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夤夜》蝲蝲蝲蝲蛄

4、第4章 下楼，木质

　　下楼，木质的楼梯，走上去声响会大一些，许东隅作为警察对周遭的敏感程度超于常人，弋挽舟抓住这一点，故意在离开房间时，抓了一把扩香石，现在洋洋洒洒的往下丢，给许东隅一吓，扩香石踩脚下再那么一滑，弋挽舟眼见许东隅失了平衡要滚下楼去，弋挽舟及时止损的伸手去一拉，全怪许东隅平时吃太好，压根拉不住也刹不住脚的，结果，两个人堆一起，噼里啪啦滚下楼的那叫一个惨烈。
　　“哎呀我去，我老腰。”做警察的谁身上没点伤，许东隅的老毛病腰伤被这一遭搞得又旧疾复发。
　　“别动，我给你喷！”弋挽舟拿来治跌打扭伤的喷雾，让许东隅把衣服搂起来，估计是人老了手脚也不利索，搂不住，这刚喷的全弄衣服上去。
　　这许东隅的事都指望不上他自己，弋挽舟烦心也只能腾出一只手，帮许东隅衣服往上拉，但喷喷雾时许东隅只能忍着痛，要是叫出来，脸算是在弋挽舟面前丢尽了，可弋挽舟不单单是喷，还要挨一挨，说这样药浸润效果好，许东隅像被上了酷刑，忍的满头大汗，弋挽舟憋不住笑，噗嗤一声。
　　许东隅知道上了臭小子的当，反手给了他肩上一拳，弋挽舟这会老实了，乖乖倒了水来孝敬许大爷。
　　“弋挽舟，我发现你这小子不是不爱笑，是喜欢阴笑是吧？”许东隅认识弋挽舟这么久，就是不见弋挽舟怎么笑过，笑也只见在许东隅出糗的时候，许东隅怀疑弋挽舟是反社会人格。
　　“冻鱼警官，你好狭隘啊，你看不到我身上的优点吗？”
　　“优点？有啊，你每次作案都天衣无缝，我想抓你的马脚都不见影。”许东隅这嘴一通输出全是损人的话，说是性格如此，但只对弋挽舟，弋挽舟心里门清，装不在意罢了。
　　“那林警官，等我露出马脚的时候，麻烦请快点将我绳之以法。”
　　“用你说。”
　　弋挽舟深叹一口气。“那请问林警官，你这水也喝了，药也擦了，该损我的也够了吧，我现在可以上楼睡觉了吗？”
　　许东隅看着弋挽舟那眼底挂着的乌黑小眼袋，整个人也怪没精神的。“年轻人，不要纵欲过度，你看看我，这把年纪，平时熬个夜的也没啥问题，怎么就你一天到晚蔫了吧唧的，一点年轻人的蓬勃朝气都没有。”
　　许东隅得拉着弋挽舟陪他，因为他不敢睡，怕一闭眼，又有什么东西往他背后吹气，别直接窜出来个突脸，许东隅算是彻底交代在这了。
　　“那请问林警官，剥削年轻人的睡眠时间，残害年轻人的身心健康，我要是精神错乱了，裴警官如今越发对我如影随形的，就不怕到时候自身难保？”
　　“我自身难保？你埋汰谁呢？像你这样小身板的，我让你一只手，把你撩到也轻轻松松。”
　　弋挽舟念在许东隅一把年纪，犯不着和他耍嘴皮子功夫，懒得计较了，上楼睡觉去。

　　凌晨五点，许东隅好不容易有了困意，弋挽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地又自己坐起来，许东隅一开始没搭理，可这弋挽舟坐着坐着，鬼使神差地走了起来，不但往许东隅身上跨了过去，看架势还要上楼去。
　　“你不是把水端上来了吗？去哪？撒尿麻烦你左转好吗？”许东隅叫不答应弋挽舟，见他右转上楼去，许东隅心里怄火，把弋挽舟想象成被子扭打暴揍一番后，又屁颠地跟人走。
　　许东隅走在后，看弋挽舟状态不对。“弋挽舟！弋挽舟！”许东隅曾经无能为力过，虽然弋挽舟不讨喜，但要许东隅袖手旁观，他做不到。
　　许东隅上前把人拦住，却发现弋挽舟在梦游。
　　弋挽舟还在自顾自地走，阻挡不住的许东隅只好从背后拖着弋挽舟，防止他再往前翻过围栏了就掉下去，许东隅一步步跟拔河似的地把人往回拽。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
　　许东隅拿绳子把弋挽舟五花大绑捆在了床上，这一宿许东隅没咋闭眼，直到天大亮，许东隅眼皮耷拉着实在抵不住，摇摇欲坠的快成老鸡啄米。
　　弋挽舟醒了。“裴警官，你这是玩了个什么游戏？”弋挽舟感觉浑身酸疼，特别是腰的位置感觉断了肋骨一样，都怪昨夜许东隅光顾着救人，没注意发力和位置，伤了弋挽舟。
　　“你他妈有病是吧？你死还专门挑着时候，拉我当垫背是吧？”昨晚弋挽舟那情况，许东隅总不能把人叫醒了骂一顿，现在逮到了机会，简直不吐不快。
　　许东隅骂完，这心里的疙瘩也就解了。
　　许东隅站起身来，活动活动了筋骨，把弋挽舟松绑了。许东隅见弋挽舟被捆红的手腕和脚腕，用那粗糙带茧的老手胡乱的揉了一把，乱七八糟的呼了呼。
　　“一大早的就发邪火，有病。”弋挽舟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昨晚有人砍他的肋，其余跟喝断片一样，毫无印象。
　　“我有病？我感觉你这屋子有问题！从今天开始，你搬去我那住。”许东隅经过一晚考究，发现这房子阴，阴的还不是一星半点。
　　“不行，江叔叔今天回来，他暂时要住我家，我得留在这。”弋挽舟说完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江祀落地还有三个小时。
　　当初江祀父亲死后，弋挽舟说陪他回去，但江祀只是对弋挽舟说道“我一定会带你回家见父母的”，就消失了很久，直到最近才有了讯息，江祀说太长时间没回来，房子被水淹过需要维修，只能麻烦弋挽舟收留他一段时间。
　　弋挽舟本来就喜欢江祀，得知这事，别提心里有多开心了，还闹着要去接机。
　　“江祀？”许东隅往脑海里探寻着记忆，回想起来，打从他认识弋挽舟起，见到过唯一和弋挽舟走得近也就只有江祀，当初，许东隅正想着能从江祀的身上得到一些线索，刚要上门拜访，人就消失了，没想到如今，倒是等来了机会。
　　“我陪你去。”许东隅非得掺和他们见面的温馨场景，当个大灯泡似的搁那一站，不知道的还以为保镖来接机。
　　“林警官，你不觉得你去有点煞风景吗？”弋挽舟没再给许东隅有任何争取机会的可能，穿上外套，往洗手间去。
　　洗手间门口，许东隅敲了敲玻璃门，倚在门上，弋挽舟看见个黑乎乎的大块头堵在外面。
　　“干什么？”弋挽舟捡起脚上的脱鞋扔过去。
　　“江祀不介意我在你家住吧？”
　　弋挽舟只回复道：“没门！”

