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贵族学院不对劲吧？》niniko

17、谢怀瑾 实验室修罗

　　林水烟没想到会是谢怀瑾，有些意外。

　　一句“怎么是你？”话到嘴边，又被林水烟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谢怀瑾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保持着一手撑在林水烟身侧的实验桌上，身体略微前倾，像是把林水烟整个人包围住的姿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镜片后的眼眸微眯，目光平静地落在林水烟身上，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谢怀瑾这副样子，让林水烟有些困惑。

　　他和谢怀瑾的关系算不上熟络，但也不至于很差，偶尔在路上遇到，还是能停下来聊上两句的交情。
　　但眼前的谢怀瑾似乎……看上去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样。

　　算起来，他也有整整一个学期没见谢怀瑾了。

　　离开学校在医院的那段日子，除了顾惜川和家人之外，林水烟几乎没见过任何人，就连陆庭舟都很少联系，像Echo这种社交软件更是看都没看过，不过除了宁礼，似乎也不会在Echo上找他，所以等恢复期结束，出院换了新手机后，他连以前设备的Echo账号都没有登陆过。

　　这学期回到学校后，林水烟没觉得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只不过遇到S级的概率似乎比起以前高了不少。

　　前几天刚见了伊登，没想到今天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谢怀瑾。

　　只是……
　　林水烟现在思绪有些乱。

　　因为眼下，两个人的距离实在是有点太近了，近到林水烟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谢怀瑾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他颈侧的皮肤，那种痒意让他不禁有些颤栗，挺直的脊背瞬间绷紧。

　　林水烟实在不习惯和人靠的这么近，下意识地向身侧桌子的方向靠了几分，试图拉开一小段距离。

　　谢怀瑾似乎对他的举动早有预料一般，在林水烟刚有所动作的瞬间，按在桌上的那只手猛地扣紧，趁着林水烟还没反应过来的空隙，另一只手悄然无息地握上了他的右手。

　　掌心传来的触感有些陌生又让人贪恋，让谢怀瑾的身体顿了一瞬，林水烟的皮肤细腻得不可思议，指腹摩挲上去，就像是在摸一块上好的玉，只是他的手有些冰，倒像是一块浸了冰水的冷玉了。

　　“躲什么？我是能吃了你不成？”
　　谢怀瑾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哑意。

　　林水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头皮发麻，一时之间都忘了要挣脱，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谢怀瑾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足足过了几秒，林水烟才像是彻底回过神来一般，猛地甩开了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做什么？”

　　谢怀瑾这次没有再失态，他的视线落在了林水烟那双灰色的眼眸中停驻了片刻，这才恢复了他往日里的那副疏离冷漠的模样，收回了那只按在实验桌上的手，向后退了两步，退回到一个十分合适，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

　　“就只有顾惜川能靠你这么近吗？”
　　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就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林水烟蹙了蹙眉，“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刚才难道不是把我当成了他吗？”谢怀瑾伸手推了推高挺的鼻梁上架着的那副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我只是好奇你对他到底有多不防备。”

　　当然，结果他也已经知道了。
　　称得上是沉闷、烦躁的情绪在他心里像藤蔓一样逐渐扎根生长，让他觉得此时的心情糟糕透了。

　　这种不爽的感觉从一个小时前，他在论坛里看到顾惜川和林水烟一起回学校的消息时，就已经出现了。

　　林水烟对他这有些莫名其妙的话语感到无法理解，并没有做出回答，低头垂下眼整理起自己经过刚才在拉扯时弄皱的袖口。

　　他并没有发觉，站在他对面的谢怀瑾正用视线不厌其烦地一寸寸描绘着他的轮廓，从发丝到眉眼，再到他紧抿着的嘴唇，绷紧的下颌线和白皙的脖颈，最终，视线落在了他正在整理的袖口处，露出的那一小节洁白的手腕上。

　　然而，当谢怀瑾的视线触及到那抹白皙之上，还没有彻底消退的几道红痕时，倏然顿住。

　　几道红印在肤色的衬托下十分暧昧，几乎刺痛了他。
　　那些痕迹看上去像是被人牢牢按住，挣脱不开只能被迫承受时留下的证据，又或是更加过分的……

　　谢怀瑾没再想下去。

　　一种无名的怒火瞬间从他心底里蔓延开来，险些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
　　谢怀瑾紧咬牙关，一字一句像是从齿缝里漏出来的，听上去森寒无比，“这是谁弄的？顾惜川吗？你就这么纵着他？”

　　林水烟知道谢怀瑾说的是自己手腕上的那些红痕，一想到罪魁祸首泊西，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语气冷硬地回答道：“不是他。”

　　不知道顾惜川这两天是犯了天条还是怎么了？似乎什么锅他都要先背一下。
　　林水烟不由想着。

　　然而他这副样子落在谢怀瑾眼中，就是十分明显的包庇。
　　明明是在被欺负，却还要信任别人，甚至这么好心的包庇对方，现在……现在应该是还没发生什么就已经这样了，这要是以后，那不是别人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谢怀瑾咬了咬后槽牙。
　　平时不是一点也不好欺负，脾气大着吗？怎么一到顾惜川这里，脾气就全没了？

