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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听说他溺水死了 他们的水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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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欢快步跟上他的步子,两人坐到马车上,很是沉默。
其真稳了稳自己的情绪,才开口:“多谢道友告知。道友已经帮了我和师父许多了,不胜感激。”
尽欢打断他的道谢:“道长说这些便是生疏了。”
两人均是心事重重,车轮轱辘轱辘一路向前。
其真这才想起来问询:“金小姐,我师父现在还在陆家吗?”
尽欢将明月所说的实情逐句告诉其真,又叹了口气:“但咱们还是先去陆家寻陆大人吧。”
其真点头。
其真与尽欢又站在了陆家门前。
小厮已经记住了尽欢的脸,他掂了掂听眠悄悄塞给他的荷包,笑眯眯给尽欢行礼。
“表小姐今日来的倒是巧,大人正在等您。”
尽欢一愣:“他知道我要来?”
小厮点头,在前领路,引着尽欢过去。
尽欢安静地跟在小厮身后,思索着小厮的话。
不多时,凌风院近在眼前。
陆为舟站在院中,周身气压极低。他面前摆了个木质担架,上面蒙着白布。
其真见到,脚步虚浮,有些踉跄。
尽欢连忙拉住他的衣袖。
陆为舟早就注意到了二人,他看到尽欢的动作,眼神沉了沉,没有开口。
尽欢拉着其真行礼。
“大人知晓我要来?”
陆为舟没有和她兜圈子,他指着地上,面色森寒:“无忧子的尸身。”
尽欢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怔愣了一下,她目光凝在白布上,有些失神。
其真伏跪在地上,颤抖着手掀开白布。眼泪含在眼眶里,他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白布被掀开,正是无忧子的面庞。
尽欢伸手捂住自己的嘴,阻止自己即将出声的惊呼。
她眼眶湿润,带着不解与恨意看向陆为舟:“大人,这是何意?”
陆为舟自然没错过尽欢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
他略有些诧异地挑眉,待要仔细看时,女子眼中的情绪却消失不见,只余一双水波潋滟的眸子。
他声音冷淡:“今日道长访友,不慎身亡。”
其真握拳抬头:“你不是说我师父在你这里最安全吗?你平白劫持我师父到你家中,如今我师父身死,你难道不打算给我们一个交代?!”
其真脑海中被恨意灼烧,什么都没办法再管了,连先前马车上尽欢对他“一定不要轻举妄动”的叮嘱都忘记了。
尽欢呼吸停滞,紧张地打量着陆为舟脸色。
陆为舟倒是凉薄一笑,眼尾眉梢带着真切笑意:“我自然是好好保护了你师父,至于交代,表小姐没什么话要说吗?”
“我吗?”尽欢诧异抬头看着他。
“道长被行刺,西郊失火,道长身死。表小姐进京之后,白云观倒是没有一天清净过。”
尽欢冷嗤一声,答非所问:“今日陆大人让我来寻你便是来审问我的?”
陆为舟还没说话,其真便忍不住再次开口:“陆大人,金小姐一介弱女子,哪有这么大的本领?我师父的命不是只系于你一念间吗?”
陆为舟垂头看着其真,眼神晦暗不明。他蹲下身,伸手想去摸其真的头,被他偏头躲过。
于是他的手落在其真肩膀上,轻拍两下:“小道士,你觉得是我杀了你师父?”
其真拳头握得更紧。
“我若想杀,当场格杀即可。何需大费周章?罢了,我会为你师父殓骨。”
他站起身,摆了摆手,转身背对着尽欢和其真。
“不用,我要带师父回白云观。”其真恢复了平静。他拒绝。
突逢大变,他只是一个小孩子,但是也知道陆为舟身份显赫,他们白云观得罪不起。
其真伸手,想要背起没了气息的师父,却怎么都没办法把尸体扶起。
他试了好几次,尽欢看着心中酸涩异常。
她也蹲下身,握住他的手:“道长,你师父想必也不愿意看到你这样......”
其真听到“师父”二字,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簌簌落下。
他脱力般地松开无忧子,趴在无忧子身上嚎啕大哭。
尽欢蹲在他身旁,眼角湿润。
陆为舟皱眉,对一旁的下人吩咐道:“去帮他。”
长风和一旁的小厮上前抬起担架,这次其真没有阻止。
尽欢和陆为舟无声地跟在其真身后,看他守在无忧子身侧。
尽欢还是没有忍住:“你......
陆为舟冷冷地看她一眼,大步向前走去,不理会尽欢。
白云观后山,几人站在土堆前。
陆为舟的下属动作很快,很快挖好了土。
其真把无忧子放进他早就准备好的薄棺中。尽欢见到棺材的时候还愣了一下。其真没等她问询,便解释道:“师父早些日子让我们打下的薄棺,说是预备着......”
