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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时代车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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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成为斯莱特林的学生。
蕾娜想,也许这就是报应,弗立维说过她会付出代价的,为她浮躁的第七学年,和被她辜负的知识们。
可那些知识我全掌握了,我只是在有选择地学——蕾娜讪讪为自己辩解。
重要的不是学识,是诚意——脑海里,蕾娜创造的弗立维人格也有话讲。
作为她七年级没好好念书的代价,她必须从头到尾再念七年,补足诚意。
学业之神的惩罚?
蕾娜说服了自己,急头白脸学了三个月,然后发现并非惩罚。
她如鱼得水好吗?1988年的霍格沃兹,没有她答不上的提问,没有她答不满的试卷,甚至难度还略有降低……除了斯内普那一科。
就连飞行课,她也史无前例地拿到高分。
参照做猫的时间里她继承了阿比丝的野性和战斗力,在小蕾娜身体里,她同样可以使用小蕾娜的一切——骨骼,肌肉,反射神经。
虽然曾饱受默默然的折磨,可那只作用于灵魂之上,小蕾娜的身体机能是完美的。尤其在蕾娜替她狠抓过营养后,这具身体简直能去小巫师健康手册里当模范。
蕾娜从来没有想过有生之年,自己能跑得这样快,飞得这样高。什么无害的兔子,飞机耳黑猫,入侵物种树袋熊……她如今是一只羚羊!矫健的羚羊!羚羊飞踢!
做羚羊可真爽啊。
上第一节飞行课,她随意地,不抱期待地喊了一声up,扫帚就随随便便飞到她手里,百依百顺。她用那把破旧扫帚在学校领空自由地……
那酸爽那畅快,仿佛霍格沃兹是她家开的。她震惊了。
飞行是巫师的灵魂,当我坐在扫帚上面,我感到自由。
蕾娜的发言毫不作伪,这次她没有被天空抛弃,与自由的国境有缘。她真的体会到这项运动的魅力,也真的认为扫帚是巫师通往自由的阶梯……当年这么说是为了分数。
她是天空的宠儿。
嘿,别说大话了,天空的宠儿是小蕾娜。小蕾娜(的身体)好像与生俱来就知道要怎么和扫帚配合,怎么和风配合。
第一堂课,唯二能与她并驾齐驱的是卢西恩·波尔和佩洛林·德里克。他们俩绝对在入学前就尝试过扫帚了,课业完成后,尚有余力向他们的室友传艺(炫耀)。
对比之下,一起上飞行课的格兰芬多这届就没蹦出几棵好苗子,蕾娜目之所及,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up个没完……天才怎么就不能像土豆一样从地里长出来呢?
霍琦女士为此怨念。
这时,学生间变得不安分,霍琦扶额。
她见怪不怪——无用的胜负欲出现了,看啊,斯莱特林就是那么回事——蕾娜、卢西恩和佩洛林都想把自己以外的人甩在身后,证明谁才是新生里的头号人物……他们不相上下。
这种情况持续了两节课。
蕾娜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在本学期第三次飞行课上把所有人甩在了身后,包括卢西恩和佩洛林。体能是她的弱势项,但她不会永远都体能跟不上……她不同意和他们不相上下。
蕾娜越飞越高,身影越来越小,直到连眼睛也观察不到。她碾压了竞争对手们。霍琦教授不禁哇哦一声。
“哇哦,一骑绝尘。”
教研办公室,享受下午茶时光的女士们发出一模一样的声音——那个身影从玻璃窗前面,从她们眼前,划成了一颗流星。
“她飞得可真棒。”斯普劳特教授边喝红茶边感叹。
“就像我年轻时一样。”麦格教授一本正经地补充。
“醒醒,你年轻的时候没她飞得这么好。”
“我有。”麦格坚持,“你根本不懂我的风采,我妈妈玩魁地奇,弟弟也玩,弟弟的孩子也……一个极具天赋的家族。但凡你看过一次我训练……我学生时代几乎所有时间都在训练!”
“而我几乎所有时间都坐在你的正下方,你从我头顶飞过,扫帚渣噼里啪啦掉了我一身。”
“……”
僵持不下的下一秒,她们默契地——
“你说呢,西弗勒斯?”
