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文女主，但修无情道》芙芙子

25、心有所属 另

　　另一边苏无漪回到玉虚宗后，日子过得比从前更平静了。

　　沈玉狸在她下山参加仙门大会的第二日便离开了宗门，只留下一封措辞恭敬的信，说是“下山游历，寻访机缘”。

　　苏无漪看完信便将它烧了，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云枕川对此倒是反应很大，他在沈玉狸的院子门口站了一会儿，确认对方真的走了之后，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几乎要溢出来。

　　废话，他不仅靠着和苏无漪的二人出行让师姐对他的态度越来越软化，一回到宗门，连碍眼的路障都直接顺遂心意的消失，这放在谁身上谁能不喜出望外。

　　“师姐，”他回到苏无漪院中，语气轻快，“沈师弟不在，这玉虚峰清净多了。”

　　苏无漪正在院中练剑，闻言头也不抬：“你很闲？”

　　云枕川立刻摇头：“不闲不闲，我去给师姐煎药。”

　　他说完转身就跑，脚步轻快。

　　苏无漪看着他的背影，手上剑势未停。

　　这些日子，她对云枕川的态度确实比以前好了不少。。

　　云枕川受宠若惊，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她看。

　　但苏无漪做这些，只是需要一个心甘情愿为她献出心头血的人。

　　而云枕川，是最好的人选。

　　他的爱意炽烈、纯粹、不加掩饰，且没有任何附加条件——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

　　苏无漪垂下眼睫，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

　　她只需要继续维持这个态度就好了，她相信萧天衍那边肯定很快就会有动静了。

　　平静的日子过了七八日。

　　这日清晨，苏无漪正在房中喝药，一道传音在她识海中响起“无漪，来主殿。”

　　是凌玄舟的声音。

　　苏无漪放下药碗，凌玄舟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苏无漪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极力压制的异样。

　　他在生气。

　　不，比生气更复杂，是愤怒、隐忍、焦虑……乱七八糟的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

　　看来，萧天衍的动作速度没让她失望。

　　苏无漪站起身，理了理衣袍，推门而出。

　　云枕川正好端了早膳过来，看到她出门，愣了一下：“师姐，这么早去哪？”

　　“主殿。师尊传召。”

　　云枕川立刻放下手中的托盘：“我陪师姐去。”

　　苏无漪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玉虚峰层层叠叠的回廊，往主殿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弟子纷纷避让行礼，目光在苏无漪和云枕川之间来回游移，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暧昧。

　　这些日子，整个玉虚宗都看得出来——首席师姐对小师弟的态度，和以前不一样了。

　　有人猜测苏无漪是不是动了凡心，有人觉得云枕川配不上她，也有人纯粹看热闹。

　　苏无漪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她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只在意她的计划，不能出任何差错。

　　主殿的大门敞开着。

　　苏无漪踏入殿中的瞬间，脚步微微一顿。

　　殿内不止凌玄舟一人。

　　客座上，坐着一个身穿暗金色龙袍的中年男人。

　　他面容威严，眉宇间与萧天衍有三分相似，周身散发着久居高位者才有的压迫感。

　　苏无漪一眼辨认出这就是大楚皇帝，萧裕。

　　而在萧裕身侧站着的，是一身太子朝服的萧天衍。

　　苏无漪的目光在萧天衍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比仙门大会时瘦了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也没有多少血色，像是大病过一场。

　　但他的眼睛在看到苏无漪的瞬间，亮了。

　　苏无漪收回目光，走到殿中央，向凌玄舟行礼：“师尊。”

　　凌玄舟坐在高台主位上，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但他的指尖，在袍袖的遮掩下，死死地扣着座椅扶手。

　　“无漪，”凌玄舟开口，声音平淡，“这位是大楚皇帝陛下。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苏无漪转向萧裕，微微颔首：“见过陛下。”

　　萧裕的目光落在苏无漪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寒霜剑仙，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苏无漪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等着他说出真正的来意。

　　萧裕也没有绕弯子，直接道：“朕今日来，是为犬子求亲。”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云枕川站在苏无漪身后，原本温煦的笑容在听到“求亲”二字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死死地盯着萧天衍，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萧天衍察觉到了那道目光，侧头看了云枕川一眼，微微蹙眉，随即移开视线。

