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的北极之家》心向澄

7、电话 周末，

　　周末，三天长假的开始。

　　天空晴朗，游乐园附近都是人，卖冰粉的商家在附近停下摊位迎接顾客。

　　“老板，来一碗西瓜的。”。

　　何璇存要来一碗冰粉，付钱后打包带走，慢慢走到和许洛清约定的地方吃着等她。

　　这穿着飒爽的女士拿着一碗冰粉呆呆地望着远方，红润地唇随着咀嚼而有节奏地动起来。

　　“差不多，吃完之后就到约定的时间了。”。

　　人群嘈杂，游园周围排列有序的树木顶着刺眼的光。

　　看起来很热很闷的空气，在许洛清周围却有些清新，甚至还有些冷。她和那些快乐人儿们不一样，好似一位从天而来的冰冷仙女般，不近人间烟火。

　　许洛清注意到正在等候的何璇存，脸上浅浅地微笑，带着清风靠近她。

　　“哦！你终于来了！洛清！”。

　　何璇存放下已经快吃完的冰粉，拿出一顶米白色的遮阳帽来戴在许洛清的头上。
　　来不及看上对方几眼，何璇存的眼睛就羞涩地侧到一边，戴上帽子后就转过身去。

　　“这个是给你的，今天有太阳。”。

　　“谢谢。”。

　　许洛清点点头，何璇存靠自己的感觉拉住她的衣袖带她进去。

　　看着手机里写好的备忘录，上面是一个女人的宏伟计划。

　　何璇存在出发前一天搜索了该游乐园的所有项目，她今天一定要展现一下她的勇敢。

　　“要是洛清害怕了......嘿嘿，那我就可以帅气地保护她！”。

　　此时脑子里已经浮出画面来，何璇存闭上眼，在想象中抱紧许洛清。

　　满心的坏心思躁动着，她加快步伐，感觉自己从未如此迫不及待。

　　左臂下意识绷紧，确信自己一定充满力量。

　　“说不定她害怕了，我还可以抱起她。”。

　　天气太好，枝头的鸟儿忍不住唱起人们听不懂的小调。

　　冰棒散发白色冷雾，周围的气球轻轻晃动。许洛清清澈而漂亮的双眼里映着人们的快乐，脸上带着有些含蓄的笑。

　　一缕轻风流过裙摆，许洛清耳边的发丝被微微地牵动，双肩娇嫩柔滑的白皮肤被阳光照得发亮。

　　何璇存挪不开眼。

　　“你怎么了？很热吗？”。

　　许洛清一下子吓住刚刚被“摄魂”的何璇存，那个眼神躲闪的家伙理理自己的黑发然后撇过脸去，一副害羞模样。

　　“不热......啊，不不，就是很热。”。

　　“是吗？哈哈，问你，我今天穿的裙子好看吗？”。

　　一件米白的露肩连衣裙，镂空的部分一直延伸到脖颈，扎有蝴蝶结的薄丝带围着脖子。

　　裙摆很轻，风一吹就微微摆动。阳光下，许洛清像一朵白色郁金香，传达着纯情和清淡含蓄的爱。
　　“好看......你别看我，我有点不好意思。”。

　　何璇存的耳朵泛红，心里躁动着让她有些想要逃离。

　　“脸都红啦。哈哈，谢谢夸奖。你要带我去玩什么呀？”。

　　何璇存偷偷吸一口气振作起来，决定一上来就坐她本人最害怕的过山车。

　　她得意洋洋，相信这个项目能让许洛清一下子被吓得“柔弱可怜”然后在往后的项目里都抱着她不撒手。

　　说不定还要带着眼泪对自己说：“璇存，我害怕。”～

　　一想到这里，何璇存的嘴角就微微上扬，一下抬起头，神气起来。

　　“我们去坐过山车！”。

　　许洛清惊了一下，然后一脸疑惑：“你难道不害怕吗？”。

　　“嘿嘿，从不畏惧。”。

　　许洛清看着何璇存傻里傻气的笑自然是不信的，来不及质疑，她的手机响了。

　　打开包拿出手机，是远房亲戚“张叔叔”的来电。

　　“喂，张叔叔。”。

　　电话那头犹豫一下，里面还传出几个人略带狡猾的议论声。

　　“洛清啊。你放假不回来看看你妈妈吗？”。

　　“啊，我约好了母亲节就回来。”。

