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的北极之家》心向澄

3、约定 公

　　公司聚会在即，文案部的吕思盈正准备出部门一趟，一脚刚踏出门就遇见张欣和李烁然走在一起。张欣的脸上挂笑，李烁然则是把脸埋着。

　　“早上好啊！”。

　　“吕同事早上好呀。这是要去哪里？”。

　　“老板，我今天去媒介部看看。”，吕思盈今天闲得慌，媒介部的同事找她过去正好应了吕思盈的意，不等片刻就动身前往。

　　“好，哪里有地方用得上你就去吧。钱照样给。”，张欣点头认可，她的手悄悄拉着旁边的李烁然，李烁然羞得不敢吱声。

　　玻璃门外隔层纱，里面模模糊糊地传来人们说话的声响。进门穿过四盆大盆景，找到一个脖子上围条红色丝巾的女人，吕思盈向她招手。

　　“我来了！今天是哪儿用得上我？还是市场分析？或者是要我做个评估？”。

　　女人摆摆手：“不是啦！我们的工作还是尽量自己完成，今天叫全能姐过来，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参与之前那个饮料水项目？我们经理今天急着问。”，吕思盈直视对方，对方的脸上写满渴求。

　　“嗯，刚开始做的那个吗？可以的。”，吕思盈比出一个“没问题”的手势，女人一下子放下心来。

　　“出差多久啊？下周三还是下周五出发？”。

　　“下周天，全能姐你去四天就好了。抱歉啊。因为客户那边任务大，必须增点人帮忙......”，女人的两只手合在一起，几只手指有些不安分地动。

　　“哎呀，不管了。没事，周天出发就周天呗。跟你们经理说吧，我会去的。”，吕思盈并不讨厌周末上班，她其实蛮想去饮料水公司里跑一趟，最好能顺点吃的回家。

　　“真的万万谢啦！到时候小王会来接你。”。

　　“好的，明天的公司聚会上见啦！”。

　　公司聚会当天，大家相聚一家餐厅。

　　一张桌子上摆上甜点和饮料，几个人手上拿着手机看得专注，何璇存身旁的吕思盈倒是把自己的手机放在兜里碰都不碰一下，看起来有些异类。

　　何璇存放下手机，看几个文案部的同事们正看得开心就不再关注他们，她望向餐厅里被挂着的绿植，过一会就出了神。

　　“璇，你想吃什么？”，吕思盈的手在何璇存眼前晃了晃，她手上拿着菜单。

　　何璇存摇头，她还不想吃东西，眼睛偷偷注视门口期待着什么人进来。吕思盈看她无暇吃饭就自己离开座位去别的桌转悠，手上还拿着块甜点充饥。

　　“她会来吗？”。

　　何璇存期待着那个人出场，但是又把身子收回来，一脸失落。

　　“我这么期待是要干什么啊......她也许都有男朋友了。”，何璇存不再望着门口，她拿过一把勺子开始食用眼前的糕点。

　　大概五分钟后，糕点被吃完。

　　老板张欣站在高的位置清点着自己的员工，看人来的差不多后，她准备致辞。

　　餐厅里的种的风信子安静等待着什么。灯光温暖，何璇存的手放在柔软的坐垫上，舒服地躺下去，眼光却不安地寄托在旁边的空座位上。

　　灯光全部暗下来，张欣准备致辞。

　　张欣清清嗓子，如往常一样温和地问候大家，每个人都爱这位老板，都给予她最热烈地回应。老板继续致辞，大家都安静地听着，何璇存也不例外。

　　“如果真的要感谢上天以外的人，那就是你们。”。

　　“感谢你们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有了你们，这个冷冰冰地公司才真正拥有了生命力。”，张欣感激着每一位员工，眼中洋溢激情。

　　“我希望今天，我的家人们能够过得开心......谢谢！”。

　　张欣说完这段就要准备发放福利，大家都热闹起来。

　　“来，一人一个盲盒红包，开出多少是多少！吕思盈，不许拿两个，我看见了～”。

　　何璇存再次望向门口，不过她什么都看不到。

　　何璇存叹气，只能继续关注于老板的活动。不过一会儿，她一桌的同事们又都起身离开，她们要去拿张欣送的礼物。

　　“小何，你不去吗？”。

　　何璇存本想起身，但是又稳稳坐在座位上，她的目光再次望向那扇没被打开的门。

　　“那我们去了，回来把你的那份拿给你。”，三两个挨得紧紧地离开，留何璇存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独自安静。餐厅里粉红的风信子安静地立在小盆里，不知它的心思是否飘向远方。