　　他从前会嫉妒云枕川能以师弟的名义待在苏无漪身边，如今却不在乎了。

　　因为他知道，云枕川很快就能消失在苏无漪身边，而他则会取而代之。

　　以丈夫的名义。

　　“天衍，”萧裕侧头看了儿子一眼，“你来说。”

　　萧天衍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苏无漪深深作揖：“苏仙子，天衍当日所言，字字真心。这些日子，天衍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仙子。今日随父皇前来，便是想请仙子给天衍一个机会——一个照顾你一生的机会。”

　　他说完，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无漪。

　　苏无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早就知道萧天衍会来。

　　在原著的剧情里，萧天衍确实向玉虚宗提过亲，但那时凌玄舟以“无漪修无情道，不可婚配”为由拒绝了。

　　萧天衍不甘心，又求了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都被拒绝。

　　直到后来苏无漪寒毒发作，四人对她动手，萧天衍才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以一种扭曲的、卑劣的方式。

　　但这一次和原著里不一样，萧天衍带着他的父亲也就是大楚天子来了。。

　　苏无漪的目光从萧天衍身上移开，落在凌玄舟脸上。

　　凌玄舟的面色依旧如常，但苏无漪看得见，他握着扶手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师尊，”苏无漪开口，声音平淡，“陛下亲自前来求亲，弟子斗胆一问——陛下拿出了什么筹码？”

　　这话问得直白，直白到近乎无礼。

　　萧裕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发作。

　　凌玄舟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陛下愿意以东海三座灵矿、十年皇室贡品，以及——”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以及大楚龙脉三成的灵气，作为聘礼。”

　　苏无漪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东海三座灵矿，十年皇室贡品——这些东西虽然价值连城，但对玉虚宗来说并非不可或缺。

　　真正让凌玄舟无法拒绝的，是大楚龙脉三成的灵气。

　　大楚龙脉是这片大地最纯粹的灵气之源，若是能分得三成，玉虚宗的灵气浓度将翻上一倍不止。

　　所有弟子的修行速度都会大幅提升，甚至可能催生出新的天才。

　　这样的筹码，任何一个宗门都无法拒绝。

　　凌玄舟作为宗主，更没有理由拒绝。

　　苏无漪垂下眼睫，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萧裕，果然比她预想的还要舍得下本钱。

　　但她知道，凌玄舟真正在意的不是龙脉灵气，而是萧裕拿出的另一样东西。

　　一样凌玄舟无法拒绝、却又让他面色铁青的东西。

　　苏无漪不知道那样东西是什么，但她不需要知道。

　　她只需要知道，凌玄舟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无漪，”凌玄舟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陛下诚意至此，为师……不便代你拒绝。此事，由你自己决定。”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他已经妥协了，他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苏无漪自己身上。

　　懦夫，不愧是只敢在背后偷窥的小人。

　　自己到底为什么之前会尊敬他为父亲。

　　苏无漪抬眼：“弟子明白了。”。

　　然后，她转向萧天衍，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不愿意。”

　　殿内安静了一瞬。

　　萧天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一片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萧裕抬手制止。

　　萧裕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无漪，周身散发着帝王的威压。

　　“苏仙子，”他的声音不怒自威，“朕亲自来求亲，犬子对你一片真心，朕更是拿出了十足的诚意。你一句‘不愿意’，便想打发朕？”

　　换做旁人，面对一国之君的威压，恐怕早已吓得跪倒在地。

　　但苏无漪不是旁人。

　　她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与萧裕对视，声音没有丝毫起伏：“陛下，我不愿意。便是您拿出整个大楚江山，我也不愿意。”

　　萧裕的脸色沉了下来。

　　殿内的气氛剑拔弩张，云枕川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挡在苏无漪身侧，手按在剑柄上。

　　凌玄舟却丝毫没动，他不想直接和大楚皇室结仇。

　　果然选择云枕川是没错的。

　　萧裕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苏无漪这样不畏皇权，不惧威压，不被利益所动，不为感情所困。

　　这样的人，要么是真的无情，要么是心中有比情爱更重要的事。

　　萧裕忽然有些理解儿子为什么非她不可了。也忽然有些庆幸——这样的女人，若是真的入了皇家，未必是好事。

　　他叹了口气，正要开口说“既然如此，那便罢了”，毕竟他本来就拿出那些东西有点不情愿，做到如今萧天衍总该死心了。

　　苏无漪的声音突然响起：“陛下，我不愿嫁太子殿下，并非因为殿下不好，而是因为我已心有所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