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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启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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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没有像样的会客区,依旧只能站在孩子的活动间做问候,依旧在问候途中频频被人类幼崽打断。
再次置身于威斯特之家,斯内普感觉自己正在经历鬼打墙,六年了,这家福利院就没半点长进可言吗?
“我来接今年的新生,蕾娜·科利维亚。”说到那个名字,他的声音为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在室内张望——没有艾米·威斯特的身影。
他还以为用不着他了。
威斯特在本学期成年,报名幻影显形课的学生里有她,她和院长完全可以出一人领着新生去买必需品,另一个留下展开工作……
然而他又一次在邓布利多递过来的手抄单上看到了西伦敦,莱斯特街该死的85号。
他心情不好。
是计划外的加班害的。
假的,他心情不好是猫头鹰害的,有人在假期一大早写信问候(吵醒)他。
不是一般的问候。
对于即将到来的1988-1989学年,他属意自己的学生怀特出任学生主席,然而邓布利多选择了韦斯莱家那个小子。
他不确定校长先生是不是故意的,为了报复他扣了格兰芬多太多的学院分,这下明年的男女学生主席全部来自格兰芬多。
米勒娃以问候同事的名义寄信给他,聊了一堆有的没的,然后无意中提到,自己的两名学生都收到了任命书……她在炫耀。
“下午好,教授。”蕾娜穿着她最合身的袍子,站到斯内普跟前,“又见面了。”
斯内普一愣。
他不记得了。
“两年前,我随玛丽安女士到霍格沃兹拜访邓布利多校长,和您在走廊上有过一面之缘。”
“哦……”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不等他细想,突发状况发生了。
蕾娜明显还想和她的(重音)教授叙叙旧,但福利院的孩子跟了过来,他们哭哭啼啼地抓她的手:你去哪?和谁一起?什么时候回来?回来以后还爱我们吗?
斯内普:?
又来?你们家的鬼打墙一定要这么还原吗?而且他们分贝是不是升级了?
这几年,艾米远在苏格兰高地念书,蕾娜自然而然成为照顾尾巴们出力最多的大孩子,她收获了超然的地位……也可能是羊羔肉在发力。
总之,眼下的福利院活动室,比斯内普接艾米那年还要吵。
历史重演,斯内普的额角又开始跳了。
“去对角巷——”于是他也又开始了。
玛丽安院长:……
他非这样不可吗?
“和我——”
斯内普拖着长音。熟悉的台词,熟悉的断句,熟悉的不怀好意,玛丽安看出来了,这位教授的睚眦必报环节,不分大人小孩。
“晚饭前就回来——”
他的提前走位欺骗了无知幼崽,房间里慢慢收声,却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下面就轮到……玛丽安都准备好目击水漫福利院,准备好捂耳朵了。
“不爱、”
可是斯内普才刚开腔,就被打断蓄力,蕾娜打断了他的可耻行径。
“教授。”
蕾娜微笑,微笑中带有一丝威胁。斯内普嘴角一咧她就秒懂他要放什么屁,使坏?想都别想。
“您不会做出有失身份的事,对吗?”
“……对。”
斯内普很失落,当年的艾米·威斯特比她好骗多了。他心情超不好。
离开了福利院,走在去对角巷的路上,两人一声不吭。
没什么好说的,不是麻瓜出身的学生,福利院穷归穷,魔法常识的教育却足够完备,令斯内普省心,他不得不加班的理由是学生监护人无力陪同……
蕾娜心虚地跟在对方身后,怕被斯内普发现他真正的,不得不加班的理由。
艾米最近在打工,她成年后的当务之急就是打工。实则,她有主动提出带蕾娜去对角巷,咖啡店老板允许假期工请假……然后她就被小孩教育了。
清醒一点啊雷,你请一天假要被扣一天半的日薪,而折腾霍格沃兹来的教授,我们不必为此支付任何报酬。别忘了丽莎说她想吃萝卜炖的羊羔肉。
就这样,为了丽莎的炖肉,艾米出门搬砖,玛丽安配合向校方寻求帮助,蕾娜假装自己不曾算计斯内普(的劳动力)。
一路无言。
突然,斯内普说话了。
“我知道你是谁。”
蕾娜差点被吓出猫叫。
“已故科利维亚夫妇的女儿。”斯内普自若地往下说,“据说你有父母的遗产,但因为你的名字出现在霍格沃兹帮扶的名单上,学校每年会视新学期必备用品的不同,向你发放数额不等的资助金。注意签收。”
蕾娜长舒一口气。
“怎么了?”斯内普的余光斜过来。
“不,没什么,我在感谢校方关怀。”
蕾娜惊魂甫定。
她听说过基金的存在,斯内普七年级就拿过,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四位创始人挺慷慨的,第一学年有九十个加隆……她在收领单据上签了字。
随后他们去古灵阁的地底洞窟大冒险,斯内普认为除了助学金,她还有必要多取点钱备用。
在一楼的厅堂,斯内普对一位妖精说,小科利维亚女士要从已故父母的保险库里取些加隆。
正如斯内普所说,他知道她是谁。
由他亲口对妖精说出‘这是科利维亚夫妇的女儿’时,心头一股异样的感触油然而生……他已经想不起那对记者的脸了。
至今仍记得我参与了那次行动的人不多;无论有没有我的存在,事情总会走到那个地步;毕竟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就算你喂我吐真剂,也只会得到想同的答案——他固然能够这样辩驳。
可万一这孩子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做?他就无言以对了。
他沉默地,带她一步一步,深入地下。
在这个据说保存着‘科利维亚夫妇毕生的积蓄’的金库里,蕾娜第一次直面了金钱观的差异,叹为观止。
她怎么也想不到,小蕾娜信誓旦旦的‘我有钱’,不过是一笔难称富裕的存款。至少蕾娜兜里揣着这些钱,绝对不敢到处和人说‘我有钱’……你家长不靠谱啊喂!
