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的北极之家》心向澄

5、加班 “

　　“谢谢你给我送的礼物。”。

　　何璇存的手机里收到一则信息，是许洛清发来的。

　　往下翻还有一张图片，是许洛清种的小花。何璇存打字回复，坐在沙发上休息。

　　“下次约你出去上山看风景，可以吗？”。

　　“好啊。”，许洛清拿着手机，准备起身去书房看书。

　　“我来电话了，明天见面再聊。晚安。”，许洛清看一眼来电的人，是她的妈妈。

　　“喂，宝贝？”。

　　“妈妈，什么事呀？”。

　　电话那边是一位声音温柔但又带些喜感的女人。

　　“妈问你个事，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妈呀？我这可无聊了，闺蜜出去全家游了。我一个人天天在院里嗑瓜子可腻了！”。

　　“妈妈，我还要忙。母亲节回来看你，好吗？”。

　　“不得行！五香味瓜子我都不想吃了。你快快回来。”。

　　“妈，我真的忙。”。

　　“忙啊？你人来不了？那你这么着吧。你找你对象来，我也就不烦你了。”。

　　许洛清脸上尴尬，手上的书拿在手上一直没打开。

　　“天天忙工作，连回家看看妈，都没空。嘿哟，这么忙的人还有什么对象啊？是吧？哈哈。开玩笑哈。我看别的妈都要催孩子找对象，感觉自己不催你有点突兀。”。

　　“妈。你有点聒噪了。”。

　　电话那头的女人没有休止，许洛清坐在垫子上听她唠叨。

　　“我不管了，你要是放假就给我立马回来。小心你追悔莫及。”。

　　“妈，你......”。

　　“嘘，小嘴巴闭上。记得带礼，拜拜！”。

　　没等许洛清反应，电话就被挂断。

　　几个大书柜靠墙放，里面装满书。房间中心有一张垫子，上面放着一张矮桌。

　　“等我赚多了我就回来，永永远远陪着你......”。

　　许洛清有些无心看书，她一手扶额，回想往事。

　　想起那年夏天，母亲牵着她的手离开曾经的家，脸上满是坚定。

　　家里有七口人，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两位妹妹和她。家很小，人却很多。

　　为支撑巨大的开支，母亲每天没日没夜地工作，爷爷奶奶早已过了退休的年龄却还是在外面干着脏活累活。

　　“洛清啊。好好读书，出来赚了钱就不会像爷爷奶奶这样苦了。”。

　　腰杆有些挺不直的奶奶每天对年幼的许洛清这样说，这位懂事的孩子很认真地点头。

　　“那我要赚好多钱，这样爷爷奶奶还有爸爸妈妈就不用工作了。”。

　　小小的许洛清下定决心，她每天只吃一点点食物。这样，她可以省下不少生活费来，即使现在赚不到钱也可以为家里的大人们减轻负担。

　　家里的母亲看不下去，偷偷塞给她些零花钱并让她放心。

　　“你还在长身体。家里不是还有妈妈顶着吗？”。

　　母亲带着严重地黑眼圈，不顾自己的疲惫仍要下班回家后开导自己的孩子。

　　许洛清明白母亲的心意，她还是认为——比起自己还是“钱”更加重要。

　　她收下零花钱但是一分也没花。

　　大家睡着后，许洛清爬起床跑去客厅喝水。

　　客厅里有短视频的声音，是父亲躺在沙发上熬夜。许洛清拿起水瓶子咕噜几口准备回去，这时父亲叫住她。

　　“你手上应该还有钱吧？学校的书本费你自己解决一下，我手头没钱，你妈非要我来付。”。

　　许洛清没有回答父亲，脸上很平静但是心里却是波涛汹涌。

　　“反正你又不吃什么，钱肯定是有的。记着付了。”。

　　许洛清的父亲辞去工作已有八个月，但是四肢健全的他并不打算去找工作，整日在家沉浸手机。许洛清很讨厌父亲，她问过父亲为什么不出去找工作，可是父亲每次都把她支开或者把她大骂一顿。

