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夤夜》蝲蝲蝲蝲蛄

5、第5章 “林警官，

　　“林警官，你这样让我很难做，抱歉，我不能向你透露有关弋挽舟的任何事。”医生面露难色，但在许东隅的威压下，医生逐渐动摇，实属是听不下去许东隅对弋挽舟的污蔑，想替那可怜的孩子说一句公道话。
　　“医生，你为弋挽舟这样的人保守秘密，不值当啊。”许东隅一脸替医生打抱不平的样，但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又怎么会逃过医生的法眼。
　　医生在听到“不值当”三个字的时候，望向许东隅的眼神，医生在想是否在别人眼里拥有崇高职业的人就一定掌握真理，就可以毫无根据地说出污蔑弱势群体的话？
　　“林警官，那些只是梦的内容，都是假的，这难道就能证明弋挽舟有动机，和林警官接手的案件一定有关吗？”
　　医生不知道她的话是否有用，能不能消除许东隅对弋挽舟的一点点偏见，哪怕是有万一的可能让许东隅不再以恶的有色眼镜去审判弋挽舟，医生只是点到为止，因为经历的越多越明白有些时候其实病重不是患者，而是社会，是一种根深蒂固的偏见。

　　许东隅这一趟算是无功而返，回医院的路上去了趟老字号早餐店。
　　弋挽舟醒来的时候，周围不见人，在柜子上，弋挽舟看到了他的记事本，弋挽舟伸手拿了过来，他不知道自己的秘密辗转过多少人的手里，都有谁通过记事本窥见过他的不堪，弋挽舟心里有些后悔，当初不应该写下来的，弋挽舟心里这样想，手上就没了力，记事本滑落掌心，掉进了垃圾桶里。
　　恰巧许东隅这个时候回来了，看到这一幕，他去把记事本从垃圾桶里刨了出来，也不嫌恶心的拍了拍，还用手袖擦干净。“扔了干嘛？还空着好大一本呢。”
　　“你看过了？”弋挽舟心思重，谁要是想着骗他，这以后就别想洗白，弋挽舟能记人一辈子。
　　“谁稀罕。”许东隅撒谎的时候，都会装出一副很有理的样子，好像这样就能唬住人，这招三年前在弋挽舟身上十分管用，弋挽舟的退让彻底把许东隅培养成了一个惯犯，让他撒起谎来愈发得心应手，但现在，弋挽舟也进阶了。
　　“没看过，怎么知道还空着好大一本？”
　　被拆穿后，许东隅尴尬的不知说什么，便把夹克打开来，从衣服夹层的口袋里把热乎的糖饼拿了出来，“看在糖饼的份上，别和我较劲了呗。”
　　弋挽舟看着许东隅递来的糖饼还贴心地打开了袋子，许东隅知道弋挽舟心里还犯轴。“要不打我两下？”许东隅任凭教训，弋挽舟倒也不客气，伸手去给了许东隅肩膀上一拳，这才不情不愿地把糖饼吃下去。
　　弋挽舟以前怎么没觉得这糖饼甜腻得直齁嗓子眼，撇着眉他咳了两声，许东隅殷勤地倒了水来，弋挽舟这才完全地消了气。
　　许东隅看着弋挽舟终于是被哄好，如释重负地深呼一口气。

　　“对了，你和那司机有过节？他为什么整你？”许东隅坐在床边，接过隔壁床老大娘递给的橘子，边问边剥。
　　弋挽舟撇撇嘴，不说话，主要是说了许东隅也不会相信，说是梦里的过节？对许东隅这样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来说岂不是扯淡？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的事，没查清楚倒来问我，你给我开钱吗？”许东隅的抠在弋挽舟的心里算是定了型，许东隅要是肯花他那两个子的，弋挽舟两字以后倒过来写。
　　“哎！你，算了算了，你自己有什么情况就和我说，像你这样坏事做多的，保不定多少人想要你小命呢。”许东隅言外之意是让弋挽舟可以求助他，但这话一说出来就变了味。
　　弋挽舟刚对许东隅好转的一点看法，在许东隅作死的损人后，弋挽舟又觉得自己是在自作多情。
　　许东隅他始终搞不清司机和弋挽舟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司机的作案动机模棱两可，是井琰随便扯的谎，说什么为了钱随机作案，只是弋挽舟成了那个倒霉蛋而已。
　　可弋挽舟身上值钱的东西一样没丢，井琰也不会傻到去说真话，结果，这事就让许东隅怀疑到了弋挽舟的身上，总感觉着弋挽舟心里藏了什么。
　　许东隅剥了橘子一点不带给弋挽舟留的，心里想着事就全塞进了自己嘴里，橘子大义，巨酸，酸得许东隅想吐吐不了，这大娘还在一边看着，许东隅笑眯眯的给大娘比了个大拇指，指着橘子皮点点头。
　　许东隅的表情管理在弋挽舟的眼里，简直失败的不堪入目。“哈哈。”弋挽舟没忍住。
　　不知不觉间，两人闹着闹着，竟忘了时间。