　　突然，她被餐厅门的“吱呀”一声惊起，但是门那边没有任何人。何璇存有些乏了，她趴在桌子上，发丝轻柔地盖住耳朵。

　　偷偷看去，大家围在聚光灯的附近，他们无比幸福，因为他们有一位好领导。

　　“都开心就好......我其实也应该很开心才对。为什么要这么难受？”。

　　风信子独株等待着什么，何璇存把自己埋起来，她或许不能像风信子一样乐观等待，因为她等的那个人也许根本不会来。可是她再次望向门口，看着被黑暗包裹的远处。

　　何璇存对自己的感情感到痛苦，那明明是机会渺茫的爱，为何她还如此执着？

　　她又继续趴了回去。

　　风信子浓烈地香气无法飘入人们的心，它离大家太远。此时，有一种轻飘飘地风经过何璇存的发丝，风信子轻微晃动，是被期待的爱悄悄降临。

　　她感受到旁边有个人坐下来，很安静，很小心。

　　可何璇存并未抬头，她不愿猜测对方的身份，更愿意相信是别人。

　　那是一种郁金香的味道，它正在靠近何璇存。

　　“我来了。”。

　　熟悉地声音传来，何璇存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是许洛清偷偷在她耳边细语。

　　“你，你怎么来了？”。

　　眼里满是激动的何璇存挪开位置，许洛清朝她靠近。

　　“怎么了吗？”。

　　“没怎么。你为什么会来啊？”。

　　许洛清在昏暗之中用眼睛勾勒何璇存的模样，她想起那天感到的失落和恐惧，那是何璇存暗藏心底的情绪。

　　“你难道不希望我来吗？”。

　　何璇存满脸通红，她迅速摆手：“不，我可希望你来了。”。

　　“对啦，所以我来了啊。”。

　　何璇存脸上发烫，她忍不住想把自己塞进包里，或者是立马破窗而逃。可是只能把头转过去背对着许洛清。

　　“你要去老板那儿吗？她在发礼物呢。”，何璇存想支走许洛清以留下时间来冷静冷静。

　　许洛清看一眼远处的张欣，她转头道：“不，我就待在这里就好。”，然后一句话也没说。

　　“我来这里又不是为了礼物，只是怕你伤心。”，许洛清看着害羞地朋友，她心是体贴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晚降临。

　　聚会结束后，何璇存和许洛清一起回家，终于将许洛清送进家门后离开。

　　今天见到了喜欢的人，何璇存一回家就在沙发上打滚还险些翻下去，打开手机给许洛清发送几条短信，过一会儿就收到回复。

　　“今天见到你真开心，下次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好。”。

　　何璇存笑嘻嘻地缩在沙发上，明显是有些抑制不住地激动，刚乐着就又有人发来几条短信。

　　“璇，你能帮我问问李烁然吗？我跟她吵架了，现在她不接我电话。”。

　　“怎么回事？”。

　　对方发来一个“痛哭流涕”表情包，接着就说：“我周天要出去工作，但是在我决定工作之前我好像和她约定过要去玩的，我这下惨了。”，说完又发出三个“痛哭流涕”。

　　“那你完了。”。

　　“不要吓我！我刚出餐厅就被她打了一顿的。”。

　　“我问了。人家说你活该，然后附送了一句‘下周见面等死吧’。”。

　　吕思盈这边被吓得连发五个“痛哭流涕”，何璇存回一个“贱笑”然后问她：“你们约好干什么去的呀？”。

　　“周末看电影，呜呜。完蛋，我只能下次了。我自己搞忘了，真的混蛋啊。”，紧接着就是一个“忏悔”的表情包。

　　“周末看电影啊？”，何璇存念念有词，心里在想着什么。

　　“要不.......约她看电影？”，何璇存似乎是做好决定。

　　“洛清，看电影吗？！”。

　　晚上在加班的许洛清收到消息，作出回复后又继续沉迷工作之中。

　　“嗯，看。看什么你决定，我现在加班。”。

　　许洛清，沉浸工作的年轻漂亮职场女性，有一双象征温柔与包容的眼睛。从初入社会再到如今，有无数追求者向她表明心意，但这位看似温柔地女性回应他们的永远只有冷冰冰地拒绝。

