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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与陆大人脱不了干系 今日圣上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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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子亲启:
藏于暗室非万全之策,尽安今日多有叨扰,实在麻烦。多谢救命之恩。小妹与幼子执拗,尽安不愿因俗事牵连他们。若有人来寻,还望道长帮某转告。”
短短几行字,尽欢来回读了好几遍。
哥哥果真知道自己要来寻他,只是......只是为何不把真相告诉自己?
她擦干眼泪,对其真躬身行礼:“其真道长,你师父因许大人而死,实在抱歉。”
“师父说,人各有因果,活人应当好好活着。”其真伸手扶起她,安慰道。
尽欢垂下眼帘,将信纸好好地折了起来,收入袖中。
她对其真了笑了笑:“道长,许大人之前于我有救命之恩,只是他与无忧子道长无故身死,金欢内心实在悲痛。能否请道长帮我保密身份,我会为无忧子道长找到凶手。”
其真知道她的担忧,他抬头看着尽欢:“金小姐不必担心,师父说了,只把这些事情告诉你,然后让我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尽欢听到这话,才放下心。
两人回到房中,尽欢看着其真把密室恢复原位。
她踌躇了一瞬,突然想起了什么:“小道长,前些日子西郊失火,陆大人来寻过你吗?”
“寻过。”其真安静回答,“他问是不是你做的,我说是我放的火。他笑了一下就走了。”
他老老实实回答,言语间有些许疑惑。
尽欢点点头,并未置喙。
“无忧子道长身死与陆大人脱不了干系,我会好好调查的。”
其真叹气:“保重好自己。”
尽欢安抚了其真几句,便与听眠匆匆离去。
回上官府的路上,尽欢也十分心不在焉。
她透过车帘看着路上的景色,指节时不时敲击着车窗。
“听眠,咱们去哥哥曾住过的院子瞧瞧吧。”
听眠一惊,连忙往外四处看了看:“小姐,这是不是太危险了?”
“是吗?咱们就路过看一眼。”她声音幽幽。
听眠叹气,探出头对车夫吩咐。
尽欢目光掠过远处的树木,周身围绕着寂寥。
大晟官员进京述职,要么居于会馆内,要么借住亲友家。
哥哥来信曾与她提过,说是他在会馆待了几天,之后才借助到友人家。
嫂嫂本是随他一起进京探望亲人,只是她带着幼子,行程比哥哥慢了几天。
尽欢自然知晓这样太过危险,但是她等不下去了。
马车路过长安街,尽欢略微掀起车帘,看两侧屋舍。长安街离太学不算远,环境幽静,常有读书人居住,很是清静。
哥哥并未在信中告诉她,自己住在哪里,只是提了一下长安街。
马车快要走出长安街,尽欢才放下了车帘,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突然,前面一阵喧闹声响起。
马车被突然勒停,颠簸了一下。听眠连忙上前扶住尽欢,对外喝道:“怎么驾车的,伤了小姐怎么办?!”
车夫嗫嚅:“小姐,外面有几个书生争执推搡,小的怕伤到他们......”
尽欢掀开车帘,皱眉向外看去。
只见前面一群书生围成一团,最里面两个人,一人身着云纹锦袍,气势嚣张。他对面的书生则是一袭灰扑扑的布衣,略低着头,面色冷然。
她对听眠使了个眼色,听眠跳下马车,走到人群中。
“这是怎么了?大白天在路上推推搡搡,小心惊了马。”她长相可爱讨喜,又放柔了语气,围观的人立马告诉了她原委。
“这有个小偷,偷了王公子的银两。”
听眠听到“王”这个姓氏,仔细打量了一下里面的人。
布衣男子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冷声道:“我没偷。”
王司柏上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你说没有就没有吗?你一个穷鬼荷包里怎么会有银子?”
“我要去你家搜!”
“公子,你这多少有点不讲道理了。人家有没有银子你还要管。”听眠听不下去,出声阻止。
王司柏听到她这话,朝她看了一眼。听眠周围人散开,生怕与她离太近,得罪王司柏。
“小娘子,我劝你不该管的闲事少管。”王司柏阴狠狠地看了她一眼。
“云水州那等穷乡僻壤,果真出不了真君子!”他看着布衣男子,咒骂道。
尽欢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听到王司柏的话,她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取出马车上的帷帽,戴上,走下马车。
“听眠,回来。”
听眠本来听到王司柏的话,正要反驳。但听到这话,只能瞪了他一眼,回到了尽欢身后。
“这位兄台,九州皆为大晟领土,为何对云水州如此轻视。”她言笑晏晏,“不知你少了多少银子?”