蕾娜没受过穷,便是做奥利凡德的时候仰天长啸我好穷啊,语境顶多是她买不起奢侈品了。
真是活不起了,新奇的体验,她和斯内普面面相觑。
“哈哈,看来他们是月光族。”蕾娜讪笑。
将来,她要靠这点钱在霍格沃兹过活七年,坐吃山空,纵使是生活必需品,也必须精打细算了。
袍子。
她的计划里没有新袍子,她和艾米共享衣柜,还能改小玛丽安女士的旧衣服。走进摩金夫人的长袍店,仅仅是为了买一顶最便宜的尖顶帽。
查看帽子的价签期间,她的眼神不受控地朝摆满长袍的那面墙飘去——最新款——太可悲了,历尽千帆,她依然是一位看见新款就走不动路的女士。
说起来,她有六七年没好好逛过街了,时尚又是个发展日新月异的行业……看那收腰,看那刺绣,看那轻纱缝制的领口,看来今年的流行趋势是法式。
新衣服,就是好看。
她好想念她的衣柜,她的古灵阁账户,(并不是)她的香榭丽舍老佛爷……
蕾娜收回她依恋的目光,取下一顶一看就过时好几年的打折巫师帽,走向摩金女士,“我需要这个。”
到时候、到时候就当自己戴的是古着帽吧,但愿时尚的风早点吹到复古。她尽力隐藏声音里的落寞。
“我需要这个。”
这时斯内普来到柜台,手拎一件有着精致腰线小巫师袍,蕾娜刚才就是被它吸引……
蕾娜改为被他吸引了。
难道又是助学福利?论肩宽论袖长,它怎么看都是属于她的东西。
在蕾娜不解的注视下,斯内普不发一言,为不便宜的袍子买了单。
小孩子是很势利的。她最值钱的衣服在校园里也有失体面,这在学生间属于相当于天崩开局。
固然,有了新衣服,她的同学照样会在开学后飞快意识到她窘迫的本质,但是只要不想在未来几年成为餐桌上的笑料,她就不能穿着今天这身袍子走进霍格沃兹大门。
没人比斯内普更能体会其中滋味,哪怕不是为她,他也要为她头顶那个姓氏多做考虑。
你和邓布利多混久了,被感化成圣人了吗?
蕾娜不懂,但不妨碍她来者不拒,新衣服get√
对角巷对蕾娜简直是自家后花园,可她不好表现得太熟稔,只好斯内普去哪她跟到哪。路过一家猫头鹰专营店,斯内普问她是否想要一只宠物?草枭怎么样?
蕾娜目不斜视地从店门口走过去。
或许她和我一样没有想联系的人,也没有想说的话,养猫头鹰很缺乏性价比……
斯内普暗忖。
接着他就听到蕾娜:宠物?我有的,我有全世界最好的小猫,今年十七岁。
阿比丝不准她养二胎,什么物种都不行。
斯内普了然地点头,没有纠结为什么你才十一岁,你的猫就十七了的小事。
之后是ollivanders。
橱窗一层不变,还是蕾娜亲手布置的模样,人生的前十七年近在眼前。蕾娜越走越近,但当玻璃映出人的身影,她停下了脚步。
斯内普跟着停下,单手推开木门后,他回头看去,“这里是魔杖店,奥利凡德经营。”他以为她不认识,为她介绍。
拴在门上的撞铃摇晃出凌乱的叮叮当。
我当然知道是魔杖店,是我家。蕾娜没好气地腹诽。
她只是忽然想起与某个老头的最后一面,费尽口舌,只为不跟他回家……天晓得她有多想回去。
如今她回家了,却没有勇气迈进去,她害怕看到老头过得不好。
呃,没有不好,老奥利凡德自如地和斯内普打招呼。
还边打招呼,边递过去满满一桶生蚝、等等、生蚝?老家送来的?那不就是原本属于我的生蚝?每年吃到嘌呤飙升……你把我的那份送给了斯内普?
斯内普不客气地收下,蕾娜躲在后面瞪他——原来我没吃到的海鲜都进了你小子的肚子!
顺便,她还偷瞪加里克——梅林在上,到底谁才是你孙女?你休想我再帮你看一天的店!