　　“孩子，我知道你平常工作忙，好不容易放假了也要放松自己。你妈妈人老了，你能陪她的日子也不多了。你就抽空回来看看她吧。”。

　　许洛清心头一颤，她的眸子垂下来。

　　“好，我明天就回来，应该......”。

　　挂断电话，许洛清立马又整理微笑。

　　何璇存拉住她轻飘飘地蝴蝶袖，指引着向前走。

　　穿过人群，顺着人流，看到过山车“高耸入云”的车轨。
　　没等观察仔细，眼睛被一些彩色遮住视线，是孩子攥着晃悠悠地气球从身旁过路。

　　等那些色彩斑斓地气球从眼前移去，看见的是一个个分散游离地失魂落魄之人。

　　“洛清，我明天可以和你一起去......”。

　　“这一定很吓人......”，扫视完周围的人，许洛清突然生出些新鲜感来。

　　何璇存的话还没说完，许洛清迫不及待地向前奔去。

　　看见上一车的人已经下来，他们都带着苍白地死亡气息，不禁让人一身寒颤。

　　“走吧。我想试试。”。

　　许洛清的热情出乎意料，何璇存反倒被她带着往前赶几步。

　　不过一会，快到她们上车了。

　　何璇存有些紧张，心里的跳动变得清晰。

　　她能感觉到心脏的律动变得混乱。

　　心跳沉重，心脏就像是脚上垂着重物的刑犯，跳起来又被强大地重力拉回去然后重重地落到原地。

　　可是英雄会迎难而上！何璇存顾不上自己的恐惧，紧紧拉着许洛清：“别害怕。”。

　　许洛清什么都没说，没有面露难色，只是眼睛悄咪咪地把视线射向被藏起的低处。

　　那只大手包裹着她白皙的手，颤抖着，却紧紧抓住她，做着一位“自作多情”的守护者。

　　“明明自己都怕成这样，还带我来。真是一个大傻瓜。”。

　　许洛清有些憋不住笑，她把脸偷偷藏到一边去。

　　何璇存发现许洛清藏着脸，心里以为她是在害怕，于是绷紧自己的手臂确认自己的状态。感觉手臂还能使上劲便默念：“我还有力气，说明我一点不害怕。冷静下来，一定要站稳。不能在喜欢的人面前晕倒。”。

　　“洛清，一会儿你害怕就抓住我。”。

　　许洛清感受到衣袖附近更加剧烈的颤抖，更是憋不住笑，把脸藏得更深。

　　终于等到她们两个上车。

　　许洛清可以不用苦苦待在原地憋笑了！

　　她可以边走边笑。

　　两人坐在第三列，这位置不至于太靠前而感到害怕，也不至于太靠后而担忧前方游客的呕吐物。

　　还算是不错的位置。

　　拴好安全带，紧紧抓住把手，屁股稳稳坐在座位上。

　　这是许洛清第二次坐过山车，她严阵以待。

　　“放轻松......虽然说上次坐的是儿童过山车，但也算是有经验了。”。

　　许洛清安慰自己，可她的心脏仍不安地跳动，甚至还伴随着一点绞痛。

　　她咽咽口水，转头看向旁边的何璇存。

　　“你没事吧？你脸上出汗了。”。

　　何璇存已经被吓出冷汗，脸色苍白。

　　“不，是热出来的汗。没事。”。

　　刚说完，过山车传来震动，这动静使她能预感到后面几分钟的极度恐惧。

　　许洛清做个深呼吸，双手死死抓住把手。

　　空气安稳，令人害怕。

　　附近的吵闹声似乎被隔断在耳边，但又清晰到像蠕虫在脑袋里啃食般令人头皮发麻。

　　突然！过山车带着她们冲出去，周围的气流瞬间一层层拍过脸，耳边尽是刺耳地尖叫。

　　许洛清来不及冷静，手僵在把手上，心脏跳得很重。

　　何璇存在她旁边喊：“洛清！不要害怕！”，可惜声音被落在后空，许洛清只听到前几个字就没了声，耳朵边全是风被划破的声音。

　　“洛清！怕就抓住我！”。

　　何璇存脸色苍白，紧咬牙关。

　　许洛清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她的双手僵在把手上不敢松开。气流灌进耳朵和鼻子，肺紧张地反复扩张收缩，身体似乎要爆炸。