王司柏挑眉看着尽欢,正要呵斥。却抬眼看到了不远处的马车,眼神触及到上官家的标识,瞬间变了。
他摆了摆手:“也不多,就当喂狗了!”
他使劲推了布衣男子一下,“忒”了一声。
男子被他推了一个踉跄,手上抱着的书本卷轴一下子散落在地。
王司柏冷笑一声,招呼着身后自己的同伴,一同离去了。
周围人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一哄作鸟兽散了。
尽欢缓缓蹲下,捡起散落在地的卷轴。
布衣男子一边去捡地上的书籍,一边对尽欢开口道谢:“多谢小姐相助,在下林月白。”
尽欢点头,她伸手拿起地上的书信,却在看到上面字迹的时候愣住。
那字迹,居然有几分哥哥的影子。
她状似无意开口问道:“林公子是云水州出来的?”
她打量了一下林月白,他身上的灰色衣衫打了不少补丁,但是很是洁净。显然面前人是个虽穷困但讲究的书生。
林月白点头:“是。可惜家乡因我蒙羞,但我真的没有拿他人财物。”
“我信公子。”
隔着帷帽,林月白看不清尽欢的表情。他继续解释:“王司柏与我是同窗,他本是王家旁支,在太学常居榜首。我夺了他的榜首之位后,他常常怀恨在心......”
“小姐今日帮了我,恐怕他不会轻易放过小姐。”他脸上有些担忧。虽然不知今日王司柏为何突然走,但是他不是个好相与的,恐怕会有后手。
尽欢轻笑出声:“公子不必为我忧心。倒是公子,今日我虽帮了你,但公子一直纵容他欺辱你也并非长久之道。望公子三思。”
她站起身,将手中的卷轴书信递给林月白。
林月白伸手接过。
尽欢笑着询问:“长安街多学子,林公子在这处居住吗?”
“是。”林月白沉默,似乎不愿多说。
“公子若是需要帮忙,可去上官府寻我,我名金欢。”她朝着林月白点头致意。
林月白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眼中没有惊喜,反而面上现出来了愠怒与厌恶。
尽欢没有错过,她浅笑,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回到马车上,听眠还朝窗外看着林月白的背影,闷闷不乐:“小姐,这个书生怎么这样?!咱们帮了他,他反而那副表情!”
尽欢拍了拍听眠的肩膀:“无妨。可能他不喜世家吧。”
她垂下眼,盯着自己衣裳上的锦纹。哥哥任职云水州,广开学堂,更是力排众议举荐云水州学子入太学。
太学学子多是各地名士举荐而来,其中派系复杂。林月白在其中受辱,也没办法。
她叹了口气,对听眠吩咐:“听眠,你派人看着林公子,恐怕那位王家人不会善罢甘休。”
听眠不忿,却还是点了点头。
回到晚香堂,尽欢刚要朝暖风阁走去,便被金钰身旁的丫鬟叫走了。
她随着竹清往金钰那处走去。
金钰坐在正厅品着茶,见她进来,招呼她坐下。
“欢儿,这些日子都忙些什么?整日不见你踪影。”她像是一个关心孩子的长辈,只是话里话外试探居多。
尽欢笑了笑:“姑母说笑了,欢儿前些日子一直待在府内,今日天气正好,才想着出去转转。”
她作为府上表小姐,本就是客,是以她不需要朝金钰请安。金钰甚是得宠,常与家主待在一处,她也确实有些日子没见到金钰了。
金钰听她这话,才稍微放下心来。
“近些日子京中不太安稳,欢儿,你莫要再随意走动了。”她眉眼间的愁绪不似虚假。
尽欢听到,点了点头,乖巧地低下头不再言语。
“你想出去散心的话,过段时间圣上春猎,你一同去可好?”金钰笑盈盈地看着她。
尽欢有些吃惊:“这......”
金钰没等她拒绝就开口打断:“就这样定了,那日也会有许多公子哥儿去,陆少主也会去。欢儿,我为你备好骑装了。”
这就是不容她拒绝的意思了。
尽欢乖巧应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皇家春猎,声势浩大,世家随行。
尽欢和上官云溪坐在一辆马车里,望着窗外。
上官云溪自来熟地挽上尽欢的胳膊:“欢儿姐姐,今日圣上钦点了陆大人随行呢。”
尽欢朝她笑了笑,有些心不在焉。
这几日金钰总召她一同说话,她都没找出时间去查兄长旧日住处。
马车停下,上官云溪指着远处,兴致勃勃:“那里有好多小马,咱们一同去看看吧!”
尽欢笑着点头应下。
上官云溪同自己母亲说了声,便朝着养马处走去。
二人走着,突然,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表小姐,好久不见。”
尽欢诧异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