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的北极之家》心向澄

4、花展 工

　　工作日，一张很大的白色会议桌，周围零零散散地摆着几张椅子。大窗外的阳光很亮，照进来有些刺眼，几个人在房间里面商讨着什么。

　　“上周日我就说过，这个不行。”。

　　“怎么不行了？‘好喝，好喝，好好喝’！怎么不行？”。

　　“人家是要品牌形象的！你这个好记，但是不符合人家高端饮料的形象。”，吕思盈说着就坐在一张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和她说话的人有些不服气，指着自己的方案继续讲。吕思盈没打断他，只是听着。

　　“王同事，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我认为‘好记’在这里不再是最关键的了。我们是要传播品牌形象。”。

　　吕思盈讲完从座位起身，她拿起桌子上的饮料水：“小许同事，我说的有理吧？”。

　　在座位上不说话的许洛清点头回应，她认可吕思盈的方案。

　　“什么呀......小许，你也帮她！”，男人作出一副痛苦模样，两只手捂住脸。

　　“这不是帮。是我的提议行～”。

　　吕思盈一脸得意，她把饮料夹在胳肢窝，手里抱着文件就要走。走到门口还故意很豪气地笑了两声，男人听着就赶紧让她滚。

　　“小王，我们几个也先走了。接下来就麻烦你和小许了。”，在房间里没发表任何意见的众人相继离去，空桌旁只剩许洛清和那位叫“小王”的同事。

　　男人身着工作服，手上把玩着一只笔。

　　他凑近许洛清，坐在她的旁边。

　　“小许，这周末出去玩吗？”。

　　“不。”。

　　男人把手撑在桌子上，注视着许洛清。

　　“真的啊？我你合作这么久，出来玩玩，给个面子呗。”。

　　“不。”。

　　“你不会还是宅家里吧？当土地公啊？就守着那块地。”。

　　“.......”。

　　许洛清一手扶额，手上画个不停。

　　“你这样宅着不好啊。出去走走，说不定还能遇见个什么......如意郎君！”。

　　许洛清保持沉默，她身旁的男同事还是不厌其烦地说：“你这样恐怕要孤老一生啊。”。

　　“小许，你这样得提前找好养老院啊。”。

　　“小许？你要不要我给你推荐几家？”。

　　许洛清保持沉默，此时这位男同事胜似一位爱操心的亲戚，他继续道：“你该不会要你的那个朋友养你老吧？”。

　　那个朋友指的就是何璇存，那是许洛清唯一认证的好朋友。

　　“不，就自己过。”。

　　“一个人自己过到离世啊？你这么自信？”，那个男同事一脸不可置信，他见许洛清一脸沉默便不再多言。

　　“算了，跟你说话聊不动。我还是早些做完工作，去看看自己的女朋友。”。

　　男人不再说话，两人都专注于工作之中。阳光在此时更加耀眼，外面约莫是中午了。

　　文案部。

　　几个人正围着刚出院的何璇存上下打量。

　　“你好些了吗？如果难受就别撑着，不是还有我们呢。”。

　　“啊，不啦。谢谢大家关心，我好多了。”。

　　何璇存的桌子上被堆满零食，全部都是来自同事的爱。几个同事见她真的没事也就放心离开，何璇存准备继续工作。

　　“嘿呀！看，是谁！”。

　　吕思盈突然从背后冒出，何璇存被这个神经兮兮地同事吓得不轻。

　　“你吓死我了！”。

　　“啊哈？那就太棒了。你好些了吗？我带了好吃的给你。”。

　　“好些了，谢谢。对了，你今天怎么中午才来呀？”。

　　吕思盈放下一箱酸奶，她捶捶背回应：“我去那个三楼的会议室讨论方案，中午才忙完。”。

　　“这样啊。那.....你知道许同事在哪里吗？我今天去创意部找她，但是没人。”，何璇存这时还惦记着许洛清。

　　“她啊？会议室。我今天上午是和她一起开的会，她应该现在还在那里。不过，她现在在忙，你可以下班时间找她。”，吕思盈喝起从会议室顺来的饮料水，她喝完一口后大大地哈出一口气。