　　很快到了上升点，她们马上就要翻个圈。

　　“这就是大孩子坐的过山车吗？！”。

　　许洛清被迎面来的强风堵住气管，她感到窒息。

　　只能悄悄把一只手往何璇存旁边挪，闭上眼睛在内心里为自己念着用来安息亡者的诗歌。

　　极强的气流飞过去，周围全是爆发式的尖叫。

　　许洛清被迫把眼睛睁开查看状况，但看着周围模糊的风景又连忙把眼睛闭上。

　　在睁开和闭上的反复中，许洛清感到绝望，她终于是“死”了。

　　何璇存把手伸过去，她抓住许洛清暗暗表示自己会保护她。

　　在心脏绞痛之间，许洛清忍不住想知道何璇存现在的状况，把双眼睁开来一看，发现何璇存正处于反复晕厥的状态。

　　眼睛睁开又带着死寂闭上，随后又如梦初醒般缓缓打开，最后翻个白眼又晕过去。

　　这模样哪里像是要保护别人的“英雄”？

　　反倒是许洛清突然感觉自己使命在身，把一只手放在何璇存手上，五指相扣。

　　“璇存！不要怕，我在这里。”。

　　再次苏醒的何璇存意识到问题不对，明明是她要保护许洛清的。

　　“我，不，怕！我......”。

　　还没说完，过山车又要过一个圈，何璇存又立马被吓晕。

　　飞速模糊过去的风景不能让人镇定，只有她眼前从未离开的人使自己感到一丝安宁。

　　“可惜我现在在上面，想笑不能笑。真傻......”。

　　五指扣得更紧，感受手心滚烫地温度。

　　底下孩子的气球飞走了，飞上高空留给许洛清一个残影。

　　几分钟，太慢又太快。许洛清随着车速递减而松下心，僵硬地手终于松开把手。
　　车稳稳停住，乘客们缓缓地挪动自己的身体，陆续离开。

　　何璇存被许洛清扶着走下台阶，然后被轻轻安置在一条长椅上。

　　这次，何璇存可以说是全败。

　　完全没有如所想那般勇敢，别谈自己安慰许洛清什么的，事实与想象完全颠倒了。

　　黑色的发丝贴在脸上，淡粉的唇张开来喘出一些气息，伴随着胸口的起伏，何璇存柔软地靠在许洛清的身上。

　　她看起来是被吓得不轻，许洛清轻轻拍着她，顾不上自己喘息片刻：“好些了吗？”。

　　“唔......下次不坐这个了。眼睛冒星星......”。

　　何璇存没志气地赖在许洛清的怀里，身上弥漫着淡淡地山茶花香。

　　“笨蛋......唔。好了，不许躺腿上，痒。”。

　　许洛清说着，把何璇存抱起来放在胸口，何璇存的脑袋紧紧贴在许洛清柔软的胸口上，感受到更加强烈的郁金花香。阳光下，树叶间隙里悄悄吹来一股清风，何璇存吸进一丝用以平复心情。