　　弋挽舟出门打了辆滴滴，不是弋挽舟低调，这不是前不久才出的车祸撞到的脑袋，车子拖去维修了，安全起见，还是打车比较安全。
　　昨天胡哥打电话来催井琰，他才恍然记起记事本忘还，今天趁着还，想着把弋挽舟带去“好地”审一番。
　　井琰在弋挽舟家门口守株待兔，终于是等到了机会，系统给力，让他抢到了弋挽舟的单。
　　弋挽舟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羊入虎口，毫无防备心的一屁股就坐上了车。“师傅，尾号0871。”
　　井琰不应声也不开车，弋挽舟一抬头，对视上，鸡皮疙瘩落一地，想逃，门已经主动被锁上。“放我出去！”
　　“小帅哥怎么了？我长的有这么恐怖吗？”井琰估计是一天闲着没事干，看见梦罪民就习惯性的逗一逗，到了这时候也改不了毛病，这恶趣味一起，脸嘴都变了样。
　　弋挽舟出门前吃了药，情绪稳定的快，没听见师傅话语里有恶意，缓了缓，心想是自己搞错了，梦里的事只是在梦里，怎么一时分不清，到了现实里误会了人，还连带着被吓破了胆。
　　“咳咳，没事师傅，我们走吧。”弋挽舟尴尬地开了车上的一瓶书，咽到喉咙里往下顺了顺，没想到提前把井琰的plan B启动了。
　　这水大有问题，喝下就见效，弋挽舟瓶盖都来不及拧紧，就被一瓶水放倒了。

　　留家的许东隅此时洗漱完，来到客厅里，像巡视领地似的到处看，细枝末节都不放过的，他心里还把弋挽舟当做嫌疑人。
　　“这小孩怎么能把这忘了。”许东隅在鞋柜上看见了弋挽舟的驾驶证，之前许东隅犯了错，被拉去大马路上查证，养成了习惯，见不得开车不带证的。
　　许东隅拿着证跑到外面，一看也不见车，这才想起车祸那档子事，说起来还是许东隅处理的，许东隅笑自己老糊涂了，正要往回走，看见不远处的滴滴车怎么一直在晃动。
　　许东隅职业病发作，朝前去，往车座后排看了一眼，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后排上躺着的不正是弋挽舟吗？
　　“下车下车！”许东隅敲着司机的窗户，把随身带着的小本本亮出来，井琰除了这件事以外，算得上是个良好公民，那作为良好公民的基本素质，井琰就不得不乖乖下车配合调查。
　　“弋挽舟弋挽舟？”许东隅拍着弋挽舟的脸，没反应，弋挽舟脸上泛了红，许东隅扒开弋挽舟眼睛一看，剩了个眼白，差点没把许东隅吓死。

　　井琰遇上弋挽舟算是他倒八辈子霉，这一趟啥好处也没捞到，不仅要把人免费送医院，还要配合调查，而且，就这情形看来，井琰就算有八张嘴也解释不清楚，被抓到的太凑巧。
　　果不其然，许东隅一看行车记录仪，井琰处罚没得跑，这局子里也还得蹲几天。
　　井琰的事闹到公司里，胡哥把井琰给辞了，还让他赔了笔钱。
　　许东隅看到结果才肯放过井琰一马，这时，医院打来电话说人醒了，许东隅又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弋挽舟本来身体就差，不知道井琰都往水里加了什么，弋挽舟刚醒不久又沉沉睡去，许东隅来到时，医生建议不要打扰。
　　许东隅攥着记事本守在了病房外的长椅上，想起这笔记本是姓胡的说弋挽舟落下的，还请许东隅帮忙物归原主。
　　这记事本算是串联司机犯罪的一个线索，许东隅一脸理所当然的打开来看。
　　许东隅看到最后，又把记事本拿起来抖了抖，掉出了一张医生的名片，许东隅顺着找上门去，想打听弋挽舟的事，起初许东隅以为弋挽舟是坏事做尽，良心受到谴责才不得已去找了心理咨询，妄想为罪恶开脱，图个自己心里好受，没想到接下来医生的一番话，彻底把许东隅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