　　“我走了哈。”。

　　“一口气喝完，喝完一口气～”，吕思盈轻跃几步，唱起小曲离开。

　　“她还真是每天都高高兴兴的......”。

　　何璇存摩挲纸张，桌子上放着的小北极熊玩偶乖乖地监督她工作。

　　“好想她。一天不见到她就难受。”。

　　眼神挪不开小熊，手里的笔也停下来。

　　“不行.......我这样会不会很别扭？她已经有男友了......”。

　　思来想去，她一手扶额，面露难色。

　　“啊，不。万一不是呢。我为什么不去问问她？”。

　　“对呀。问问她就好，反正我问一下也没什么反常的吧？”，何璇存拿定主意，她今天一见到许洛清就要问个清楚。

　　“要是有的话，我万一控制不住表情怎么办？”。

　　“我需要找个镜子练习一下。”。

　　“她要是没有的话，我应该忍不住笑。”。

　　“我必须保持平和，咳咳。”。

　　何璇存对着镜子练习沉默脸，感觉多练几分钟就会大功告成。

　　文案部里仍保持如同以往的和谐，窗户旁的小盆栽享受外面的风景，仔细往外听还能感知到创意部里争吵的声音和树上的鸟叫声。

　　云朵浮在天上，在时光流动中被一点点融化。

　　太阳下山，正好下班。

　　夜晚，何璇存去会议室找许洛清。

　　她刚下班，心情正好。按一下电梯，进去选择三楼，她在电梯里有些激动。

　　“马上要见到她了！”。

　　心里想着就红了脸，何璇存立马告诉自己要冷静，装出一副严肃模样准备出电梯门。

　　门缓缓打开，一个男人迎面走进来，他正好认出何璇存并挂出笑脸打声招呼。

　　何璇存应了招呼，走出电梯，刚好擦肩而过。

　　没错，那人正是疑似许洛清男朋友的人——小王。何璇存感到不安，她猜测这个男人来到公司的目的。

　　“身着工作服，是在这里工作？但是，他的工作牌有点不像公司里的。”。

　　“还是说，他刚刚下班，是来这里接洛清的？”。

　　“万一真的是男朋友怎么办？”。

　　何璇存加快脚步，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加快步伐，转过弯，找到会议室。何璇存打开门，正要开门的许洛清站在她的面前，两人对视。

