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实验室 眼神中满是 ...
-
第二天一早，林水烟和顾惜川一起启程返回伊甸学院
早起时，林水烟特意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腕。
不知道昨天晚上沈砚书给他涂的是什么药，还怪好用的，原本看着有些触目惊心的淤青已经消退了大半，腕上只残留着几道极浅的红痕，但在他格外白皙的肤色衬托下依旧十分惹眼。
他特意选了一件袖子偏长的白色衬衫，妥帖地穿在学院外套里，将那几道碍眼的红痕严严实实地遮挡了起来。
林水烟觉得自己还是很在意个人包袱的。
私人飞机平稳地穿梭在云层之中，林水烟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飞机下方是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面，波光粼粼，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但林水烟并没有什么心情来好好观赏这种美景。
他已经在心里把泊西来来回回骂了几百遍。
坐在他对面的顾惜川敏锐地察觉到林水烟的情绪变化。
林水烟这个人，平时不太会将情绪都摆在脸上，不过熟悉他的人，只需要精准的捕捉到他的一些细微的小动作，就能够判断出他此时的心情怎么样。
就比如现在，他虽然安静地靠在椅背上，那张漂亮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指尖却一下又一下地叩击着左手腕上佩戴的腕表的表盘。
顾惜川将注意力放到了那块表上。
如果不是昨天泊西发疯的时候提起，顾惜川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林水烟手上什么时候多了一块腕表。
林水烟是不会主动买这些东西的，所以这一定是别人送的，但送东西的那个人是谁，顾惜川一时之间也猜不透，但看这块表的样式，送的人应该不是陆庭舟。
不过，林水烟本人应该是蛮喜欢这块表的，否则也不会每天都带着了。
在林水烟不知道第几下烦躁地敲击着表盘时，顾惜川适时地开了口：“再敲下去，这块表早晚被你敲碎。”
林水烟顿了顿，停下了动作。
顾惜川看了一眼林水烟，语气平缓地开口道：“别再为昨天的事烦心了，等回了学院，泊西再怎么发疯也烦不到你了。”
林水烟不置可否。
顾惜川说的没错，一旦回到伊甸学院，就算泊西再怎么样，也打扰不到他了。
泊西.利威安，是利维安家族这一代的独生子。
利维安家族曾经是赫赫有名的皇室，百年前皇室被取缔后，便成了一方贵族，即使失去了曾经至高无上的权利，但利维安家族并没有销声匿迹，依旧稳坐老牌贵族的席位，地位是一般家族望尘莫及的，这样的身世哪怕放到伊甸学院，也是妥妥的S级。
但利维安家族的人绝对不会出现在伊甸学院。
因为伊甸学院的第一任校长，博利斯.特安，正是当初参与取缔皇室决策的重要人物之一。
利维安家族和伊甸学院也因此结下了梁子，利维安家族曾经给后人立下过一条铁律——凡是利维安族的人，绝对不允许踏入伊甸学院半步。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林水烟才会在离家更近一些的圣德赛尔学院和伊甸学院之间，选择了可以远离泊西的伊甸学院。
顾惜川则是林水烟在哪儿他在哪儿，跟着一起来了伊甸学院。
林水烟自从来了伊甸学院之后，就没见过泊西，原本以为这么久的时间足够让一切平息，却没想到昨天猝不及防地遇上了，更没想到的是，一年半过去了，他非但没变得正常一些，反而疯的更严重了。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扫过自己被袖口遮住的手腕处，眉头紧紧皱起，灰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烦躁。
要是换做以前，泊西可根本就抓不住他，更别说什么他被抓着挣脱不开，估计他早就一拳砸过去了。
林水烟垂下眼眸，掩盖住了眼底泛涌的情绪。
尽管手术已经过了恢复期，但林水烟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已经大不如前，别说像以前那样徒手爬上五楼，他从今往后连剧烈运动都要尽可能避免，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毕竟他答应过林朝辞，要将身体健康当做最重要的事对待。
他将脑袋贴在了窗边，小声嘟囔了一句，“烦死了。”
—
飞机一个小时后降落在了佩拉里。
林水烟和顾惜川并肩出现在伊甸学院的校园时，学校论坛的帖子再次叠起了高楼。
【他为什么又和校花在一起？】＃爆！
【我就知道他这学期也会回来！毕竟校花都已经回来了，没想到这么快，竟然还是和校花一起……】
【我就说今天怎么那么多人都往校门口的方向跑！原来是去假装偶遇了。】
【表面路过，内心偶遇，实则观察。】
【观察什么？观察他和校花有没有保持距离吗？都这么长时间了，你们竟然还没放弃啊！这两个人就是形影不离！已经板上钉钉了！要不然上学期校花离校做手术的时候，他为什么也没来学校？】
【楼上的，建议你闭嘴，你伤到我了。】
【校花可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和他有什么关系！你们不要擅自脑补行不行？万一就是纯洁的友情呢？】
【你说这话之前先问问自己信不信？】
【为什么这个学期开学后论坛成天都在打哑谜？这回的“他”又是谁啊？今天怎么那么多人都往校门口的方向跑？】
【能问出这种问题的肯定是一阶生吧！“他”是顾惜川，学院里五位S级其中之一，在论坛里，大家会尽量避免说起S级的大名，就用他代替了。】
【原来是这样，那他和林学长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们看上去都这么在意？】
