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文女主，但修无情道》芙芙子

24、求娶 仙门大

　　仙门大会结束后，按照惯例，会有一场宴席。

　　九大宗门的代表齐聚一堂，觥筹交错，表面上一团和气，暗地里各自较劲。

　　苏无漪本不想参加，她向来对这种场合毫无兴趣，也懒得应付那些虚伪的客套。

　　但云枕川劝她：“师姐，好歹是魁首，不去的话，别人会说我们玉虚宗架子大。”

　　苏无漪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倒不是因为怕人说闲话，而是因为她不想给凌玄舟任何“关心”她的借口，于是她去了。

　　在宴席上，苏无漪毋庸置疑成为了绝对的焦点。

　　九大宗门的弟子轮番上前敬酒，她一律以茶代酒，淡淡应一句“多谢”，便再无多言。

　　那些想要套近乎的人碰了软钉子，悻悻退下。

　　洛清河端着酒杯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苏仙子，这一杯，敬你。”

　　苏无漪端起茶与他碰了一下。

　　洛清河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看着她：“五年前，我输给你，心里不服。五年后，我心服口服。”

　　苏无漪微微颔首：“你进步也很大。”

　　这句话倒有些高高在上了，怎么看都是上位者对待下位者才会说出的话。

　　洛清河一怔，随即笑了：“能得到寒霜剑仙的肯定，是我的荣幸。”

　　他没有对这句话产生任何抗议，因为在他的眼里，苏无漪和他确实已经不是一个层次了。

　　那么由她来说这句话，自然也不算冒犯，而是实打实的荣耀。

　　他似乎还想接机再和苏无漪说几句话，但三言两语却被苏无漪轻描淡写略过，只能离开了，

　　云枕川站在不远处，看着洛清河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然后很快走到苏无漪身边，低声道：“师姐，这个洛清河，对你有意思。”

　　苏无漪看了他一眼：“你想多了。”

　　“我没有。”云枕川的语气认真，“他那眼神，我太熟悉了。”

　　苏无漪没有再说话。

　　因为她知道，云枕川说的是对的。

　　洛清河看她的眼神，和云枕川看她的眼神，确实很像。

　　但那又如何？

　　这洛清河在她眼里，连坐棋子都不够格，她自然懒得多给一分脸色。

　　宴席进行到一半，萧天衍终于找到苏无漪身旁没有他人接近的机会。

　　他从皇室席位上起身，穿过人群，走到苏无漪面前，他向来端方自持的面具上裂了道缝，流露出些许热切：“好久不见，苏仙子。”

　　苏无漪抬眼看他：“太子殿下。”

　　萧天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但他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今日刚好抓住机会借这杯酒，再次谢过仙子的救命之恩。”

　　他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苏无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算是回应。

　　这件事他已经提了无数次，就算是苏无漪想有心利用也实在产生了厌烦。

　　翻来覆去就是这车轱辘的一句报恩，她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萧天衍喝完酒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那里，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太子殿下还有事？”苏无漪瞥他一眼，直接开口问道。

　　萧天衍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话低语道：“明日，天衍想单独拜访仙子，有要事相商。”

　　“好啊。”她说。

　　萧天衍的眼睛亮了，连忙行礼：“多谢仙子，天衍告退。”

　　他转身离开，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上。

　　云枕川走过来，看着萧天衍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师姐，他找你什么事？”

　　“不知道。”苏无漪放下茶杯，“明天就知道了。”

　　云枕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但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苏无漪的嘴角在没人看见的的地方却轻轻往上勾了一下。

　　鱼儿上钩了，萧天衍可不要让我失望啊，发挥你身为棋子应该发挥的作用。苏无漪漫不经心想，毕竟不是你说的吗，要报答我的恩情。

　　翌日，萧天衍如约而至。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便服，没有戴紫金冠，只以一根玉簪束发，看起来少了几分太子的威仪，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清隽。