　　大家都怀疑她是否有关于爱情的愿望，都想知道，这位高冷仙女是否有如她外表一样那么温柔的“心”吗？

　　可惜没有人知道答案。

　　夜深下来，电脑和键盘还在工作，使用它们的人也是。

　　过完周六，周天就到了。

　　约好下午见面的何璇存在中午就出发，她在外面晃悠几圈一直玩到电影院附近。电影大概三点开始，现在是下午一点四十七分，时间足够充裕。

　　在外面的长椅坐下，何璇存的手机响起。

　　“下午三点，是吗？”。

　　“啊，对。”，是许洛清前来确认时间，听声音应该是在穿鞋。

　　何璇存挂断电话，在椅子上坐着发神。周围的树被风吹得响，一辆自行车慢悠悠地驶过，骑车的人吹着小曲显得格外开心。几个大人带着小孩子走进电影院，小孩手上还攥着两三只气球，看见何璇存时还冲她笑。

　　下午两点三十分，风有些发冷。

　　何璇存把衣服扣紧，周围树显得有些胆战心惊，它们的叶子掉下许多。外面的街上没多少人，一个骑自行车的人骑得飞快似乎是要逃避什么。何璇存感觉手在发抖，她望着天，感觉要下雨。

　　下午两点五十分，那几个大人带着孩子出来，孩子的手上空空的，脸上还有泪痕。

　　经不住冷的何璇存在电影院门口张望，周围的树感觉要倒下，天也阴暗起来。电影马上就要开始，可是赴约的人还没有来。何璇存心里有些急，但她一直安慰自己。

　　“没事的，她上次聚会不也是来了吗？不会的......就算我进去看了半个小时她也一定会来的吧？虽说是晚了些。”，何璇存不安，她开始左右徘徊。

　　“她是不是遇到危险了？风这么大，会不会感冒？我要不要去找找她？”。

　　预告暴雨的狂风暴怒，正想把那地面掀起来。人们被遮天的乌云赶回家去，路上已经没有人。只有何璇存一个守在外边，手里还握着一把伞。

　　这时，手机响起。

　　“喂。抱歉啊，我今天可能来不了。”手机那边是许洛清，声音里夹杂有一个男人的声音。

　　“小许，你快点。”，是那个叫“小王”的男人。

　　何璇存认出那个人，她不再说什么，她心里的怀疑在这一刻似乎成为事实。忍住颤抖地声音，何璇存平稳回答：“没事，是工作吧？我一个人看也没关系。”，随即，像个懂事的孩子一样礼貌挂断电话。