【没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普通朋友。】
【一般熟。】
【完全不认识。】
【？？？】
帖子最终以这种诡异的方式结束了。
两个当事人对此毫不知情。
顾惜川正在和林水烟正走在林荫道上，低声讨论着今天中午吃什么。
“惠灵顿牛排？”
林水烟：“有些腻了。”
“奶油龙虾汤？”
林水烟：“没有陈姨做的好吃。”
“桥头排骨？”
林水烟：“……这个可以考虑。”
“再来一点越式炖牛肉和一碗冰糖雪梨银耳羹……怎么样？”
林水烟表示肯定地点了点头，“可以。”
“行。”顾惜川打了个响指，“那还按老规矩，直接给你送过去，今天送到宿舍？”
林水烟摇了摇头，“我待会要去实验楼，你到那儿找我吧。”
实验楼的每层会单独设立休息区，可以在那里用餐，平时实验楼的人很少，比较安静，不会被打扰。
顾惜川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你怎么要去实验楼了？这学期选了什么实验课？”
“不是。”林水烟侧过头看着顾惜川，语气平静地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我报名了AISC。”
“哦，挺好的……嗯？”
顾惜川先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一时之间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到终于处理完这几个字母，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后，他顿时满是震惊地扭头看向身侧的林水烟，声音都提高了一些，“AISC？”
“你真的报名了AISC？”
林水烟十分满意他这种反应，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点了点头，“昨天刚提交完材料。”
“厉害。”
顾惜川怔怔地看了他几秒，默默吐出了两个字。
“怎么今年突然报名了？我记得去年谢怀瑾邀请过你，但被你给拒绝了。”他想了想，又问道。
林水烟诚实地回答道：“去年的时候没什么兴趣，今年突然有兴趣了。”
他的确没说谎，但有兴趣的原因他还不能告诉顾惜川。
林水烟总不能对顾惜川说，他参加这个比赛，是因为对你未来的“官配”感兴趣吧？
……那听起来太奇怪了。
好在顾惜川不是那种会过问林水烟选择的人，对于林水烟的决定，他通常都表示赞同，这次也不例外。
顾惜川眼底掠过一丝赞赏，语气轻快地祝福着：“真厉害呀！宁宁，希望你能在这次比赛中取得个好名次。”
“我尽力。”
话音落下，两人刚好走到了校园主干道的分叉口。
食堂和实验楼在两个不同的方向，顾惜川去食堂给林水烟带午餐了，而林水烟则是顺着一条岔路走向了实验楼的方向。
实验楼一共有十五层。
一二楼是专门用来上课时的教室，也是特招生做额外实验时能用的实验室，每往上走几层，实验室对应开放的学生等级就越高，最顶层，就是针对于S级开放的专属实验室。
林水烟这一次去的就是最顶层。
他虽然不是S级，但还有陆廷舟的学院卡，相当于有S级的权限，不光是实验室，任何地方都畅通无阻。
林水烟来这里倒不是为了什么更加精密的实验仪器，或是什么其他的原因，只是单纯想找个人少的地方，况且选择在顶层，一会儿顾惜川来找他也比较方便，S级毕竟还是要少出现在其他楼层的好。
这么想着，林水烟推开顶层一间空置的实验室大门，径直走到操作台前，准备开始今天的实验。
他要做的是一个有些复杂的物理实验，但这个实验有一项好处，并不需要时刻紧盯着仪器，也不需要人工记录数据与现象，仪器成功连接后会直接在电脑上完成绘图，免去了那些复杂的记录过程。
林水烟熟练地将各个仪器模块依次连接好，指尖在控制面板上轻点几下，规定好最初的刻度和量程范围，反复调试了几遍，确认无误后，按下了启动开关。
仪器运转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运作了起来，最开始的数据波形是混乱无序的，直到四五秒后，参数波动才稳定下来，图像逐渐变得流畅了起来。
林水烟搬了把椅子，盯着电脑显示屏上的实时图像。
“咔哒——”
过了一段时间，门锁发出一声轻响，厚重的实验室大门被人推开，随后林水烟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水烟并没有回头，依旧盯着显示屏看。
距离他来实验楼，已经过去快二十多分钟了。
从刚才那个岔路口到食堂，再到实验楼，加上中间打包的时间，大概需要半个小时左右。
这个时间，虽然比林水烟所预想的要快十几分钟，但能在这个时候来顶层实验室的，应该也只有顾惜川了。
“你怎么这么快？我以为还需要再过十多分钟。”林水烟依旧没回头，盯着屏幕说道：“稍等一下，我大概还需要十五分钟左右。”
突然，一声冷笑在他身后突兀地响起。
声音低沉，熟悉，但明显不是顾惜川。
似乎察觉到有些不对，林水烟刚想转身查看，一道身影就从他身侧压了下来，影子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林水烟猝不及防地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薄荷气息，刚一抬眼，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对方身上那件洁白挺括的白大褂，领口处，还别着一枚金色的象征着S级的徽章。
林水烟缓缓抬起头，看清了来人的脸。
那人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轮廓深邃，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眼神中满是他读不懂的晦涩意味。
……是谢怀瑾。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实验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