　　苏无漪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示意他也坐。

　　萧天衍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

　　“太子殿下找我，所为何事？”苏无漪开门见山。

　　萧天衍深吸一口气。

　　他本准备了很多话，从“救命之恩”到“仰慕之情”，从“江山社稷”到“儿女情长”，反复斟酌，字字推敲。

　　但此刻，坐在苏无漪面前，看着那双清冷的眼眸，他忽然觉得，那些精心准备的辞藻，都显得苍白无力。

　　于是，他决定说真话。

　　“苏仙子，”他的声音有些哑，“我喜欢你。”

　　苏无漪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就喜欢了。”萧天衍说，脸从耳根红到了脖颈，但他没有移开视线，就这么直直地看着苏无漪，“那时候我什么都不记得，但看见你便陷入了爱情。”

　　苏无漪放下茶杯，看着他，语气淡到像是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太子殿下，你喝多了。”

　　“我没有。”萧天衍的声音坚定，“我只喝了一杯酒壮胆，没有醉。这些话，我在心里憋了很久，今天终于有机会说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苏无漪面前，单膝跪下，抬头望着她：“苏仙子，我不求你现在就答应我。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对你的心意，不比任何人少。”

　　苏无漪低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少年的炽热，有太子的骄傲，还有一种她见过太多次的东西。

　　占有欲。

　　虽然这还在她的计划和预料之内，但苏无漪还是觉得恶心。

　　他到底凭什么对我产生占有欲，靠他的身份吗？

　　我不是谁的玩意，我是个拥有独立意识的人。

　　苏无漪没有被这句告白产生任何波澜。

　　她声音很淡地回答：“太子殿下，你是大楚太子，未来的天子。你的婚姻，关乎江山社稷，关乎朝堂平衡，关乎天下苍生。不是你喜欢谁，就能娶谁的。”

　　萧天衍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这些我都知道。但我更知道，如果连试都不试就放弃，我会后悔一辈子。”

　　苏无漪沉默了片刻，直白到近乎残忍地说：“我不喜欢你。以前不喜欢，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太子殿下，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回应。”

　　萧天衍跪在地上，看着苏无漪：“没关系。苏仙子，你可以不喜欢我。毕竟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嘴角扯出一个笑容，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走到院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但我会让你改变主意的。”

　　然后，他大步离去。

　　苏无漪坐在石桌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面无表情。

　　说到做到，不要让我失望啊，太子殿下。

　　苏无漪拿起还在飘着热气的茶杯，轻轻吹了一口。

　　萧天衍回到驿馆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个下午没有出来。

　　侍卫们守在门外，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进去。

　　直到入夜，萧天衍才从房间里出来。

　　他的眼睛有些红，但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准备一下，”他对侍卫说，“启程回京。”

　　“是，殿下。”

　　一个时辰之后，萧天衍带着侍卫离开了天璇城。一路上，他沉默寡言，没有说一句话。

　　侍卫们都知道自那日他去找过玉虚宗的‘寒霜剑仙’之后就一直心情不好，谁也不敢多嘴，生怕触怒了这位陛下

　　毕竟就算萧天衍平日表现得在平易近人，他也是大楚的太子，下一任的天子。

　　谁敢找他的不痛快，除非是不想活了。

　　回到京城后，萧天衍没有回东宫，而是直接去了皇宫。

　　御书房内，大楚皇帝也是他的父亲萧裕正在批阅奏折。看到萧天衍进来，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回来了？仙门大会如何？”

　　“玉虚宗的苏无漪夺冠。”萧天衍说，“当之无愧。”

　　萧裕点点头：“寒霜剑仙，确实名不虚传。你千里迢迢去观赛，就为了看这个？”

　　萧天衍沉默了片刻，他忽然直直跪下：“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

　　萧裕挑眉，萧天衍是他的儿子，也是他定下的太子人选，他母后为了生他难产而死，他便一直把萧天衍带到身边，亲自照顾长大，他自然最了解他的性格。

　　看着好说话，实际自尊心比谁都高，现在却直接不顾‘男儿膝下有黄金’直接下跪，看来这件事不小啊。

　　不过他大概也猜到了，之前他在玉虚宗的时候，暗卫就每日将他的日常报告给他，加上这次有跑去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仙门大会观赛。