他稚嫩的脸庞上悲伤逐渐隐藏,变得平静。
尽欢叹了口气,看了无忧子早就预料掉了自己的死期,也许在哥哥死的那天,就已经知道了。
她静静地看着其真在木牌上刻字。
他一笔一划刻着,心无旁骛。
后山雾气蒙蒙,给尽欢眼前也蒙上了一层雾色。
陆为舟一直站在尽欢身旁,注意着她和其真的动作。
其真刻完字,实打实地朝地上磕了几个头,站起身来。尽欢随着其真朝无忧子房中走去,陆为舟也跟着。
“陆大人,不多送了。”其真转头对陆为舟开口。
陆为舟眼中寒意凌冽,尽欢注意到他周身森寒的低压,连忙走上前把其真拉到自己身后。
“陆大人,小道长突逢巨变,要不你还是先离开吧。”尽欢咬唇略有些忐忑地看着他。
陆为舟看到了尽欢眼中迷蒙的雾气。他顿了一下,将警告的话语咽下。他深深注视着她那双潋滟的眸子,转身带着自己的下属下了山。
其真把尽欢带到了无忧子房中,无忧子房中还是那样简洁,亦是一尘不染,应该是时常有人擦拭。
其真一言不发,关上门。听眠识相地守在门外。
尽欢拍了拍其真的肩膀,想要安抚他。
却见其真转身看向自己,眼神澄澈而坚定。
“金小姐,随我来。”
他走到古琴旁,摩挲琴案之下,找到一处凸起,按了下去。
“轰隆隆——”
悬挂着古画的墙慢慢移开,这里居然是一处机关!
尽欢压下自己内心的诧异,连忙随着其真走到其中。其真拿着火折子,点亮甬道两旁的烛火。
她这才看清楚,这处居然是一处暗室。下面摆着一张床,旁边桌案上散落着一些书籍,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倒是与无忧子房内同出一脉的简洁。
其真将尽欢引到这处,幽幽开口:“道友,自师父救下那位友人——许尽安许大人之后,便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尽欢时隔许久,再次听到哥哥的名字,有些不安。她捏紧衣袖,却只是眼睫颤了颤。
她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凶手是陆为舟吗?”
其真摇头,转身面对她:“我不知道。”
他看着尽欢,缓缓讲述:
半年前,无忧子的至交好友从云水洲回京述职。
年节将至,各地官员均往京城而来,云水洲刺史许尽安自然也来了。述职完,他却没有立即回去。他有事耽搁在了京城。
那段日子,许尽安时常来白云观寻无忧子。其真也时常在师父身边看到他。
有一日,他不见了踪影,明里暗里来白云观搜查的人一波又一波,都被师父挡了回去。
再后来,其真听说他溺水死了。
“溺水?”听到此处,尽欢忍不住开口打断。
谢容对她们说的明明是染病......而且她和哥哥生长于林州,不通水性。云水洲多水,他们的水性,都是谢容教的!
尽欢身子有些颤栗,她拼命忍住自己眼中泪水,无果。她垂下头,不让其真看到她的神态。
其真点头,继续讲下去:“我年纪小,师父虽然疼爱我,但是许多事情都不让我知道。我知道内情,也是前几日的事情。”
“前几日我去见师父,师父叮嘱了我许多,他让我一定要劝你离开......但是他后来又改了主意,他说应该让你知晓。”
“他......知道我是谁?”尽欢眼中闪过犹疑。
其真摇头:“师父只说,许大人说了,有人来找的话,一定让那人尽早离去,安乐此生即可。”
“嗯。”尽欢浅浅应了一声,她敏锐地察觉到其真没有说完,“其中内情,是什么?”
“许大人被我师父藏于这间暗室一段时日,只是后来,他似乎不愿牵连我师父,独自离去了。”
“之后便下落不明。”
许尽欢的手藏在袖子里,宽大的衣袖被她捏紧又松开,她早有预料,却并未想到,得知兄长含冤的真相会这么轻易。
她藏在阴影之中,低垂着头不说话。其真见状叹了口气。
“金小姐,师父让我把你带到这里。说有许大人留下的东西。”他走到桌案前,在上面翻找。
尽欢连忙跟了上去,她扫视着桌案,仿佛能够看到兄长被迫待在暗室的样子。
其真从中拿到书信,递给她:“师父也是前些日子才告诉我这件事的内情。虽不知你与许大人是何关系,但是还请金小姐莫要伤怀。”
尽欢颤抖着手接过。
打开来看,确实是兄长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