不远处,一只批论文的手停住了。
她们平时的折腾对象是菲利乌斯,可眼下受害者planA不在,于是斯内普成为了受害者planB。在把头扭过去的几秒里,他cpu都要烧坏了……
“我说……”
女士意见相悖,并征求你的看法时,选择站其中任意一方会开罪另一方,而当你说出真心话,说你一点也不想参与到女士的play当中去……就两个都得罪了。
斯内普沉吟着。
“我说,她是不是在冲我们打招呼?”
他选择生硬地,不高明地转移话题。
“诶?”
“诶?”
但是不高明的计策成功了,女士们成功被他转移了注意力,转而关注飘在窗外的他的学生。
“她在说什么?”
隔着玻璃,她们只能看见她在挥手,听不清她在动的嘴巴里说的是什么。
“在向我致敬,说她自己也认为她和我当年……”
“别耍嘴皮子了,真想让你的学生看看格兰芬多院长这幅模样……我还说她在让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呢。”斯普劳特不留情面。
听着她们的对话,斯内普有种不好的预感,下一秒女士们又齐声——“你说呢,西弗勒斯?”
她们不许他明哲保身。
斯内普长长叹一口气。
窗户外,蕾娜达成目的,眉眼弯弯地飘走了。
她在说,哦哈哈,卧龙,凤雏已然脱胎换骨,斯莱特林的飞行无能只剩你一个了。
二周目入学的她像开了金手指的玩家,连教授们会出什么题都了如指掌,她是万能的。
呃……
并非万能,她依旧下不好巫师棋,快三十的人了却下不过刚入学的小崽子,这合理吗?
圣诞节结束返校那天,蕾娜坐在空旷的草地上,为自己的菜鸡表示哀悼。
这个假期,她不信邪地向艾米、莉莎还有玛丽安女士相继发出对弈邀约,结果不言而喻。她只能和还没入学的孩子打得有来有回,在艾米和女士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金手指,她充值的金手指怎么功能不全啊!蕾娜绝望得想哭。
突然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你好啊,科利维亚。”
蕾娜闻声回头,看到一个男孩,有着显眼的红色头发……她对他的身份有了猜测。
“我是珀西,珀西·韦斯莱。”
蕾娜点点头,不怎么感到意外……她早就意外过了。
早在一周前,她为孩子们的晚餐往火鸡肚子里塞洋葱的时候,一只猫头鹰送来了预期之外的包裹——署名珀西瓦尔·韦斯莱的圣诞礼物。
她和这位格兰芬多的二年级学生没什么交集,他们可能说过‘借过’‘抱歉踩到你了’‘这本书要多久能看完?平斯女士说在你手里’之类蕾娜扭头就忘的话,不过绝没到交换礼物的程度。
不如说,贫穷如她,根本没资格同任何人交换礼物。今年她只给自己在斯莱特林的同级生们写了贺卡,派的还是学校的公用猫头鹰。她以前只有花钱才能感受到快感,但这样下去就不好说……
她快被pua了。
她这样节俭,反而节俭出了新天地——一本韦斯莱同学送的关于成功学的书。
而在假期结束,他主动来到她面前,说想要结识她。
蕾娜挠了挠脑袋,“倒是无所谓,可我不觉得有必要……我很普通,没什么值得一提的。”
珀西却摇头,“有的,分院那天,艾米·威斯特主动坐到你身边,与你进行亲昵的互动。”
亲昵吗?
准确来说,是艾米把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死命地摇——斯莱特林?怎么会是斯莱特林?不不nono疯了疯了这世界一定有哪里不对……我要写信给玛丽安女士告状!
蕾娜只得讪笑,把锅都推到分院帽身上。
她说谎了。
事实上,是她威胁的分院帽。
斯莱特林斯莱特林——在她的大脑封闭术下,分院帽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她念经似地嘟囔自己心仪的学院。
啊这——分院帽固然乐意听一点学生的意愿,可对其人一无所知,盲目听从学生意愿这种事还是帽生第一次。
一旦不是斯莱特林,我就摘下帽子,从塔楼跳下去,给全校师生留下一个别开生面的开学典礼——蕾娜变本加厉。
啊这这——‘德高望重的分院帽先生在分院工作中被新生威胁’更是帽生第一次,搞不好她真的是个斯莱特林。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大家只会说有位一年级新生戴上帽子聊了两句,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哦,是不是分院帽做了什么?