　　“你能感受到我的心跳吗？”。

　　“嗯，能。听起来有些急。你怕吗？洛清。”。

　　“有点怕，不过已经缓过来了哟。”。

　　许洛清的手温柔地抚摸何璇存的脑袋，看着怀中可怜小猫似的美人，她长眸垂下，含蓄地眼睛露出怜悯。

　　“这么怕就不坐过山车了，好不好？”。

　　“好......我下次不了。嘿嘿，洛清，真没想到，你竟然愿意陪我出来玩......为什么呀？为什么你一直愿意出来陪着我？”。

　　“突然问这个干嘛呀？”。

　　何璇存的双臂抱住许洛清，侧过脸贴在身上。

　　“大家都说，你都不在周末陪别人出去玩的......我这么频繁的找你玩，关键都是挑周末出来玩！你不会讨厌我吗？”。

　　“啊？不会呀......你最值得让我放弃一部分独处的时间出来陪逛、陪你疯的啦。”。

　　“那我以后都粘着你，每天都带你出去玩，可以吗？”。

　　许洛清轻轻笑，她的脑袋靠在何璇存的脑袋上。

　　“不可以哟。”。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树影斑驳。

　　人们嬉闹中无暇顾及这一对“情人”。

　　忙着追蝴蝶的孩子个子太小，稚嫩小手在空中摸了个空。

　　蝴蝶扑扇翅膀展示它的色彩，轻轻地逃到许洛清的发丝上，如同秋天里偷偷落下的枯叶。

　　抬头看，蝴蝶如发饰在阳光下生辉。

　　暖色的彩毫无顾忌地浸入发丝，搭配着恬淡地笑容，美得夺人性命，让怀中人只敢偷偷地看。

　　“我的包好像响了。”。

　　许洛清松开何璇存，拿出手机接通电话。

　　还没说上几句，许洛清就面露难色，激动之下直接站起来。

　　头上的蝴蝶被惊得扑离，何璇存皱着眉头，在嘈杂声中仔细听着电话里的声音。

　　蝴蝶飞往高处，孩子的小脚用力往上空跳起也够不着它。

　　何璇存微皱着眉，还没听清一句话，那个追蝴蝶的小孩子重重摔了一跤趴在地上立马哭出声来遮掩住所有声音。

　　“我马上就来。”，许洛清迅速挂断电话，冲着要走，满脸愁容。

　　何璇存急忙跟上，许洛清焦急地跑出去。

　　一出游乐园，许洛清跑着找到自己的车立马启动。

　　来不及交代什么，许洛清坐上驾驶位，何璇存把自己“挤”进副驾驶。拴上安全带，许洛清一脚油门带着何璇存离开。

　　旋转方向盘，冲上高速公路。

　　许洛清的带着哭腔，但是能感受到她已经尽力克制了。

　　“到底怎么了？”。

　　“张叔说我妈妈在好久前就出了车祸，没去医院。他打电话跟我说，我妈快走了......”。

　　说话的声音颤抖，嗓子里似是有泪水哽住。

　　“出事之后，我妈不要张叔告诉我。怕影响我工作......”。

　　许洛清把车速开到高速公路上最大的限制速度。一只眼睛溢出泪水，她迅速抹去，冷静下来。

　　她双手握紧方向盘提醒：“你坐稳。”。

　　半个小时，她们到达目的地。

　　许洛清摔门而出，何璇存在后面跟着她跑。何璇存从来没见过许洛清这般焦急，用尽力气努力跑在后面，此时的她和她一样害怕。

　　路边景象被跑步的晃动模糊，一个骑车的人被窜出来的两人吓得跳下车。

　　数不清跑过几个街道几条小径，看不清路过的花草风景只管嘴里换气。耳里是仓促的呼吸声，何璇存跟着许洛清逃命似得跑到一个小院门口，破门而入。

　　“妈！”。

　　许洛清在外面大喊，一进院子就看见张叔和几个母亲的朋友站在院子里焦急地望她。

　　“快点！进屋去，听你妈最后讲的话！”。

　　张叔赶着她进屋去，几个亲戚朋友围在后面跟着进屋，何璇存跟在人群的最后面。

　　屋子里很安静，白色的墙壁上贴着些海报，旁边还挂着母女的合影。

　　母亲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窗外的阳光照在床单上。

　　许洛清愣怔地走上去，缓缓跪在母亲的床边。

　　绿萝在窗台上准备悼词，床柜在旁边倾听逝者遗言。她眼眶湿润，终于发出被压制的抽泣声。

　　“妈妈，我回来了。”。

　　靠近母亲的床，把脑袋凑过去。

　　酝酿好大哭的情绪，注视母亲的面庞准备听临终遗言。

　　寂静之中，突然那人脸上抽抽几下。

　　终于，那人绷不住笑随即用力跳起来，吓得许洛清连忙往后退然后倒在地上。

　　“Surprise！”。

　　这洪亮一声从中爆发出来。

　　母亲缠着松垮地绷带，精神抖擞地站在床上，周围的亲戚朋友围上来。

　　许洛清目光呆滞，人围外的何璇存不明状况。

　　床上站着的母亲下床来，走到许洛清身旁：“欢迎回家！有没有给妈带礼物呀？”，周围的亲戚哄堂大笑。

　　“把人家吓成这样还礼物嘞，不打你都算好咯。”。

　　这些嬉皮笑脸的“帮凶”看着地上眨巴眼睛的姑娘笑得更欢了。

　　许洛清对这一群“神经”无语，脑袋还没完全从母亲跳起来那一刻反应过来。

　　“我是不是迷糊了？”。

　　许洛清缓缓起身，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嫌弃和鄙夷。何璇存钻进来看着母女对视的场面又满脑子问号。