　　何璇存的脸又不自觉红温，她心里一直默念：“冷静，冷静，冷静！”。

　　“小许，你晚上有男朋友吗？”。

　　“什么？”。

　　一句话问得太突然，何璇存被自己蠢哭，无法冷静。

　　“啊，就是......今天晚上天气真好，哈哈。”。

　　许洛清很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尴尬，她顺着何璇存的话回应。

　　“是呀。你特意来找我是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啊，是！我们一起走吧。”。

　　何璇存拿过许洛清的公文包，一脸坚定地走在前面。

　　“绝对不能慌呀！何璇存！”。

　　走出公司，外面已经有细微地虫鸣。何璇存挨在许洛清旁边，手上拿着两个公文包，正慢慢往家走。

　　“今天难得下班这么晚。”。

　　“嗯。”。

　　许洛清的目光在前面，何璇存的目光在许洛清身上。

　　“不过照平常的话，你会在家里工作加班。今天不过换了个地方。”。

　　许洛清的刘海给她的眼神带来些许朦胧，扎着的丸子头有些松，几根意外的发丝让发型不再那么规整。

　　“小许，你喜欢工作吗？”。

　　何璇存看着前面，许洛清悄悄瞧着何璇存。

　　“有一点喜欢......吧？”。

　　何璇存长得比她高些，身上有些淡淡地山茶花味，黑色长发及腰。漂亮大眼睛带有一对卧蚕，睫毛很长，看起来很精致漂亮。

　　许洛清勾勒起她的模样，仔细地像是要把她一点点描绘在心。

　　“为什么啊？洛清？我，我是不是头发上又有树叶了？”。

　　许洛清移开眼神，她注视延伸的街景。

　　“没有......只是，和你相处感觉有些意外的舒心。”。

　　“欸？谢谢！”，何璇存的话题被转移，但她现在沉浸欣喜之中。

　　“我今天遇见小王了。他和你一个楼层，是在三楼干什么呀？”。

　　许洛清迟疑一下，似乎猜到什么。她把脸默默藏开，脸上是笑。

　　“他是来三楼开会的，怎么了吗？”。

　　“啊，没怎么。就问问，我有点好奇嘛。”。

　　何璇存把手放在嘴边挠，眼睛向旁边看。

　　“他是这个公司的？”。

　　“嗯，是呀。”。

　　“他平常会送你下班吗？”。

　　“不会。”。

　　何璇存感觉事情向好发展，眼神已经藏不住喜。

　　“他有女朋友吗？”。

　　许洛清偷笑这位藏不住心事的“小孩”，忍不住想逗她。

　　“莫非你想要他的联系方式？”。

　　“啊，不不不！我就问问，不是这样的！”。

　　何璇存的耳朵发烫，她看向地面，眼眸下垂。

　　“我和他是同部门的同事，你要他的联系方式我还是有的。”。

　　这相当于许洛清偷偷告诉她，她和小王只是同事关系。

　　果不其然，“傻孩子”听到就乐了，面部表情管理不住。

　　“我不要他的联系方式。嘿嘿。”。

　　何璇存脸上止不住笑，完全忘记今天所做的练习。许洛清看着她那么开心，然后顺过自己的公文包。

　　“让你拿了这么久，给我吧。”。

　　当晚无风，草丛里传来的虫鸣愈加响亮。

　　一个周末，房间里传来游戏的打击声，一个女人坐在地上正玩得起劲。

　　床在她的旁边，但她不躺在床上，就爱在地板上玩。

　　“很好，这次也发挥得不错。”。

　　赢得胜利的女人站起身舒展身体，外面阳光明媚，窗台上的小雏菊在呼吸新鲜空气。

　　“走，我带你去阳台吹风。”，何璇存拿起小雏菊走去阳台，外面光景正好，微风和煦。

　　“这么好的天气，如果能和小许出去玩该多好？嗯，心动不如行动，立马开动！”。

　　何璇存说完就准备动身，她把小雏菊放在合适的位置上。

　　“好好待着哟。我出去一趟。”。

　　此时，正值闲暇的许洛清坐在阳台上，一股清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小圆桌上放一杯橙汁，旁边是一本摊开的书，许洛清正在阅读。

　　翻一页，拿起杯子刚喝上一口就有人来按铃。

　　“是我，何璇存。”。

　　打开门迎进客人，许洛清准备一杯新果汁放在茶几。何璇存礼貌坐下，许洛清坐在旁边。

　　今天的许洛清身着白色吊带裙，头发散开，身上流出隐隐地郁金香味，眼神温柔。何璇存整顿一下自己的表情，终于开口。

　　“今天天气不错，你在干什么呀？”。

　　“阳台上看书。”。

　　“看书呀？阳台上看蛮不错，今天光线好，温度也好。”。

　　“是的。”。

　　“我能去阳台看看吗？”。

　　“来吧。”。

　　许洛清带着何璇存走去阳台，一脚踏入就是花香四溢。

　　“好多花，好香。”。

　　“你喜欢吗？”。

　　“我非常喜欢，我可以浇水吗？”。

　　许洛清摇头，太阳还有些大，不太适合给花草浇水。

　　“那......小许，我们能一起出去玩吗？我们开车出去玩。”。

　　许洛清顿了一下，她看着朋友，思考后又答应下来。

　　“好呀。去哪里？”。

　　“我先去开车，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开车出门，许洛清坐上副驾两人就要出发了。

　　何璇存掌控方向盘，眼睛专注。许洛清欣赏车外的风景以避免晕车。

　　大约十分钟，许洛清终于下车。何璇存轻轻拉上她往前走，许洛清跟在后面猜测自己的目的地。

　　经过大广场和喷泉，来到人群密集的展厅，许洛清终于知道何璇存要带她来干什么。

　　这是一场花展。

　　许洛清为这感到惊喜。

　　“怎么样？我们去逛逛，我买票。”。

　　“好。”。

　　过一会儿，何璇存笑着跑回来拉着许洛清去看展，她们顺着走廊一直逛。身旁的许洛清让何璇存宁不下心，若有若无的郁金香味让她不敢看许洛清，她怕自己会激动，会想抱着对方啃下去。

　　许洛清的手冰凉凉地，何璇存静静感受。许洛清专注地赏花，心中应该有很多未说出的见解。

　　何璇存偷偷做了三个深呼吸，把视角留在别的地方。只要不去看许洛清，她就相信自己可以淡定下来。

　　这时，许洛清冰凉地手突然一颤，这把何璇存吓得不轻。

　　“这件作品......”。

　　一件名为《冰原生花》的花艺作品引发许洛清的注意，她拉着何璇存靠近。作品旁边写着：“北极熊的向往与郁金香的回应，一场不可能的双向奔赴”。

　　不规则的琉璃花瓶由圆盘和横向空间组成，横向空间由琉璃制成，呈现微蓝色，模拟冰河。

　　圆盘区域由白瓷制作，白瓷中间插的花儿独树一帜，是一朵白中带粉的郁金香。

　　两个区域相互独立但又相互交融。

　　许洛清观察这只独花，花的旁边还有一只小小的北极熊摆件。熊朝着花，一只爪子伸出去像是要摸一摸这朵对它来说无比巨大的花朵。

　　往后退几步，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看，花瓶竟胜似一只大北极熊！

　　许洛清脸上露出微笑，几根手指往上收。何璇存感觉到手指的向上收的力量，一下子脸红。

　　“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许洛清抬头观察何璇存，何璇存的眼眸震了一下随即撇过头去。

