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转》83845

33、白虎穴（七） “兄长？你

　　一晃眼三个月时间过去了，楚青凌这日正值休沐，在楚天元和柳兰茵的友好的“劝诫”下楚青凌最终出了门。恰好吏部一伙的几个小官又攒了一局去杏花楼吃酒，还是按着习惯问了楚青凌一嘴，没想到这尊大佛今天竟然金口一开答应了。

　　吏部的几个小官为了巴结楚家，平日吃酒一次不落都会叫他，就算楚青凌也没去几次，去了也整天黑着个脸，但是能让小楚大人赏脸吃个酒足够他们在衙门里炫耀几天了。

　　京中的酒肆多半是平房，最多不过三层，为的就是防止哪位客官喝大了从楼上翻下去，这样他们可就得不偿失了。但是这杏花楼虽然是酒肆却着实不一样，老板胆子大，前院在花园中摆上酒桌搭好戏台，后院直接修了近十层楼高，名为揽月楼。这揽月楼一层价比一层高，至于那十层楼是什么价格，在京城至今是个谜题。

　　那几个吏部的小官本想着在花园中喝点看看戏罢了，没想到今天楚青凌不仅来了，而且竟然一掷千金带他们上了揽月楼六层。他们几个都是靠着这点俸禄吃饭的，楚青凌说了一句他请之后，这几人都识趣的闭了嘴。

　　店家看着楚青凌大气，只当是今天来了个贵客除了他们点的酒外又送了一壶自家陈酿，这酒的名字就叫揽月，依老板所说喝过的人的无一不叫好。

　　楚青凌不是什么小气的人，这酒上桌一人一杯刚刚好，众人就以这揽月做第一杯碰了杯。

　　揽月闻起来清新淡雅，没有浓重的酒气，入口却是冰冰凉凉宛如从冰窖中拿出来一样。可是还不等酒水流到喉咙，就被口腔中的温度给点燃了，顿时变得炙热无比，只是此时已经来不及吐出，酒水顺着食道一路向下，酒香也越来越浓烈，灼烧感也更加明显。最后留到胃里的时候已经犹如一团火焰一般炸开，眩晕感直冲天灵盖，在座的有几人直接红了脸。

　　可这就是揽月，落子无悔，只能扶摇直上。

　　楚青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体内有朱雀火焰的原因，平日里喝酒酒劲过得都是极快，这揽月还是第一种让他有这么清晰的晕乎的感觉，只是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几杯酒下肚鼓后，桌上的人也不再在乎有没有楚青凌这个黑脸煞神在了，话题也不由得放开了不少，只是说来说去也不过是各家姑娘指点一二，在楚青凌听来甚是无趣，才开始还为了显得不那么格格不入接两句，后来实在没心情再去插话在一边默默的灌酒。

　　这些人毫无营养的对话也不过成了背景杂音，他的脑中却不受控制的开始思想起楚赫。三个月过去除了那天楚赫用赤羽枪留下的那几个字外，楚青凌再也没有半分消息可以证明她还活着。

　　这三个月中楚青凌明里、暗里的消息收了不少，却一无所获。付南山他也亲自去了，那山洞已经彻底塌方了，到那时里面却有一座小石山，看起来应该是当时石厅里面那尊白虎石像塌了。可是这座小石山却是铲子挖不动，火药炸不动。这让线索最终全断了。

　　楚青凌越想越觉得心里燥的很，今天这揽月喝下去还真闹心。又是一杯酒下了肚，楚青凌将酒杯重重的放在了桌上，“啪”的一声，吓得其他人顿时止住了话头，目光投了过来。

　　“小楚大人？有烦心事？要不说说？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

　　坐在楚青凌身边的一个男子小心翼翼的问道，这话起了头其他人也跟着附和道。

　　“你们说，一个人失去联系三个月，她还会回来吗？”

　　楚家千金失踪了三个月这件事情就连京城里的狗都知道，在座的也当然明白楚青凌话里的这个人是谁。

　　“小楚大人，我觉得肯定是没事的。”

　　“小姐吉人自有天相，她那脸是天庭饱满，地角……”

　　“小姐肯定不会有事的，说不好……”

　　这些话楚青凌听过太多遍，没听几个字又变成了背景里的噪音。只是这一次他还没有端起酒杯，视线就被城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吸引了。

　　他最先看到的是顾晓芸蹦蹦跳跳的身影，楚青凌心里正纳闷的，毕竟这段时间京城里要真说能和他感同身受的除了元沐歌就只剩下这个没心没肺的顾晓芸了。那今天是什么风给她吹得这么兴高采烈，总不是哪个算命的……来……了……吧。

　　兴许是揽月的作用，现在楚青凌的脑子转的特别慢，但是本能的反应却快得多，他看到了那个顾晓芸奔向的身影。虽然一身一身素衣，头戴斗笠。虽然楚青凌身坐高楼，城门口的人不过有黄豆大。但是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就是楚赫。