　　“不是说快死了吗？这是怎么回事？她妈妈在哪里？”。

　　这位搞怪的母亲轻轻捏女儿的脸：“要不是你张叔想出这个主意来，还真请不回来你这座神。”，张叔往后躲了躲，许洛清张着向下的嘴巴看向张叔。

　　“孩子回来了，我们也差不多该做饭了！”，几个亲戚朋友往后撤，人墙渐渐疏散开来，何璇存缓缓往前走。

　　“这，发生什么了？”。

　　“璇存......这是我妈妈。”。

　　这位母亲发现还有人，一下子慌起来：“呀！宝贝你还带了朋友回来啊？！啊哈哈哈......”。

　　她这下是把自己家里“神经”的一幕拿给别人看了，尴尬地合上双手，不好意思地搓着。

　　“这就是洛清的妈妈吗？怎么办？我，我该怎么说话？”，何璇存耳朵赤红。

　　她准备一下，然后脱口而出：

　　“妈姨好！我是洛清的朋友，叫‘何璇存’。”。

　　何璇存紧张之下说错了话，脸一下红温。

　　“哎呦，见面叫妈咦～我又生了个女儿。吼吼吼，来坐，来坐。”。

　　见对方嘴瓢，许妈一下子忘了自己的笑话装作一副从容模样。何璇存坐在许妈附近，许洛清规矩地坐在旁边。

　　“阿姨，抱歉啊。”。

　　“抱什么歉？你就叫我‘妈妈’！多乖一女孩啊。今天看到的事别向外说哈。”。

　　“谢谢妈，妈妈......我不会向外说的。”。

　　“哎呀，让你见笑话了。洛清长期不回家，我这才想办法不是？”。

　　“妈妈！下次不许这样了。”。

　　“嘿，你的礼物呢？”。

　　“妈，不许转移话题！你还好意思问。”。

　　许妈呵呵地笑，一只手捂着嘴。

　　何璇存仔细观察这位母亲。

　　经历岁月的脸仍看得出昔日的容颜。脸上皱纹不多，肤色洁白，看起才刚满四十五似的。

　　头发被一个夹子收起来，黑发丝里混杂些许的白，耳朵上戴着个珍珠耳环。

　　最珍贵的一双眼睛和许洛清一样清澈漂亮但看起来多了一丝沧桑。不过比起自己的女儿，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温度，使得她看起来更加平易近人。

　　“小何呀，洛清平常待你怎么样？”。

　　“好，洛清对我很好的。”。

　　“哎呀，多乖一女孩！看这眼睛多漂亮！跟小洛清的眼睛一样讨我喜欢。有你来看我，家里就更热闹了。小张！你在门口呗？带洛清的朋友去吃点东西。”，许妈支出张叔来，张叔乐呵呵地带着何璇存出去。

　　“吃点再来，一定饿了。等会儿啊，我再和你这新收的乖女儿聊聊天！”。

　　两人出去不久，许洛清凑近母亲。

　　许妈拉起她的手：“你终于是交朋友了。”。

　　“妈妈，你这次真的是吓到我了。”。

　　“哈哈，下次不会了～妈妈今天特别开心嘞。”。

　　许洛清在母亲面前显然是个小孩子，嘟着嘴生气：“你还开心嘞？”。

　　“嘿呀，怎么会不开心？今天收了份大礼，我女儿终于有伴了！”。

　　“什么伴？”。

　　“好伙伴呀。我也算是又捡到个女儿，哈哈。多乖啊。”。

　　“人家才和你说几句话，你就这样了？”。

　　许妈站起身来，看着自己的女儿。

　　眼神清澈，看起来乖巧懂事。

　　“她和你真像。妈妈感觉她身上的一个东西和你几乎一样～那就是，乖巧懂事！”。

　　“是吗？我明明一点也不懂事......妈，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妈也一样，有好多事想和你分享。你平常都忙，都没法说太多。妈妈之前还想着要不要过去找你，可是想了一会儿又算了。我要是来，一定让你更忙！我就不来添乱了。你平常工作完多休息休息，不要满脑子想着赚钱，压榨自己的休息时间。”。