它伤害了一位无辜少女的心灵?不,或许它只是无心。那万一是存心的呢?毕竟它能洞察人们的隐秘心事,只需稍加言语诱导……
蕾娜用叹咏调的语气,在不同角色之间切换,玩语c。
哦,我敬爱的戈德里克先生一定很失望,他不会想看到……蕾娜的叹咏调还没唱完,就听分院帽忍无可忍地——
“斯莱特林!”
它怒吼。
于是艾米——她提前让自己室友坐远一点,早在蕾娜被喊上台的一刻,就把右手边的位置预留出来了——叉子上的炸鱼咚的一声掉到桌子上。
就算不是格兰芬多,被她一手从豆丁带大的姑娘,也不该站到她的天敌那边去!
然后她室友,杜克女士默默坐回原本属于自己的空位,她同情地看着艾米……和艾米的炸鱼。
再然后,所有人就看见,愤怒的女学生主席冲到了斯莱特林长桌,双手按在新生蕾娜的肩上。
嗯……
非要说的话,珀西没有说错。
“你和女学生主席关系匪浅。”
珀西为非主流亲昵做出总结。
蕾娜懂了,他认为有价值的是她的人脉,但她想说……
“就算我们关系匪浅,你还是男学生主席的弟弟呢。”
“可我没听说艾米·威斯特有一个亲妹妹,何况,还有别的价值存在。”珀西的视线在她、和她坐着的那块草皮上反复徘徊,“据说,你没有太多可供替换的袍子,尽管我也没有……”
说着,他尴尬地轻咳一声。
“你知道的,这种事在学校里总是藏不住……我意思是,你坐在遍是雪水的地方,只能说明你掌握有烘干功能的魔咒,作为一个入学四个月的新生。我很确定低年级没有那种课程。”
在同龄格兰芬多攀比谁的发型更潮、谁的靴子限量、谁更幽默更帅气更一呼百应,以此作为风云人物的标杆的时候,珀西·韦斯莱的眼睛却在追寻更靠近权力与力量的人。
蕾娜若有所思,“你这个人……”
你这个人蛮隔路的嘛。
珀西以为她会这样说,类似的话他在家里和寝室里听过无数次了。可是他却听到……
“你这个人蛮像我们斯莱特林的嘛。”
“喂,小点声。”
珀西压低声音。
“若是让查理听去了……”他深吸一口气,“他会嘲笑我到地老天荒。”
“就这?”
“你懂什么叫家庭纠纷?这比说我隔路要糟糕一百倍,会让我在兄弟里混不下去的……他们人多势众。”
人多势众,蕾娜对此心有余悸。
犹记做猫时偶遇威廉少年,她无颜以对。普威特兄弟没有后代,某种程度上,莫莉·韦斯莱的孩子就是他们的后代……那她要怎样,才能面对自己做下的恶呢?
后来有了查尔斯·韦斯莱。
蕾娜:哦不,费比安和吉迪翁的外甥,我无法面对自己做下的……
再后来有了珀西·韦斯莱。
蕾娜:哦不,费比安和吉迪翁的外甥,我无法面对……
听说他们家还有一对双胞胎男孩,明年也要入学,到那时蕾娜不得不:哦不,费比安和吉迪翁的外甥们……
外甥之后还有外甥,外甥之后还有外甥,纵然是受害者家属,可面对这么多受害者家属,蕾娜快脱敏了。
他们在家闲得无聊还可以排练音乐之声,蕾娜脑袋里暗搓搓上演小剧场,罪恶感就这样被稀释掉。
没办法,要是那对热爱生孩子的夫妇生出了一个地球人口那么多的孩子,她难道要对地球上的每个人都心生亏欠吗?那恐怕耶稣要‘哐当一声’关闭告解窗了……她的气泡框会把上帝淹死的。
总之,当下的蕾娜面对珀西,只会面无表情‘哦,比安和吉迪翁的外甥……中的一个’。这个身份失去含金量了。
他们自如地交谈。
“你只担心家庭危机吗?”
“什么叫只?”
“你与斯莱特林做朋友,不怕给自己惹来麻烦?”
“什么麻烦?”
蕾娜:?
我和现在的小孩有代沟了?
