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转》83845

35、僧与羊（一） “元姑

　　离了皇宫白骆铭直奔国师殿而去，这一路上他几乎是小跑着过去的。心中不禁暗骂道这皇帝老儿太不是个人了，找他的时候那可是高头大马配花轿，现在用不上他了连个引路出宫的人都没有。

　　这皇宫离国师殿算不上远，奈何白骆铭对这京城还算不上熟，一路上走了不少弯路，可是说来也奇怪分明入秋不久，怎么总感觉后背生寒呢。白骆铭走一路想一路，在快要到国师殿的时候，一个想法划过他的脑海，或许不是因为秋天，而是有人……

　　“白骆铭？”熟悉的声音再度传来的时候打断了白骆铭的思路，目光再度聚拢，这才看到元沐歌现在正站在那国师殿的朱红色大门口，她这一身穿得这么正式，莫非是早就知道自己要回来了？特意这样来迎接自己的？

　　你看她那表情完全是疑惑、意外、兴奋，等等怎么还有一丝怒气。

　　“白骆铭，傻愣在那干嘛？”

　　元沐歌看着白骆铭站着那里冒了半天的傻气终于有些忍不住了，只是此时的她连骂他一句都骂出口，她只能平静的问候，毕竟她自认只要情绪波动再大一些，或许她眼眶中的眼泪就要控制不住了。

　　可是这次回应她的还是一阵沉默，元沐歌有些受不住这样尴尬无话的气氛。正抬脚打算离开，却不料白骆铭先她一步有了动作，那一瞬间元沐歌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白骆铭是怎样过来的，整个人就已经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你做什……么！”元沐歌这三个月本来已经下定了决心就算是再见到白骆铭也定然不会给他好脸色看，却没想到刚刚一开口，自己精心策划了三个月的事情就这样泡汤了。

　　声音止不住染了哭泣，二人都愣了一下，只是下一秒抱住她的双臂更用力了一些。只是下一秒怀中的人不再说话，而是伸出双臂也抱住了他。

　　“我还以为你……，你也不给我传个消息，搞什么神秘。要是你不回来，难道我就在国师殿等你一辈子呀。还说什么没事，这整整三个月……”

　　“对不起。”

　　“你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是特意来迎接我的吗？”白骆铭的声音在元沐歌耳边响起，可是也正是这一问终于把元沐歌从情绪中了回来。

　　推开白骆铭的瞬间还故作不经意的擦了一把眼睛，这才说道：“才不是呢，今天楚家办宴席，楚大人邀请了我，我正打算去呢。你这家伙倒是会选时候，别在那里杵着了我再不走，可就要迟到了。”

　　“马车在哪？我给你赶。”

　　“后门。”

　　“在后门你从前门出来作甚？”

　　“要你管。”

　　可是虽然元沐歌嘴上这样说着，到那时手上只是抓着白骆铭的衣袖把他往国师殿那里拖。这么大个台阶放在白骆铭眼前，他自然没有不在的道理，这也就闭上了嘴跟了过去。

　　时隔三个月白骆铭再次进入国师殿，只觉得这里的感觉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兴许是那棵梧桐落叶了，枯黄的叶子点缀了院子，让这国师殿显得不再那么空旷，又或许是元沐歌在院子中放了一张小茶几，几个石墩子，让这院子多了些装饰。只是就算你这样白骆铭仍然感觉了这院子中比之前少了一分人气。

　　“大小姐。”

　　“嗯？”

　　“这段时间就只有你一个人？楚青凌他人呢？”

　　“楚青凌？等会你就知道了。”元沐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上多少带了些寒气，听的白骆铭也是眉头一皱。

　　白骆铭跟元沐歌也算是从小一起长起来的，这是他一次见到元沐歌有些动气，也是第一次见到了她这么执着的选择。在回来之前他都设想过，元沐歌只给他留一封信就远走京城了，没想到她竟然还在此地。

　　与此同时，楚家大门前已然门庭若市，往来宾客进进出出，今日楚天元为了给自家儿子铺路，请了不少朝堂上有头有脸的人。那门口停着的马车可都是光鲜至极。可是偏偏这样一队华丽的马车中却混进了一辆普通的木质马车，旁人是多一眼都愿意看，可是楚青凌却一看就移不开眼睛了。

　　“他们怎么来了？”楚青凌低低的呢喃了一句，没想到旁边却传来了楚赫的声音。

　　“白骆铭回来了，该见一面了。”

　　楚青凌有些诧异的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旁的楚赫，转而就长叹一口气，“可是我又有什么脸面面对他们。”

　　“误会终归是误会，总会解开的。你可是兴元天师的徒弟，这个故事单你也是迟早要回去了。说不好我们很快就要共事了呢？”

　　“可是，现在……”

　　“别说了，他们过来了。”

