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转》83845

34、白虎穴（八） 他已经是

　　楚赫回京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可是除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闲谈之外，没有任何一方势力前来试探他们这一行到底遇到了什么。

　　可是就在楚赫回来之后的第三天，一队人马从皇宫侧门无声的出了宫。向着城门而去，与此同时城门口出现了牵动人心的最后一人——白骆铭。

　　白骆铭进城后本意是打算直接前往国师殿，之前楚赫千叮万嘱不能回来的事情不能与任何人说。此时此刻白骆铭真的只想立刻见元沐歌，离开洞穴的时候白骆铭得知自己已经与世隔绝近三个月的时候，他的脑袋一下子就炸了，元沐歌这段时间到底会怎么想。

　　可是事总不遂人愿，白骆铭正向着国师殿走，面前就被一个人拦了。此人看起来一身粗布衣，混在人群中丝毫不起眼。可是当他站在白骆铭面前的时候，白骆铭第一次感受到人与妖的区别。此人现在站在白骆铭眼前，他都不用看就知道这人不是人，至于原因就是他身上那股让白骆铭无法忽略的狐骚味。

　　若再仔细看一眼，这人尖嘴猴腮，笑起来眼睛就只剩下一条缝了，这不就是妥妥的一只狐狸精吗？

　　“白大人，家里大人想见一面。”这话的含义没有半分通知，只是毫无情感的通知。

　　甚至在白骆铭打算绕过他的时候，侧走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而就在白骆铭还坚持离开的时候，周围的人群中又多了不少令人汗毛倒竖的气息，可是这并不是来自人类的强者的气息，而是妖物的气息。

　　而就在这些气息出现的时候，眼前这只狐狸精也正转着精明的小眼睛打量着白骆铭，似乎是在感受他的情绪和气息的变化。

　　“好吧，那就劳烦引路吧。”可是还不等着狐狸精看清，白骆铭竟然一口答应下来，甚至还催促着他带路。这反倒让他有些手忙脚乱。

　　“啊？哦，白大人这边请。”说着把白骆铭带到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马车。马车上只坐了一人，此人给人的感觉比刚刚那乱市上的那些人更像人，不过也只是更像人。他身上的味道不是动物的腥臭味，甚至可以说没有味道，但是稍微一靠近白骆铭就会觉得有一个微微的窒息感，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一般。

　　若不是此人白骆铭见过，他现在应该会毫不犹豫的把周围这些人打一顿，然后甩手走人。

　　“白大人，又见面了。”

　　“是呀，小付公公，是您的话您直说就好了。弄这么严肃干嘛？”

　　“身份原因罢了，白大人不会介意吧？”

　　“走吧，可别让你说的大人等着急了。”

　　来人正是之前通知他们前往付家村的小付公公，不过这次白骆铭得了白虎位看人看妖的能力也强了不少，之前就觉得这小付公公看起来有些奇怪，现在终于是知道了奇怪的点在哪里，妖竟然进了宫，现在看起来还是个红人。

　　不过白骆铭也并非满腹都是疑问，这一路过来，之前一个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的问题反倒被白骆铭解决了。

　　在付家村的时候，楚青凌说那酸与看着眼熟，可是在场的人看了好久都没想起来，这酸与像谁。白骆铭在上车时看到小付公公似笑非笑的表情时就知道了，当时楚青凌的直觉是对的。他们确实见过那只酸与，他的身份就是小付公公。

　　酸与示灾，小付公公来给他们提示了付家村的惨案，这又何尝不是一种预示。元沐歌说过那只酸与的修为不低，已是百年难遇。

　　只是这酸与怎么看起来是在帮着宫中的人做事？又是何人有这么大能耐能使唤这样一只大妖呢？

　　不过好在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白骆铭很久，马车停下来的位置，正是御书房。

　　“小付公公？这对吗？”白骆铭这次真的有些怕了，要说是个什么勋贵或者隐士他都能理解，这可是御书房呀！谁会在御书房见客呀！

　　“白大人放心，您只要把您知道都说出来就行了。别让那位久等了，快些进去吧。”

　　离开了马车，阳光有些刺眼，白骆铭不知道是因为这深秋渐凉，还是因为第一次见这人间的九五至尊，又或者是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要做的事情，白骆铭身体不禁抖了一下。

　　不过也只是短暂的失态，深呼吸之后，白骆铭又恢复了一副游手好闲的模样。

　　进得御书房，这天子与白骆铭所想着实不一样，此时的他既没有正襟危坐的在那里看奏折，也没有召集文武百官商讨国家大事。反倒是一副闲情逸致的在御书房的窗边打理着那些花花草草。

