？我可是剑士哦！啊，不不。算了！天就要黑了，到时候看不见虫子。我们玩五子棋吧。高雅的剑士都会玩五子棋。”。
　　刚接触到这位新朋友，何璇存的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五子棋......五子棋，好。”。
　　那个孩子拉着何璇存就跑开树林，去找她的那一盒五子棋。
　　两个人摆一局棋，认真对弈起来。时间飞逝，月亮出来时两人的棋局仍在继续。
　　“下完这局我就要回家了。”。
　　“我也是。跟你下棋很难三赢二，你真厉害！璇存，你学过棋吗？”。
　　“不是的，我平常无聊会在游戏机里玩会儿五子棋。嗯，很少会玩五子棋......都是和人机玩的。”。
　　两个小朋友收拾棋子互相道别。小公园里的孩子也被大人们催促着赶回家去。
　　“下次见啦！璇存！”。
　　“拜拜！”。
　　今天结识到新朋友让何璇存很开心，回家的脚步变得轻快起来。
　　“真好，我要回去跟妈妈说。”。
　　不过，不等她开心一段时间，一个电话瞬间浇灭她的好心情。
　　“喂？妈妈！”。
　　“今天妈妈和王叔叔有很重要的事要商量。等会儿家里还要来客人，恐怕家里睡不下。你今天到你爸爸那边住一晚上。”。
　　“好......可是我已经好久没跟爸爸说话了，会不会......”，何璇存的话没说完，母亲就已经挂断电话。
　　无奈之下，也只能跑去找父亲那里借宿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