　　直到，江祀的电话打来，弋挽舟这才想起忘去接机，随即就要下床，被许东隅一把拉住。“你好好休息，我去。”
　　“用不着你管。”在弋挽舟强硬的态度下，许东隅也属实没招，好心当作驴肝肺，许东隅心里不是滋味的也还是送了弋挽舟一程，跟个专属司机似的，在机场外等着，期间断断续续有人来问“师傅，走不走？”
　　许东隅笑笑，把窗关了起来，拉下反光镜一看。“胡须是有段时间没刮了。”许东隅主观找理由的妄想证明自己不老，以为刮了胡子照样小年轻。
　　许东隅在车里自己捯饬的那叫一个起劲。

　　江祀坐在等候区的铁皮椅子上，把椅子捂热了也不见人，等到眼睛发花，才看到一个身影朝自己飞奔而来。
　　多年不见，弋挽舟几乎不敢认，连忙刹住脚，有些无措地站在江祀面前。
　　分开的太久，弋挽舟找不回曾经相处的模式，显得有些木讷，全靠江祀主动。
　　“你来了，吃过饭没？”
　　弋挽舟摇摇头。
　　“那去锦蜀轩，让我们好好叙叙旧。”江祀提议道。
　　“江叔叔，那家倒闭了，以前常去吃的好些店都已经不开了，不过，我知道有一家味道还不错，也是川菜馆，是江叔叔爱吃的。”弋挽舟的眼睛不知是不是幻觉，感觉在看向江祀的时候，都变得明亮起来。
　　看着这样水灵灵的大眼睛，江祀摸着弋挽舟的脑袋，笑阖了眼答应道：“好，都听小弋的，记得我走之前，没赶上你的成人礼，不如我们今晚喝点？你是开车来的吗？”
　　得亏江祀这一问，弋挽舟这才记起忘了一人。“额，江叔叔，能不能加一个人？我……朋友送我来的。”
　　“都行。”江祀怕拍弋挽舟的肩膀，让他可以随意点。

　　“你就是小弋朋友？你好，我叫江祀。”江祀主动社交，在坐上车后的第一时间，就伸出了友谊之手。
　　许东隅转头，看到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上来，估计是自己刚才自我欣赏时太忘情了。
　　“你好，我叫许东隅。”许东隅转过脸，江祀一愣，这不是许警官吗？两人虽然没见过面，但弋挽舟身边的阿猫阿狗，江祀都能叫上名，更别说许警官当年三番五次的找上弋挽舟的门，弋挽舟在他面前抱怨过多少次，江祀见过许东隅的照片。
　　看见江祀的表情，弋挽舟料想到他还记得许警官，怕两个人再寒暄下去，许东隅那张没把门的嘴会破坏掉他在江祀心里的形象，就催促道：“好了，快开车吧，去蜀香记，我饿了。”
　　许东隅识趣地打了个导航，车子拐出去，上路当好他的司机。
　　弋挽舟和许东隅之间好似在暗度陈仓，江祀心想弋挽舟有事瞒他，对许东隅上下打量一番道：“许兄，小弋平时不少给你惹麻烦吧？”
　　弋挽舟听江祀这么冷不丁的一问，心里一咯噔，不抱希望许东隅会替他保守秘密。
　　“弋挽舟啊，特乖，从不给我惹事，没给我找过一点麻烦，我没见比他更让我省心的人了。”许东隅这话说的，明里暗里的总有股损人的劲，弋挽舟念在许东隅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体谅许东隅昧着良心说这话也不容易，一笑置之。
　　搁车上，能信许东隅这鬼话的，怕也就只有江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