　　“妈，你放心，我真没有压榨自己。”。

　　“你是什么样，我不清楚？你工作到凌晨，还发个朋友圈！还没屏蔽我。”。

　　“啊？额呵.......妈妈，我只是在工作日这样而已。周末不会的。”。

　　“哈哈，周末不会工作吗？我不知道嘞。你偷偷加班，我可不知道～不过我说，周末本来就该放松放松！不要一心眼里满是钱，学会照顾自己。妈妈知道，小的时候家里缺钱没过好......缺钱过不好，是不好。但是为赚钱没过好也不好。”。

　　“我知道，但是还是想多做一点。”。

　　“哎。你的想法只有你自己能改变，我就不管你了。总之，有空回来看看妈......等会儿大家吃个饭，趁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起说说话。妈去帮忙，厨房里应该需要我了。”。

　　说着，许妈准备走出去。

　　她甩甩手走到院子里叫上嗑瓜子的几个朋友一起：“宝贝，等会吃完饭我有东西给你。”。

　　房间里只留下许洛清一人，窗台上的绿萝张开“双臂”迎接往下落的太阳，床边的闹钟一点点记录时间流逝。

　　此时张叔那边正找着许妈珍藏的五香瓜子，何璇存被安排到躺椅上被迫享受着摇摇乐。

　　终于，张叔拿出一包瓜子，放在堆满食物的圆桌上。

　　他手里掏出一把扇子递给何璇存。

　　“来，多吃点，扇子给你扇一扇。”。

　　张叔的笑脸上挤出一些小皱纹。

　　何璇存呆愣愣地接过扇子，对方掏出小袋零食放在桌上山堆的顶端。桌上小山丘的外围是一包包糖果和水果，中间是些糕点，糖果堆附近还有一盘烤鸭。

　　明明是给她吃一点东西垫肚子，这么一整好像是要把主食都先给她吃。

　　“这烤鸭可是我的手艺一定要尝尝！除了烤鸭还有点糖果什么的，大部分都是软糖。你那朋友洛清，最喜欢吃软糖！所以她妈给她买的几乎都是软糖。哈哈，感觉大部分年轻人都喜欢吃软糖呢。我家的也喜欢吃软糖。你多吃，如果少了，叔就上街去买。姑娘你慢慢吃呀。”。

　　“谢谢叔，这也太多了些。”。

　　“啊呀......没事。你每样都吃一点。吃好了就行！等会还要吃饭。有什么需要就叫叔，其他的那些人也可以。你可是客人耶。”。

　　何璇存点点头，张叔离开后留她一人躺在躺椅上享受夕阳西下。

　　院子里没只有一棵有些年岁的榕树和几个鱼缸。鱼缸里没有鱼，只有水面上的浮萍。

　　中间的老榕树靠着根扎在土里，延伸的枝条上有些藤条，缠绕着往下吊。

　　抬头看老树，何璇存舒缓开来，伸出一只手比划着。这时老树的几片树叶子飘下来，有一片落在她的鼻尖上。

　　“在这里住着很惬意吧？”。

　　夕阳的橙晕染开，暖色在榕树的树冠上蔓延。太阳的余光透过缝隙在地上撒落小点，何璇存感受它最后的余晖。

　　“真好......”。

　　躺椅摇一摇，真是悠闲惬意。何璇存忍不住想到余生，她满头白发，坐在躺椅上乐呵呵地笑。

　　“你说，我老的那天会有人在我身边吗？”，她摇晃着，望着大树。

　　“会不会是她陪在我的身边呢？我和她能够一起躺在藤椅上，一起在这样的院子里等太阳落山吗？”，何璇存轻轻摇晃着，她慢慢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老榕树和几个鱼缸。