　　“我有点热。”。

　　“热吗？”，许洛清有些怀疑，因为今天的温度不高，花展会场里还开了空调。

　　“那我把手放开，这样你会好受些。”。

　　许洛清准备撒手，何璇存却握紧她的手不让她放开。

　　“没事的，我们继续看花。”。

　　许洛清不明白原因，但她也没再说什么。

　　花展里人群来往，许洛清穿过人流观赏一件又一件作品。何璇存跟在她的后面，她不赏花，她只观赏许洛清。

　　“小许，你最喜欢什么花啊？”。

　　“嗯......目前没有最喜欢的。你呢？”。

　　“我，我喜欢郁金香。”。

　　许洛清突然喜悦起来，眼睛眯着，眼里透露惊喜与温柔。

　　“郁金香吗？是不错的花哦。”。

　　何璇存的心里微微一颤，她拉紧许洛清，脸上依旧泛红。

　　“很快就要逛完了，小许。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啊。”。

　　开心，比以往逛花展都要开心。

　　许洛清还是第一次被朋友邀请去逛花展，她为这位朋友的体贴感到惊喜。

　　马上就要逛完，何璇存看见有人售卖园艺相关产品，她打算一个人去看看。将许洛清送到展会门口，她跑回去买东西。

　　“车钥匙给你，小许。累了先回车休息，我马上就来。”。

　　许洛清接过钥匙，听从何璇存回到车上等她。

　　“她真的很不一样......”，许洛清望着窗外风景，白皙的脸，甜甜地笑。

　　何璇存，唯一一个愿意深入了解她并坚持下来的人，是许洛清独处生活里的意外，是一段美丽的插曲。许洛清因此格外珍惜这位朋友，她愿意对她有所区别，将她视为独特的存在。

　　垂下眼眸，许洛清若有所思，不久就出了神。

　　“小许！是我！开开锁。”。

　　许洛清回过神，她连忙打开锁放何璇存进来。关上车门，何璇存把一箱东西往后轻轻放下，她准备开车。

　　“回家，回家！”，何璇存启动汽车，许洛清系好安全带。

　　“如果你喜欢逛花展，我们下次还来，好吗？”。

　　“好。”。

　　许洛清看着何璇存，她认真专注，手里的方向盘慢慢转动。

　　“你是怎么突然想到来花展的呢？而不是其他地方。”。

　　“为什么？因为我喜欢，你也喜欢啊。你不是喜欢花吗？”。

　　“你真是有心了，谢谢你。”。

　　许洛清的眸子里透出喜爱，馨香发丝将她变得无比迷人。

　　“璇存，你平常喜欢干什么啊？”。

　　“我吗？我喜欢......”。

　　那位负责开车的女人一下想到“吃饭，睡觉，打游戏”，但是她又思考了一下。

　　“和好朋友出去玩，这个算吗？如果还要问其他的，那就是玩一下游戏或者去外面拍风景照。”。

　　“这样吗？”。

　　“是呀。平常不怎么出去，上班忙嘛。回家就玩个游戏，和网友一起玩。累了就出去走走，溜个狗或者在外面看老大爷们下象棋。”。

　　许洛清听着突然小声笑了，她感觉这位朋友还蛮有意思的。

　　“没想到，你对象棋也有点兴趣。我们哪天可以一起玩象棋吗？”。

　　“好呀。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何璇存有些不好意思，她清清神继续开车。

　　十多分钟后，两人回到小区。何璇存把车后面的一箱东西拿出来，然后还不知从哪儿捧出花来。

　　“今天谢谢你，璇存。”。

　　“等等，小许。那个，我有东西给你。”。

　　何璇存拿出礼物，一捧郁金香和一个大箱子。箱子里是一整套园艺工具，是何璇存精心准备的。

　　“你这是，给我的？”。

　　“嗯，给你的！”。

　　何璇存傻笑着，许洛清接过礼物嘴上却不知道说什么好。眼睛眯成缝，何璇存笑得灿烂。

　　许洛清好想用手触碰她的脸。

　　“谢谢你。”。

　　一颗种子在许洛清的心里发芽。

　　除了母亲，再也没人能这样对她，让她如此幸福。

　　“这个箱子大，东西还是有点沉。你提的动吗？”。

　　“我可以的，不用帮忙。”。

　　许洛清用力往上提，身体歪斜着。

　　“要不......还是我帮你提吧。”。

　　何璇存送完礼物，陪着许洛清回家。等她进入家门，她才离开。

　　刚打开家门，手机响了。

　　“喂啊，是你吗？我是‘如梦之影月超级版’。”。

　　“哦，是影姐啊。怎么了嘛？要组队？”。

　　“不是不是，我不是在帮你找你妈妈的消息嘛。我得到她的新电话号码了。”。

　　这是何璇存一位相识多年的网友，现在正在帮助何璇存寻找母亲的消息。

　　“有人在路上搞推销要到了她的电话......我刚好等她走了，去看了一眼那个人手上的单子，这才把号码记下来。你且听着......”。

　　拿出纸笔记下一串号码，何璇存由衷感谢这位热心网友。

　　“璇，你打不打算下下周搞个团聚？我们协会所有人一起去山上观景。群里正在讨论这件事，你去看看。”。

　　“好，谢谢影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