　　真是厚此薄彼啊，林水烟。

　　谢怀瑾努力平复着自己胸腔内翻涌着的情绪，面上的表情依旧没有显露出半分，冷漠地开口道：“那是谁弄的？”

　　“一个不相干的人。”
　　林水烟一点也不想提起泊西，光是想想就觉得晦气，敷衍地回答道。

　　不相干的人？呵！
　　最好真的是这样。

　　谢怀瑾适可而止，没有继续再追问下去，毕竟再追着问下去，以林水烟的小脾气，估计就快要翻脸了。
　　他还不想这么快就惹对方不高兴。

　　于是在林水烟的耐心还没有被彻底消磨之前，他适当地转移了话题，将自己来这里的第二个目的问了出来。
　　“你报名了AISC？”

　　“嗯，你怎么知道？”

　　“今年学院里的参赛人员审批由我负责，每一份交上来的报名文件我都能看到。”谢怀瑾说道。

　　难怪。
　　林水烟点了点头。

　　谢怀瑾是上一年AISC的一等奖，再加上S级的身份加持，今年学院里会有他进行参赛审批，倒也不太稀奇。

　　“怎么今年决定参赛了？”谢怀瑾盯着林水烟看了一会儿，收回了目光，再度开口问道：“去年的时候不还拒绝我了？”

　　林水烟回答的滴水不漏，“去年的时候没什么兴趣，今年突然有兴趣了。”

　　“是对比赛有兴趣？还是……”谢怀瑾话音顿了顿，目光重新地落在了林水烟的脸上，略带审视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对这回可能参加比赛的某个人感兴趣？”

　　“……”
　　林水烟保持沉默，并没有回答。

　　这就是他不太愿意和谢怀瑾待在一起的原因，这个人有时候太能看穿别人心里在想什么了，林水烟站在他面前时，总有一种被看透了的不适感。

　　见林水烟不回答，谢怀瑾的目光沉了沉。

　　看来他心里最不愿意的那个可能性成真了。
　　林水烟这一次参赛的确是为了某个特定的人去的。

　　除了顾惜川，竟然还有另一个他连是谁都不知道的家伙，真的是……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心里有股无名火在燃烧。

　　“你不想说就算了。”
　　谢怀瑾沉默片刻，再次抬眼时，眼底已经恢复了一片平静，语气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

　　“既然已经报名参赛了，希望你能获得一个不错的成绩。”话音落下，谢怀瑾停顿了几秒，又补充说道：“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我基本上每天都会来实验室。”
　　他伸手指了指实验室门口的方向，“对面那一间。”

　　“好。”林水烟点了点头，轻声说：“多谢。”

　　说完这句话，实验室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仪器运作时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在有些空荡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笃笃——”
　　就在这时，实验室外传来了敲门声。

　　紧接着，顾惜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宁宁，你在里面吗？”

　　林水烟的视线顿时望向门口的方向，语气听上去有些轻快，“嗯，我在。”

　　在听出门外的人是顾惜川后，谢怀瑾垂在两侧的手倏地握紧了一瞬，脸上平静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不过很快被他掩饰了过去。

　　这些变化并没有被林水烟注意到。

　　当然，此时林水烟的注意力全都在实验室大门的方向，那个站在门外的人身上。
　　谢怀瑾不禁在内心冷哼了一声。

　　门外的顾惜川往下按了按门把手，用伸手推了推，但大门纹丝不动，并没有可以推开，他不禁有些疑惑，问道：“宁宁，你是不是把门反锁了？”

　　反锁了？
　　林水烟愣了一下，他刚才进实验室的时候只是把门轻轻地带上，并没有反锁，不然谢怀瑾也不会悄无声息的进来，出现在他的身后。

　　想到这里，林水烟扭头看向了谢怀瑾，目光很是不解，像是在无声地用眼神询问，“是你把门反锁的？”

　　谢怀瑾不置可否。

　　“你把门锁上干什么？”林水烟更加不解了。

　　谢怀瑾站在原地像做雕塑一般，唇线微微绷紧，没有回答。

　　“算了，我去给他开门。”林水烟摇摇头，向着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然而，就当他即将走到门口时，谢怀瑾忽然动了，他快步地迈开长腿，很快便越过了林水烟，先一步站到了实验室的门口。

　　“不用你特意去开门了。”谢怀瑾伸手握住了门把手，语气凉凉的，“我在这也没什么事了，先走了。”

　　话音刚落，他手腕微微一转，干脆利落地拧开了那扇被他反锁上的门，走了出去。

　　站在门外的顾惜川看到突然出现的谢怀瑾，不由一怔，下意识地打了声招呼。

　　谢怀瑾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径直从他身侧越了过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实验楼。

　　顾惜川盯着他逐渐走远的背影，扭头看向站在实验室里的林水烟，“他怎么来了？”

　　“他看到了我AISC报名表，过来确认的。”林水烟说道。

　　“哦。”顾惜川十分疑惑地挠了挠头，“我总觉得他刚刚好像瞪了我一眼，我惹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