“我猜艾米·威斯特一定没和你讲过,她室友科丽·杜克是格兰芬多队的魁地奇选手,和你们斯莱特林的库尔特队长交情不错,没人因此找她的麻烦……至少我们学院没有。”
珀西想了想,又添了一句。
“是查理说的。”
“他是格兰芬多的队长,虽然会和我产生家庭危机,但是不会骗我。”为了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可信,珀西的手不自觉地比划。
他有点跑偏,从‘风气没那么糟糕’,拐到隔壁‘查理没那么糟糕’跑道上去了。
他没对她撒谎。
蕾娜听得出来。
正因为听得出来,蕾娜才心神恍惚。几分钟前,她还笃定珀西这种人在他自己的学院可不好混,此刻却被说服,相信在格兰芬多们眼里,珀西顶多是个有点讨嫌的优绩主义。
不是叛徒。
社会层面的,错综复杂的,受利益驱使的东西正在从校园里淡去。她不确定邓布利多为此做出了多少努力,但据她所知,校长先生从未颁布过‘霍格沃兹一家亲’之类的校规。
不是行政手段,是他潜移默化,化解了许多创伤……这些孩子身上没有太多战争的痕迹。
当然有代沟。
是时代变了。
在真正的和平到来之前,这就是最好的年代。小孩子不再需要打得头破血流。她和珀西就算共用一张桌子,也不必遭受异样的眼光。
理所当然地,他们越走越近。珀西是有意为之,蕾娜则不会推开每一个汇聚到她身边的朋友……就连穆尔塞伯都能收获一个笑脸呢。
他们总是坐在相识的那片草坪上闲谈,无所不谈。
当珀西第不知多少次抱怨,某知名不具的院长偏心眼子,蕾娜不便再顾左右而言他。
她尴尬地应声。
“好像是哈。”
好像?她说好像?天大的笑话。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什么!”珀西不满意,珀西当然不满意,他大声嚷道,“为了奥利弗(重音)往坩埚里加了我宠物的毛,所以我(重音),需要被扣掉五分!”
“哈哈,好像是哈。”蕾娜逃避现实。
“……”珀西心好累,她绝对是故意的。
的确,斯内普扣分的时候眼睛里看不到斯莱特林,可他有top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过杀人放火的食死徒案底,top癌完全是一个人最微不足道的缺点,何况……
何况连我自己都有一点top癌呢。
蕾娜就这么表面装死,背地里(有失公允地)为斯内普开脱。但是她快被珀西的吐槽给掩埋了……他恨不得拉着她从亚当夏娃吐槽到宇宙大爆炸。
在被掩埋之前,蕾娜还是捕捉到了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你是说,其他几个学院意见也很大?”重点是其他。
“不然呢?他那种人品,还想得到别人的敬重?”珀西没好气地说,“他至今没被暗杀,已经是全体学生尊师重道了。”
“……好像是哈。”
蕾娜想继续装死,继续开脱,继续有失公允……这是不可能达成的任务。明明在伏地魔手下做事时他挺会逢场作戏的,一回到爱与和平的霍格沃兹,他就放飞自我了。
假如光是格兰芬多,她还能胡乱地归咎为历史遗留问题,萨拉查都解决不好没道理到了斯内普手里就迎刃而解。
但三个学院……情况就比较严肃了。
“说起来……”
她找到了最有可能达成的任务。
“你们讨厌他,是讨厌偏心这件事本身,还是讨厌偏心的结果——他害你们丢掉学院分,乃至学院杯?”
“有区别吗?”
珀西面露茫然。
区别可大了,如果是前者,她总不能把斯内普回炉再造。但如果是后者……
“岂不是只要我光明正大把学院杯搞到手就好了?很容易办到,不是吗?”
斯内普不过是个喜欢流动红旗的老师,倘若他只要得到流动红旗就满足了,那她完全有能力满足他……顺便解决他的职场小困扰。
“以后,他只需要松鼠一样站在沙漏前面嘿嘿傻笑,欢快地数宝石就够了。绞尽脑汁扣分?他犯不着吃那份苦,区区学院分……我很能挣!”
珀西的脸色忽然变得怪怪的。
“听上去简直像你要包养他。”
“用学院分包养吗?”
蕾娜眼睛噌地一亮。
“听上去可真不赖。谢谢你珀西瓦尔,谢谢你的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