　　“见过陛下。”

　　“来了？怎么这副模样？当皇帝就不能自己摆弄花草了？我也是人，有我自己想做的事情罢了。”

　　“卑职不敢。”

　　白骆铭虽然嘴上说着不敢，但是在确认皇帝没有回头看他的时候，他还是悄悄的抬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人。有一点他说的没错，他不过就是一个人罢了。

　　只是这人不简单，他身上的气息，让白骆铭觉得他已经有些不像人了，若非要说有一个词倒是挺适合眼前这个九五之尊的——地仙。

　　“陛下唤我来所为何事？”

　　白骆铭虽说是白日里看起来有些不着四六，但是现在眼前的人可是皇帝，他也不敢造次。更别说之前楚赫还特意嘱咐过……

　　“听说你们这次去付家村九死一生，你这能活着回来，朕也是替你高兴呀。只是之前听青凌说起，朕觉得你们这一趟太过于离奇，有些事还是想要亲口问问你呀。”

　　“陛下，您说的九死一生我承认确有其事，但是恐怕那些神乎其神的事情，不过是谣传罢了。”

　　“谣传？你是说付南山狍鸮的是无中生有？是神兽白虎是谣传？还是说……”

　　此时白骆铭感受到面前这位皇帝眼中已经不是对于未知的渴望，而是对于他的审视。此时虽说白骆铭现在已经继承了白虎的神位，但是白骆铭还是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头一紧。

　　帝王一怒果然不是闹着玩的，而白骆铭此时也要将这样的情绪演绎的淋漓尽致。

　　还未开口，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把脸深深的埋在了地上，颤着声音就说道：“陛下饶命，卑职句句属实呀。当时我与楚赫被困在了洞穴中，没多久洞穴就坍塌了。谁曾想那地下还有一条暗河，我俩就被暗河顺着一路冲走了。中间遇到了分叉，我们就走散了。卑职是真的不知道什么神兽白虎。”

　　慌张的真情流露恰到好处，没有神明高高在上的感觉，只是一个靠着朝廷一月的几个俸钱过活的普通人，更别说还要承受这所谓的真龙天子一怒。

　　似乎他真的就是切身经历之后却被人安了一个莫须有的故事，但是就算是这样显然没有消除眼前这位心中的疑虑。

　　“……”

　　白骆铭此时不敢抬头，头顶也并没有传来任何回答的声音。整个御书房中安静的连穿堂而过的风声都能听到。白骆铭此时脑海却开始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楚赫说过的话。“我们被暗河冲散了，你被一家农户救起来，受了不轻的伤所以就多呆了几天。本来打算回京，却意外得知了我的消息，你来寻我，到了才知道我已经离开回京了。”

　　“那为何你现在才回来？”最终还是皇帝开口打破了这个安静。

　　“我们被暗河冲散了，我被一家农户救起来，受了不轻的伤所以就多呆了几天。本来打算回京，却意外得知了楚赫的消息，你来寻我，到了才知道她已经离开回京了。”

　　“所以你就回来了？”

　　“陛下明鉴。”

　　“我还以为你已经继承了白虎位，其实你谨慎我是能理解的。不过我毕竟是这天下千百万百姓，有些事我觉得我们应当坦诚相待，毕竟我们为的也是这天下黎明百姓。而且这事我断然也不会说出去，我觉得我们之间没必要留这样的秘密。”

　　这话要是换一个人，或者换之前的白骆铭都不用皇帝说后面这些，他早就全都招了。可是今日此时此刻，关于白虎位的事情他不愿意再对眼前这位人皇提起半句。

　　“陛下所言极是，可是我真的不知。”

　　“是不知，还是楚赫不让你说？”

　　这话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一把捏住了白骆铭的心脏捏住了。这是巧合吗？

　　“陛下您确实多虑了。”

　　皇帝似乎也看出是问不出个什么，也没有在刁难白骆铭，毕竟他要的答案，就算白骆铭没有亲口承认，他也知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早些去休息吧。现在楚青凌不在国师殿了，现在就靠你们了。”

　　听了这话，白骆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行了一礼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回去这一路上，他不禁就开始想到之前楚赫分开时说的话，她说要注意回去见到一个人。要注意第一个试探付家村一行的人。此时看来这人毫无疑问就是……

　　可是楚赫说这是因为这人图谋不轨，这人和天帝重伤有关，这人想……。那这人为何会是皇帝赵元招呢？

　　他已经是人皇，他又求什么？又或者是真的是他所求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