虽然她现在也没在看店……
少了万能店员蕾娜女士,店主先生只能亲力亲为招呼每一位客人,他替蕾娜挑选合适的魔杖。
加里克进益了。
这几年他不只是头发在变白,做魔杖的手艺日益精妙。在蕾娜听从伏地魔的命令,没日没夜做魔杖的时候,他同样在没日没夜地做魔杖……他们并没有在从事同一项事业。
老奥利凡德是很有追求的,他只做自己理想中的魔杖。小奥利凡德曾经也是,可自从她走上另一条道路,就放弃了。
柠檬木,打人柳,一切有趣的尝试她全都放弃了。伏地魔不会允许她挥霍(马尔福家的)公款搞创作,她更不会主动提出,破坏好不容易打下的信任基础。
于是,源源不断的军火自她手下诞生,少年时代的热诚被束之高阁。
蕾娜试了很多魔杖,来自不同的盒子。其中不乏加里克的得意之作,却没有一把是属于她的,惹得老奥利凡德一个劲地嘟囔,上一个这么棘手的小女巫还是我孙女……
没办法,和她高度契合的魔杖在魔法部危险品扣留室呢。
这时,蕾娜的手毫无征兆地伸向一个盒子,呼唤的味道。
曾经在金木犀魔杖上感受到的,她在这个盒子里又感受到了,好吧,没准今时今日,即使她拿到金木犀也没用。小蕾娜有她自己的高度契合,魔杖取向由身体做决定。
指尖触及盒盖。
“这是我孙女最后的作品。”
加里克淡淡道。
蕾娜愣了,斯内普也愣了。
他们看见,盒里躺着一支黑中泛绿的魔杖,肉眼可见的好品相。
“杖身是绿檀,她亲手从阿根廷挖回来的。杖芯是夜骐尾羽,据说是某人送给她的圣诞礼物,她珍惜它胜过自己的头发……十三英寸。”加里克继续淡淡地说。
蕾娜沉默了,她自是清楚,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阿根廷艰难挖树的始末。斯内普也沉默了,他同样清楚圣诞礼物的始末(但没听过她半夜捧着那撮毛睡觉的部分)。
很快,斯内普回过神,“最后一把?可我记得……”
可他记得自己送出那根尾羽是在七年级的圣诞,成品面世,想必不会太久。后来她住进了莱斯特兰奇家,重压之下,几乎日更魔杖。
“不,教授。”加里克打断他,“这就是最后一把。”
看样子,老头是打算开除她为伏地魔提供的军火的魔杖籍了,他异常坚持。
世上总有写烂梗赚快钱的作者,浑浑噩噩的流水线工人,伪装成ai的人类……诸如此类,他视自己的食死徒孙女为失去热忱的可怜人,也视她那些不带热忱做出来的魔杖为失去灵魂的糟烂木头。
所以在她尚未放弃原本的道路,做出的最后一支魔杖,毫无疑问是她最后的作品。
蕾娜挥舞着她的小绿檀走出魔杖店。它棒极了,杖尾的大颗粒橄榄石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没什么比自己的手笔,更能命中自己的审美了。
不知是不是看在同名的面子上,加里克听闻她也是蕾娜,象征性收了五个加隆,就让那支倾注了她心血的魔杖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她手上。
接下来的购物就索然无味了。
不是所有东西都需要买新的。
斗篷、龙皮手套和换洗的素袍她早就和艾米约好用她二手的,教科书除了年抛教授的那一门,都能拿来用。
不可避免的消费只有坩埚、药瓶还有天平之类的实验器材。由于艾米课上也要用,她们串换不开,必须买全新。
如果不能产生消费。
她就不能产生激情。
好无趣,即便擅自理解成约会,也够无趣的。
不知从何时开始,蕾娜的视线落到约会对象的头顶,徘徊。好在意,真的好在意……
搞得斯内普忍无可忍,“你在看什么?”
她视线像一颗游走球,令人难以忽视。
“教授,不介意的话……”蕾娜沉吟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您的身高是?”
她总觉得斯内普变高了。
参照对象是某位5英尺10英寸的三十八岁男士。
明明1981年,坐在魔法部会面室和他吵架时,蕾娜还没有这种感觉。
后来变成一只矮呼呼的动物,她的耳朵将将和斯内普小腿肚齐平,不能很好地做出判断。要她仰着一颗猫头,分辨斯内普是九头身巨人还是十头身巨人……别强猫所难了。
再后来那次酒馆偶遇,她偷感十足不方便靠近,因此直到今天才有所察觉。
下意识地,斯内普把背挺直。
“6英尺。”他微笑着答道,似是觉得不够,又补充了一句,“不含鞋跟。”
新记录问世了。
蕾娜眸光闪烁。
比前世更高,这很关键,但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有着布莱克优良基因的西里斯虽然让人望尘莫及,可斯内普刚刚报出的数字,已然超过了他另一个死对头,身长5英尺11英寸的詹姆·波特……他没机会长高了。
哦不,不不不,这太地狱了,和死者搞雄竞是不礼貌的。
道德仿佛在拿小皮鞭抽她的大腿,向您致歉,波特先生。
蕾娜一边疯狂对不起,一边背过身,在斯内普看不到的角度偷偷握拳。
干得漂亮,西弗勒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