　　许洛清心里很难受，在床上一直睡不着觉，她觉得再这么下去这个家迟早完蛋。

　　旁边的两位妹妹还沉浸梦乡之中，其中一个还发出鼾声。

　　“真可惜你们和我在一个家里......”。

　　“为什么还在打呼噜......”。

　　第二天，房间外的争吵声把孩子们吵醒，外面又是砸碗又是摔桌子。

　　“我让你给孩子交学费，你交哪儿去了？”。

　　“我现在没工作，哪里有钱？”。

　　“你没钱不知道挣吗？天天在家里看你的破手机有出息吗？你多大岁数了？我问你多大岁数了？！”。

　　“我难道不想出去工作吗？你看哪里人收我？钱不好挣啊！”。

　　“什么叫你难道不想？不要找这些理由！我看你就是不想出去！”。

　　紧接着门传来打斗声，坐在床边的妹妹们被吓哭，许洛清却很淡定。

　　按常理，应该捂住小孩子的耳朵，让她们不要接触这些声音。

　　可是，许洛清不打算捂住妹妹们的耳朵，这只会让听得到的声音更加可怖。

　　因为她亲身体会。

　　“你们别哭了。等会儿还要上学，把眼泪擦了。”。

　　许洛清把衣服递给妹妹们，她偷偷贴着门偷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没有打斗声，应该是妈妈出门上班去了。

　　这时，外面又有响动。

　　“我说了让你不要天天在她面前玩，被逮到又要被骂一顿。”。

　　“好大年龄的人了，你也明白，该出去找个工作。要不然家里容不下你。”。

　　是奶奶在劝导她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她把争吵的两人支开后，等许洛清的母亲出门才到儿子面前说话。

　　“妈，我有抑郁症。”。

　　“什么抑郁症？你不出去工作，那个婆娘能让你更抑郁。”。

　　说着说着，门外的奶奶就穿上工作服离开。许洛清不再关注他们的动静，她指挥起自己的妹妹们收拾东西出门上学。

　　“许洛清，我有点害怕。”。

　　“叫姐姐，不许叫我的名字，大笨蛋。”。

　　许洛清帮妹妹们整理书包，两个妹妹贴着姐姐寻求安全感。

　　“等姐姐赚到钱就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妹妹们把桌子上的文具收拾好，许洛清轻轻打开门。客厅里只有父亲在玩手机，看起来风波已去。

　　许洛清做个手势让妹妹们跟着她出去，三姐妹在小桌子上吃一碗稀饭就准备出门。

　　家外面的街道很安静，让许洛清感到舒适。两个妹妹跟在姐姐身后，哭丧着脸。

　　“姐姐，是不是因为我们，家里才天天吵架？”。

　　许洛清没回应，她继续走着。

　　“姐姐，我不想这样了。”。

　　“不全是因为我们。不过，我们还要忍，知道吗？”。

　　许洛清的眉头微皱，她知道家里矛盾引发的根本原因，但是她无法改变。

　　“乖。以后会变好的。姐姐以后毕业找到工作就赚好多好多钱，以后爸爸妈妈就不会吵架啦，你把眼泪擦掉，好不好？”。

　　“好......”。

　　“有能力，生活就会变好！你一定要像我一样好好学习哦～”，二妹妹的手搭在三妹妹的肩上，手上似乎充满力量。

　　说着说着，许洛清的肚子突然叫起来，似乎有些尴尬。

　　“姐姐，我以后要变厉害！找到工作，带姐姐出去吃大餐！”，最小的妹妹指着十字路口附近的一家大餐馆，露出缺一颗牙的灿烂一笑。

　　许洛清感到温暖，她一只手扶住小妹妹，热切回应。

　　墙壁上已经生有爬墙虎，雨后的青苔紧贴墙角生长泛滥。

　　“许洛清，你今天还是只吃面包吗？”。

　　“我说了，叫姐姐。”。

　　许洛清轻轻敲一下二妹妹的头，装作一副很生气的样子往前走。二妹妹贱兮兮地笑，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鸟叫声隐藏在头顶的树冠上，学校的路还有段距离。