　　这事和苏无漪有关吧。

　　他没直接揭穿，只是不动声色问：“什么事？”

　　萧天衍叩首，字正腔圆道：“儿臣想娶苏无漪。”

　　御书房内安静了，萧裕看着他，声音不怒自威：“胡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苏无漪是玉虚宗的首席大弟子，是修真界千年不遇的天才，是寒霜剑仙。她不是寻常女子，不是你想娶就能娶的。”

　　“儿臣知道。”萧天衍的声音平静，“但儿臣更知道，大楚和玉虚宗之间有秘密联盟。”

　　萧裕瞳孔猛地一缩：“你怎么知道的？”

　　“儿臣无意中看到了父皇的密函。”萧天衍抬起头，看着皇帝，“父皇，那联盟的核心，是大楚每年向玉虚宗输送灵石和天材地宝，换取玉虚宗的庇护。但这联盟并不稳固，玉虚宗随时可以撕毁协议。”

　　“而苏无漪是凌玄舟最器重的弟子，若能娶到她，大楚和玉虚宗的关系就会从‘利益联盟’变成‘姻亲关系’。到那时，玉虚宗不会再轻易背弃大楚。”

　　萧裕沉默了，他当然知道这些，但他更知道，这件事并不简单。

　　“天衍，”萧裕叹了口气，“你说得都对。但你有没有想过，苏无漪会不会愿意嫁给你？玉虚宗又为何要同意这门亲事，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萧天衍咬了咬牙：“所以我来求父皇，我知道父皇一定有办法。”

　　大楚和玉虚宗的盟约肯定不像他预想的那般简单，

　　萧裕看着他，摇了摇头。

　　还是太年轻。

　　“你回去吧。”他说，“这件事，容朕再想想。”

　　“父皇——”萧天衍抬头企图再说点什么却被直接打断。

　　“回去！”萧裕厉声呵斥，“无法无天了你，再不回去，别怪朕不客气。”

　　萧裕几乎从不会在萧天衍面前自称为朕，除非他生气。

　　萧天衍知道，再闹下去，他绝对讨不了好，只能不甘地站起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父皇，儿臣从小到大，从未求过您什么。这是第一次。”

　　他推门而出。

　　萧裕坐在御书房里，看着紧闭的房门，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孩子……”他低声自语，语气里有无奈，也有心疼。

　　萧天衍回到东宫后，开始绝食。

　　第一天，侍卫送来早膳，他不吃。午膳，他不吃。晚膳，他不吃。

　　第二天，依旧。

　　第三天，还是。

　　到了第四天，萧裕终于坐不住了。

　　毕竟这是他的爱人留给他唯一的孩子。

　　“淑仪啊淑仪，你生的孩子性格跟你一样倔强。”

　　他亲自来到东宫，推开萧天衍的房门。

　　萧天衍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眼睛依旧明亮。

　　“父皇，你若是来劝儿子的便不必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坚定，“儿臣心意已决。”

　　萧裕站在床边，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这孩子，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从来不知道‘得不到’是什么滋味。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得不到的，就非要得到不可？”

　　萧天衍没有说话。

　　皇帝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看着他。

　　“天衍，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朕同意了，玉虚宗也未必同意。就算玉虚宗同意了，苏无漪也未必同意。就算苏无漪同意了——你们之间，隔着的不是门第，不是身份，不是地位，是整个人间和仙途的距离。”

　　“她是修士，寿命以千年计。你是凡人，百年之后就是一捧黄土。她可以陪你几十年，然后呢？她要用剩下的几百年、几千年，来怀念你吗？”

　　萧天衍的睫毛颤了一下，依旧执拗道：“儿臣可以修仙。”

　　“你现在开始修，已经晚了。”萧裕直言不讳。
　　“我不会后悔，哪怕只能以丈夫的身份在他身边待一天我也愿意。”萧天衍说得太急了，话音刚落便止不住的咳嗽。

　　萧裕看了他一眼没忍住叹了口气。

　　这张脸和淑仪太像了。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和淑仪的儿子就这么走向死路。

　　“好，我帮你。”

　　这不是以一个皇帝的角度出发，而是以一个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