　　而在他的脑子却是在身后包房中的惊呼声中缓过来，此时的他已经翻上房檐，轻功一提向着城门口奔了过去。这一路上楚青凌除了心中想着要去见楚赫以外什么都想不到了。就连自己一路过来脚步虚浮他都意识不到。

　　眼见城门就在眼前，楚青凌飞身一跃，却没有注意到一旁推车的小贩脚下为了避让前面的奔跑的小孩脚下步子一滞。直接绊倒，而就在距离他一步地方的那个小孩子此时已经避无可避，直接被楚青凌压着摔倒在地。

　　好在身体本能的反应，让楚青凌出手撑了一下地，这才没有让小朋友被他压伤。只是可惜了小孩手里提着半壶酱油，几乎全部都撒在了楚青凌身上。

　　这一番动静，引得周围人纷纷驻足观看，其中不乏见过这位小楚大人的，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现在的楚青凌，酒劲算是彻底过去了，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起身也不是，倒下去也不是。此时他多希望这地破一个大洞，让他直接摔死的了。

　　“兄长？你没事吧？快起来！”正当楚青凌打算硬着头皮在这装死的时候，身后传来的声音，直接让他不假思索的回头。

　　身后的女子素衣白裳，手中拿着刚刚取下的斗笠，一手伸过来扶他。

　　“楚赫？”

　　看着出清零还愣在原地，整个人在那出丑了也不愿意动一下，楚赫有些忍不住了，直接一把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转头正想对被他压倒的小朋友道歉，却被楚青凌一把拉入了怀中。

　　“楚青凌！你！”楚赫想到现在大街上这么多人，楚青凌还一身酱油，就算是这三个月他担心也不至于……

　　直到楚赫被楚青凌抱住以后，周身充斥了他的气息，楚赫才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酒气，心中对于他的反常也算是明白了几分。心中却付出了一种近千年里从未出现的喜悦，这样一样的情绪让楚赫难免心生一丝留念，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推开他。

　　顾晓芸动作没有楚赫快，此时在用力拨开人群来到了第一排，看到这一幕顾晓芸对着楚青凌翻了一个白眼，但是却没有上前制止，而是绕过他们两去安慰起正坐地上哇哇大哭的小孩。

　　“姐姐请你吃糖好不好，你的酱油打翻了，拿这银子给你去重新打一壶，再买套新衣服。”

　　眼见小孩渐渐收了声，顾晓芸揉了揉她的脸。这才起身，打量着周围那些对着楚家兄妹指指点点的人群。顾晓芸忍不住长叹一声。

　　“好了好了，热闹看得差不多了，人家死里逃生回来，你们就别在这里凑热闹了，再不回去今晚的饭可做不好了。”

　　与此同时另一队人马也冲了过来疏散人群，顾晓芸一转头就看到了袁晓那个卓绝的身影，整个人就像是被加了定身法一样，动也动不了了。

　　而袁晓目光却只是在路过顾晓芸时微微一停留，然后就这样移到了楚家兄妹身上。那眼神却没有了刚刚那样的淡定，却多了一份惆怅。

　　楚赫意识到这个拥抱的时间或许有些太长了，终于忍不住推了推楚青凌，感受到对方的手还是很用力，楚赫无奈只能在楚青凌腰间掐了一把，这才把这个二愣子的魂给换回来，松开了她，但是手却始终拽着她的衣角，似乎担心一不留神，这人又没了踪影。

　　“赤赤，你回来了？”袁晓看着两人总算是分开了，这才上前搭话，打量了一下楚赫，似乎现在除了一身的酱油，并没有什么不妥，压着心里三个月的石头也终于悄悄落地了。

　　“嗯，我没事放心。刚刚多谢你了，只是可能还要麻烦把晓芸给送回去。她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自己走。”楚赫指了指身后的顾晓芸，袁晓才注意到现在这姑娘已经是全身僵硬，一道鼻血还挂在脸上。

　　“好，那你多注意，这几日恐怕陛下会召见你。”

　　袁晓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把最重要的事情交代了，就带着顾晓芸离开了。

　　楚赫看着顾晓芸离开的背影心中暗想道：你这小妮子以后可不能再说我不厚道了。

　　至于回去一路上，楚青凌却与刚刚的失态截然不同，一路上一直冷着脸，话也不说，这难免让楚赫觉得刚刚发生一切都是他的错觉，可是马车里挥之不去的酱油却，反复提醒她，她就是被抱了一身酱油，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现在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这心里的疑惑楚赫最终还是别到了进了楚府的门，这才问道：“楚青凌你干嘛呢？今天演得哪出？”

　　此时马车已经停稳，但是楚赫下意识的认为接下来话或许还是需要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才好说，所以并没有起身。可没想到楚青凌想的是接下来话需要一个更近的距离才能说出口。

　　话未出口身先动，楚青凌再一次抱住了楚赫，只是这次不再是一字不说，而是语气有些冰冷和僵硬。

　　“为什么现在才来？”

　　“我……遇到了一些麻烦。”

　　“不能说吗？”

　　“对不起，我不能说。”

　　“那我会试着原谅……，但是下次不要再推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