　　那天读完书回去，刚打开门两个妹妹就跑过来抱住许洛清。许洛清是最年长的孩子，放学最晚。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个妹妹现在流着泪水带着鼻涕。

　　“妈妈走了，不在家待着了。”。

　　许洛清的母亲受不了丈夫的无所作为，在翻书阅读时被许洛清父亲响亮地短视频播放给彻底激怒，她和他大吵一架摔门而去。

　　进入客厅，地上满是碎碗，一张桌子翻在地上，旁边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碎纸。

　　许洛清不喜欢这个场景，充满争吵和愤怒的地方让她难受。不过，她避免不了这一切，只能拉着两个妹妹安安静静走进卧室。

　　过一会儿，许洛清独自出来和父亲谈话。

　　“你不去写作业，过来干什么？”。

　　“作业写完了。你和妈妈又吵架了？”。

　　“啊，习惯了。脾气太暴了。如果我有点钱，就不至于天天跟我拌嘴......”。

　　“是吗？你打算离婚吗？”。

　　“想啊。但是离婚要分房子，到时候又要争论。今天和我吵架还是因为钱的事。她是嫌弃你爸我挣不到钱。”。

　　“怎么每次都是钱的事......”。

　　许洛清不打算继续说什么，照往常还会装个样子安慰一下父亲，但是她这次不打算戴面具，因为她疲惫不堪。

　　她径直返回卧室，两个妹妹正在抹眼泪。

　　“写作业吧。不要哭了。”。

　　许洛清打开妹妹的书包，让她们乖乖写作业，脸上没有表情。

　　“钱多了就不会有这些烦心事了。”，许洛清坐在妹妹们的中间监督她们写作业，心里有些察觉不到的伤痛。

　　许洛清的母亲就这样离开了那个地狱，好几月没有回去。

　　在此期间，她还不忘在手机里关心她的女儿，给女儿发些零花钱嘱咐她照顾好妹妹。许洛清难得露出微笑，她收下钱跟母亲聊起天。

　　“妈妈，你走了三个月还要回来吗？”。

　　“不回来了，那个地方是彻底毁了。你爸找工作没？”。

　　“没有，但是最近有出去逛逛，没有天天看手机了。”。

　　“你爸就知道天天讹诈你，不找工作就在家啃老啃小。”。

　　“妈妈，我和妹妹有些想你了。”。

　　对方正在输入，许洛清蜷缩在床上，两个妹妹正在外面的空地玩耍。

　　房间里很安静，是这个家里难得的安静。书桌旁几个罐头绿植搭在对面照来的灯光中，桌子上有几本书和两块橡皮擦。

　　“宝贝，我也想你们了。要不要到妈妈这边来？”。

　　许洛清也很想去，但是却很难动身。

　　“爷爷奶奶会说我的。没办法了。”。

　　说着就躺下去，眼里充满疲惫。

　　天花板的灯有些昏暗，四颗灯里坏了一颗，还有一颗有些光线不足。

　　许洛清翻个身，穿上鞋出门找妹妹。天色已经很晚，必须把在外贪玩的妹妹带回家。

　　下楼找一个有滑滑梯的空地，许洛清的两个妹妹最爱在那里玩。

　　走过石头小路，穿过一处亭子来到空地。

　　走进看，有一群人围着，都是一副很焦急的模样，一个手里打着电话，两个很眼熟的小孩在人群中心哭。

　　“怎么回事？”。

　　许洛清跑过去看，她愣在原地，眼神里尽是惊恐。

　　两个妹妹跪着地上，哭喊着旁边倒下的奶奶。许洛清手上发抖，缓缓走进后眼里淌出泪来。

　　夜晚的风很微弱，她眼睛里迷迷糊糊，又酸又痛。

　　安静中的痛苦更加难受，许洛清等待着救护车把奶奶接走，她慌忙间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奶奶因为过于劳累而病倒了，大家都守在病床前沉默不语。