　　“也许没有人会在院子里......”。

　　晚上九点左右，她们吃完饭准备离开。许妈拉着自己的女儿跑去二楼的小阳台。
　　楼梯上挂有许洛清小时候画的画，许妈笑着拉走刚刚注意到画框的女儿：“上楼，我有东西给你。”。

　　来到二楼的小阳台，上面竟摆满花盆。

　　大的小的有序地摆放在阳台，一个柜子上还摆有两盆。

　　这些年女儿不在家，这位母亲就种花。一年又一年的一直种，一盆又一盆摆着。她知道这些摆满阳台的花能让女儿开心，说不定这些花还能让孩子早日回家。

　　“过来，我种的‘勿忘我’快开了。大概还等一个月。”。

　　许妈拿起一盆精心准备的花朵：“我知道，你天天打理你阳台上的花，搞得像在养儿女一样。我就知道你喜欢这些，专门培养两盆好的给你。”，许洛清脸上喜悦，自己妈妈最明白自己的爱好。

　　“来，有两盆。这是你的‘儿’。”。

　　许妈拿起一盆花放在许洛清的右手上，许洛清用右臂环住花盆。

　　“来，这是你的‘女’，护好咯。”。

　　许洛清左臂承住花盆感受那花盆带来的沉甸。

　　“来～还不快快拜谢送子观音？”。

　　许洛清回应：“拜谢送子观音菩萨。”，许妈放开笑，她眼角的皱纹被挤得更深。

　　“妈，谢谢你。”。

　　“下次再带礼来看我，洛清。”。

　　“妈妈，抱歉我这次什么都没带......”。

　　“不了，都怪我整笑话骗你回来。再说了，这次也不是一无所获。那个小何是个乖孩子。妈妈看见你交到好朋友，对于妈妈来说就是一份好礼物了。她今天还来厨房帮忙做饭，厨艺还真不错！居然能和我比拼比拼......”。

　　“妈......最迟两年，我就回来，永远陪着你。”。

　　许妈领会她的意思，心里感到欣慰但是又略带忧愁，她苦笑着不说话，向女儿点头。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相逢后又是离别，院里的老榕树黯淡下去，它脚边的草轻轻摇晃。

　　下楼准备开车回去，何璇存左右手提着满当当的礼物在院子门口等候着。

　　“两位慢走啊！以后一定要回来一起吃个饭啊！”。

　　“张叔！下次见！”。

　　两个人被大人们送到停车的地方才安心离开，何璇存把礼物塞进后备箱然后瘫倒在副驾驶上：“洛清，你家里的亲戚朋友太热情了。”。

　　许洛清把手上的两盆花交给何璇存。

　　“嗯。他们都是热心好人。”。

　　何璇存抱着两盆花用鼻尖凑近植株仔细嗅。

　　“他们拉着我问了好多话，不过都很友好，竟从来没有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哈哈，他们都蛮有礼貌的。”。

　　“这两盆花是谁送的？是妈妈给你的吗？”。

　　许洛清注视前方，手里操作方向盘：“是的，她专门种给我的。”。

　　“妈妈也知道你喜欢花呀。你妈妈真好。”。

　　“谢谢你夸奖她。”。

　　车子已经离开街道，周围的景象“刷刷”糊过视野。

　　何璇存抱着花盆，两株小花的叶子微微晃动，叶尖倾斜。

　　这是在许妈呵护下长大的花草，看起来颇有生命力。想着这些花能有一位家人在身边浇水施肥，天气放晴时还能一起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她就不能停止羡慕。

　　“你喜欢它吗？”

　　“嗯！这些小花真可爱，开了一定很漂亮......”。

　　“是呀。”。

　　“而且，它和你一样。都不爱说话。”

　　“哈哈，你那么说，那它还会说话？”。

　　“讨厌，哈哈哈哈。这小叶子怎么这么乖～”，何璇存用手拨弄花草，漂亮地眼睛眯起来。

　　“感觉它和你好像，你们一定很处得来。”，何璇存把小花往怀里收。

　　“啊？好像？哪里像？”，许洛清恬静模样，心里却偷偷笑。

　　路灯照亮回家的路，风吹过街道两旁的树列发出“呼沙”声。

　　夜晚时行人两三个，身影被埋没在黑夜里。

　　何璇存抱着花盆静静悄悄地睡着了，好像一个抱着奶瓶的孩子一样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