　　她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没有人陪她看电影，还有什么意思？

　　她打开伞走进刚刚爆发的雨幕，泪水顺着脸颊留下。她的愿望终于是落空了。

　　死死忍住情绪的宣泄，风呼啸过她行走的身影，地上是湿哒哒一片。手渐渐感到无力，她把伞慢慢放下，停在暴雨中。

　　泪水混杂雨水。

　　伞被轻轻放在地上，她一个人淋着雨回家。遮住暴雨的伞遮不住她的痛苦，失意人愿意走在雨里体会这份和内心一样的狂涌，她想宣泄。

　　“我不会是她的，她也不会是我的......”，何璇存走在街上，她已经湿透全身。

　　“好想见见她......如果我感冒了，她会不会找我？”。

　　“不......我不可以这么坏。我不添麻烦，不用她来找我。”，她在雨里寻找家的方向，风刮过脸，却如刀片轻轻划过使人痛苦。

　　“全当是我想发泄一下吧。”，被冻僵地手用尽全力打开房门，何璇存感到全身虚脱。

　　微睁眼睛，强撑着打开冰箱，拿出急冻室早已冻好的冰块。

　　何璇存把这些冰块放入浴缸。冷水和冰块混合在一起，何璇存脱下衣服一只脚踩入水中感受刺骨地疼痛。

　　她躺进去，全身上下被冰得淡了知觉。

　　从母亲离开她那天，她一直都这样做。一直，靠着泡冰水来宣泄自己的痛苦。

　　冰水浴，用实实在在的身体上的痛觉抵住心中的疼。

　　等冰块全部化在水里，她终于爬出来裹上浴巾。

　　家里很安静，小狗已经睡着。客厅里，何璇存有些支撑不住。她想移步沙发，但是身上的力气已经不允许她靠近。弯下腰慢慢往下坐，眼前已经模糊。

　　她最终倒在地板上。

　　第二天，何璇存的办公位空空的，到中午时候也没人来。吕思盈感到奇怪，但是因为工作繁忙，她也未问过他人。

　　“她该不会和许同事唠嗑唠到现在吧？她工作做完了吗？”。

　　创意部的人没见到何璇存前来拜访，他们问许洛清。许洛清表示不知道，她心里也莫名慌张和不安。

　　“嘿，不管她的。反正小许今天工作忙嘞。”。

　　许洛清敲着键盘，心里的“担忧”让她连续打错好几个字。看着亮荧荧地屏幕，心里始终躁动不安。

　　她实在忍不住了，拿起电话打过去。

　　无人接听......

　　再打一次电话。

　　还是“无人接听”。

　　许洛清不继续工作，她把办公椅收进去，跑去请假。手机继续拨号，每次都是“无人接听”。

　　看着通话记录上有六个红腥腥的未接通，许洛清奋力跑出去。

　　她立马打车回去，坐电梯上楼，跑到何璇存的家门口。

　　“璇存！你在家吗？”，许洛清敲上好几次门，无人回应。

　　“璇存？是我！”。

　　感到不妙的许洛清只能拨打紧急电话，她在门口不停徘徊。后来，门被急救人员打开，躺在地板上的何璇存被送去医院。许洛清在后面跟着，充当她半个家属。

　　“她一定不要有事！”。

　　三十分钟后，一个小房间里。角落的柜子里排满药品，一面白墙上挂着三张锦旗。

　　“你这个朋友联系不上家属啊。还好你发现她了。”。

　　“医生，她怎么样？”。

　　“重感冒，住几天院就好。还有就是......你平日里注意着她些。”医生顿顿口，鼻梁上挂着的眼镜往下滑。

　　“她可能有点自残倾向。长期冻伤皮肤，根据......”，医生说着把眼镜往上推，最后表示：“这个很可能是她自己人为的。”。

　　“好......谢谢医生。”。

　　许洛清听完感到难受，她来到走廊。

　　来往的人穿梭在长廊上，医院里的白色被许洛清深刻记着。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我？我失约了，这是我的错，可是她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许洛清想不通，她打开门走到何璇存的病床旁边。

　　何璇存乖乖睡在床上，呼吸微弱平稳。许洛清坐在旁边，她把手放在何璇存的手旁边。

　　“是我的不好，我应该如何弥补你？我居然连自己的朋友都没照顾好......”，许洛清把头埋在何璇存的手旁边，她反省自己。

　　“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会陪着你。”。

　　许洛清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外面的飞鸟找到窗外树上的巢，它栖息在上面接受大树的庇护。

　　时间一点点过去，房间里越发昏暗朦胧。

　　昏睡里的何璇存感觉右手十分温暖，她缓缓睁开眼发现是她最想见的人正枕在旁边。呼吸平稳，声音安静，许洛清在睡觉。

　　“是她！呼......冷静。不能把她打扰了。”。

　　“她就在我的手旁边！我该不该呼吸？”。

　　“不，规律呼吸就好了。”。

　　何璇存忍不住害羞，看着许洛清乖巧的模样又想摸摸她的脑袋。

　　“不行，碰不得，万一醒了怎么办？”，她又把手收回去。

　　“居然是洛清陪着我，好开心。”，何璇存兴奋到脚趾抓空气。

　　看着许洛清的脸，不知不觉中，视线模糊。何璇存又昏睡过去，脸上有一丝微笑。她刚睡下不多久，许洛清醒过来。

　　外边已经日落，鸟应该睡着了。

　　许洛清把手放在何璇存的手上轻拍两下，悄悄说：“我走了，下次来看你。”，床上的人睡梦中外左边枕，嘴轻轻张合。

　　许洛清把柜子上的小北极熊玩偶放在何璇存的手旁，脸上带笑：“让它代替我陪着你，好吗？”。

　　病房里很安静，一位家属在不久前离开。

　　月亮已经出来，流光撒落在街景上。窗外的鸟早睡下去，它应该也同那位最靠窗的病人一样做着最甜美的梦，梦见她的爱人来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