　　许洛清观察心电图，两个妹妹趴在床前。

　　奶奶微弱呼吸，眼睛紧闭，脸色苍白。爷爷一脸愁容地坐在旁边，他的眉头紧皱，垮下来的眼皮挡不住他的心事。

　　房间里有些嘀嗒嘀嗒的暗响，外边夜色已深。

　　过一会儿，父亲被爷爷叫出去，许洛清让年长些的二妹守着奶奶，自己则悄悄跟在后面偷听父亲和爷爷的对话。

　　“医药费我已经付了。为了供你，我们老两口加班加点工作。现在你妈都快累死了，你打不打算出去找工作？”。

　　父亲没有回答，爷爷继续讲话。

　　“天天没得一点出息，废物一个。老子该拿个条子打打你才得清醒。你好好想一下，明天就滚出去找工作。”。

　　“听到没有？”，爷爷说着粗话，父亲则缩着头不敢多言一句。

　　“知道了。”。

　　“知道了？早些不知道，现在我说才知道。干什么工作都嫌累，嫌赚不到钱！心里头就这么急吗？你给我把手机放下来，信不信老子给你摔了。跟你说话你还看手机！给老子拿过来！”。

　　爷爷抢夺父亲的手机，他那个儿子拼命挣扎。

　　“你在做什么？炒股？！”。

　　“许昌远，你疯了！给我！”。

　　“你爹的孽障！败家玩意儿。老子给你*的摔了！”。

　　紧接着外面就传来打斗声，许洛清有些害怕，她马上打开门劝架。

　　“爸，别打了。爷爷住手。”。

　　“滚*子！老子今天要打死这个孽障！你躲远点！”。

　　眼看越打越凶，几个外人跑来拉开两个纠缠的父子。许洛清有些心冷，她默默退回去。

　　“随便吧。打死了也算了。”，这是许洛清现在心里想的最狠的一句话，是她这一辈子想的最狠的一句。

　　她走回病床继续看着生病的奶奶。无意中叹出口气，许洛清找个椅子坐下来，小妹妹抱住姐姐的腿。

　　“姐姐，我想找妈妈。”。

　　“乖，妈妈在工作，她很忙的，我们不去打扰她。好不好？”。

　　“好......姐姐，奶奶什么时候起来啊？”。

　　“快了。也许，等你哪天放学回家你就会发现奶奶在家里做鸡腿给你吃呢。”。

　　二妹忍不住又要哭起来，许洛清捂住她的嘴。

　　“嘘。你这么伤心不得吓死小馨。等会她一哭就收不了场。”。

　　二妹强行把眼泪憋回去，此时许洛清的手机收到一则消息，拿起来看是母亲发来的。

　　“你奶奶怎么样了？等会儿让你爸看着奶奶，我带你们出去吃饭。我带几箱牛奶让你爸拿给奶奶喝。他怎么现在都不接电话。我都打了十几个电话，这个死人。”。

　　“妈妈？”。

　　“是妈妈。别害怕。怎么了？”。

　　“没怎么。”。

　　“我在等红灯，等会在医院门口接我。”。

　　许洛清有些欣喜，她告诉自己的两个妹妹，然后出门查看自己父亲的情况。

　　父亲在外面坐着，手里拿着一根没被点燃的烟。

　　爷爷似乎是被人带走了，只留父亲一个人在门口，目光呆滞。他的脸上有些淤青，手上有些血，是他自己的血。

　　“爸爸？你没事吧？”。

　　“没事。你怎么了吗？”。

　　“妈妈要过来看我们。”。

　　父亲应了一声就起身进入病房。

　　“你带着妹妹去吧。我留着......”。

　　迎接母亲，三姐妹意外开心。

　　小妹妹第一个冲上去抱住妈妈。母亲把三个孩子带上车出去吃饭，她脸上多了两道皱纹。

　　吃完饭后将孩子们送回家，母亲就独自离开。

　　往后也没回来。

　　她只留下一句话：“妈妈以后带你们出来。”。

　　一个月后的放学路上，一个矮小地小女孩带着零食来接自己的姐姐。

　　她手上是一包薯片，是她攒下的零花钱买来的，今天她打算送给姐姐。

　　晚上九点，小女孩趁爷爷和爸爸吵架偷溜出门，一个人走在昏暗的街道上。