　　楚青凌本来还想再辩解几句，可是楚赫一推他，这就迎上了一脸冷漠的元沐歌和她身后有些摸不清状况的白骆铭。现在几人相距不过几步之遥。

　　楚青凌只得艰难的挤出一抹笑容，声音都略显的尴尬“元姑娘，白大哥你们来了。白大哥身体可都恢复了？”

　　“我没事，早好了，倒是你……诶诶！”

　　白骆铭这边话还没说完，就被元沐歌一把拉起来绕过了楚青凌，冲着楚赫走过去。

　　“赤赤，我们进去吧。”

　　楚青凌就这样被撂在原地，脑袋中全是元沐歌刚刚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那个翻上天的白眼。

　　楚青凌心中叫苦，不免暗道：“好歹是经历过生死的，就这么不理解我吗。”

　　楚天元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眼看那些大人物都已经陆陆续续落座了，这也抽了个空过来，安慰楚青凌两句。

　　“青凌，他们来了也好，今天皇帝可是才和那个白骆铭密谈了，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你正好可以去探探口风。”

　　“知道了父亲。”楚青凌自然听得出楚天元这是为了自己好，可是不知道何时开始他已经将国师殿的这几人当作了自己朋友，这也是他不希望他们来的真正原因。所以当听到父亲这满是怀疑和猜忌的时候，他的心中也闪过一抹不满。

　　眼看着停下来的马车越来越少，屋内的鼓乐声也逐渐大了起来，楚天元才带着楚青凌进了宴会，这父子二人进来，顿时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些官职比较低的官员脸上立刻就浮上恭维的笑容，至于那些朝堂中有头有脸的人对于楚天元目光也是微笑回应。

　　“今日还多谢助威上脸，这酒我管够，各位尽管敞开了肚子喝，你们喝得多就是给我面子。”说罢众人举杯，鼓乐再起，晚宴如期开始。

　　这晚宴上少不了对楚天元恭维的人那自然也少不了对着楚青凌一顿夸赞的人，说这小楚大人自有天赋过人，有勇有谋，见多识广。如今有了楚大人开路，那以后定然是平步青云。

　　这话听得楚青凌的眉头是越拧越紧，要说之前来吏部也并非他本意，本就是皇帝那没由头一道圣谕，现在昔日的同伴更是因为自己的离开生了嫌隙，他的内心多少有些慌乱了。

　　楚天元自然也注意到自家儿子的表情多少有点不适合出现在这专门为他摆的宴会上，趁着进酒的间歇，对着楚青凌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去透透气。

　　楚青凌向来是不太会看眼色，但是这次他却没用上思考就知道父亲这是让自己出去走走。当下没有丝毫犹豫起身托了个故，就离开了会场。

　　在他走之后国师殿的众人也相继离开了宴会，这一切却也都被楚天元尽收眼底。

　　“唉，何必要走他的老路呢？”楚天元的轻叹自然被宴会上的鼓乐完全的遮住了，但是也不乏有心人注意到了楚大人嘴唇微动，只是他这转头就是笑脸迎人，让人不敢深究刚刚那声轻叹由何而来。

　　“楚青凌可以有个解释了吧？”楚青凌刚刚转入无人的后院，跟在他身后的元沐歌就开了口。

　　“元姑娘，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难道你要说这一切都不是你本意？那就算你去吏部不是你本意，那你把白骆铭卖了也不是你本意？”

　　“什么？”

　　元沐歌这话说出来，楚青凌再也忍不住了，转头过来怒目而视。

　　“怎么？难道这件事除了你我还能有第三个人知道？”面对楚青凌愤怒的目光元沐歌却是丝毫不让，刚刚白骆铭和她说了在大殿与皇帝的对话，元沐歌就更加怀疑是楚青凌之前说了什么。既然如此，他现在怎么好意思这样看着自己。

　　“元姑娘，这件事还真应该不是他说的。”就在楚青凌即将破口大骂之前，楚赫的声音恰逢其时的从几人身后传过来。

　　“楚青凌和白骆铭都和皇帝接触了过了，想必你们应该能感受到。如今这人皇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他似乎有一些自己的追求。这位人皇了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简单，他的追求就连我都有些看不明白。”

　　此话一出，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不错，他口中可不止一次说出四神兽、金屋楼阁这些本不应是凡人去觊觎的东西，这位人皇难道说……

　　“可是……”元沐歌似乎还是有些不能说服自己，毕竟楚青凌这段时间真可谓是平步青云，这让人很难不浮想翩翩。

　　“可是若是你因为官职升迁而与楚青凌心生嫌隙，白大哥因为身份一事与他老死不相往来，又或者自相残杀，最后稍稍有些起色的国师殿只能再度衰败，而楚青凌也只能一心一意为了他去办事。这不正是他所期待的吗？”

　　“少爷小姐在这呢？老爷说晚宴快结束了，你们也该回去送送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