　　她嘴里唱着老师才教不久的儿歌，步伐轻快。

　　路灯一闪一闪，女孩穿过马路，遇见一个卖手抓饼的摊贩。

　　那人瞧见可爱的小姑娘就问：“这么晚了。小朋友还在外面干什么呀？要不要吃个手抓饼？”。

　　“我要去接我的姐姐！我不吃手抓饼，这个是要钱的。我现在的零花钱不够。”。

　　“哎呀，真可爱。来，阿姨给你做一个，不要钱。”。

　　那个好心摊贩停下来很快速地做出一个饼来。

　　摊贩把手抓饼送给小女孩，女孩非常感谢这位好心的阿姨，鞠上一躬。

　　“哎呀，真乖！快些去吧！路上危险，早些找你的姐姐。”。

　　女孩一跑一跳，手上的手抓饼被她分成两半。

　　“一半给姐姐，一半给我。糟糕，我好像忘记二号姐姐了。”。

　　女孩停下来，嘴里嘀咕着。

　　“那下次把我最喜欢的冰糕分给她吧。”，说着又唱起曲子。

　　走上好一段路，再穿过一个十字路口就能遇见姐姐。

　　吃着手抓饼的女孩开心地跺脚，仔细看对面，正是刚发现准备回家的姐姐——许洛清。

　　“是姐姐！”。

　　许洛清认出对面的小女孩，她被挤在人群里。

　　“许馨过来干什么？怎么就她一个人？”。

　　许洛清等待绿灯，背上的书包沉甸甸的，压在背后有点影响呼吸。

　　小女孩数着红灯的秒数，挤出人群站在最前面。

　　她要做第一个冲出去的人。

　　“快了......许馨！喂！”，许洛清向小妹妹招手，妹妹也挥舞手臂回应姐姐。

　　倒计时三秒钟，女孩预备出发，可路上的车仍争分夺秒地急驰。

　　灯绿了，许洛清依稀可见妹妹手上拿着的半个手抓饼向她跑来。

　　这时，一辆飞驰而来的黑色轿车冲出来撞向女孩。

　　她被撞出去十米。

　　救护车赶来时她已经死亡。

　　薯片被车轮子压爆，散落一地。手抓饼被女孩捏在手上，已经沾上血迹。多难忘的一天，沉静黑暗的夜，一丝丝一缕缕的寒风入骨。

　　自那天起，许洛清更加寡言少语。好像她的嗓子也是连同血亲碾压在车轮底下，被碾得成为一层稀烂的纸。

　　“对不起，是妈妈不好。”。

　　母亲的眼睛哭得已经模糊不清。

　　奶奶被这件灾事给气晕过去，不过多久便去世。

　　一起都发生得太突然，父亲沉闷后叹一口气，一天晚上一个人走出门。

　　他跟许洛清说：“你跟你妈妈过，我不是个好爸爸。”，之后好久都没回家。

　　爸妈离婚了。

　　许洛清剩下的唯一妹妹跟着父亲生活。而她，则是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牵着母亲的手，离开曾经的家。

　　雨很大，路面湿滑。

　　刮风下雨的可怕天气里响起几声雷，母亲眼神坚定，许洛清看着她紧握着的手，依稀听到母亲对她说的话。

　　“妈妈带你回家。妈妈有能力让你继续有个家。这次一定是一个好的家！”。

　　她说得那样坚定，让许洛清感到既幸福又心疼。

　　母亲的黑眼圈已经无法被时间洗掉。

　　疲惫不堪的身躯仍装作有力的样子，她如此不幸却这般坚强。

　　许洛清不期望母亲为许下的诺言拼命，曾经的生活早冲击过母亲脆弱的身躯。

　　那被糟透的童年无时无刻不提醒她抓紧自己的事业。她不敢让自己有半点松懈，因为她生怕一松手就会眼见“一地碎碗”。

　　“如果生存的压迫与威胁依旧在，我就不能去追求更高的爱情。我害怕......”。

　　窗外突然下起雨，一声雷响惊醒回忆中的许洛清，她眼睛旁有一颗泪珠。

　　摊开的书已经无心再读下去，她起身离开，继续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