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三尊者 便要担得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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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碧云天边缘地带的小竹林里，古朴的小木屋还亮着灯，迎来了今天的第二位访客。
“叩叩！”
玄青翎纤长的指节敲击着木门，等了几息后从里面传来缓慢走动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被打开，青翊阿婆看着面带愁容的玄青翎，叹了口气。
白天没吃完的点心又被摆了出来，垒的高高的，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玄青翎扫过这些蕴含灵力的食物，哪怕以她的修为来说，便是吃下去再多，对于修为的提升还不如打坐半个时辰来的多。
但她依旧捻起一块，送入嘴中。
“深夜来到我这个老婆子这里，怕不是只吃点东西这么简单吧？”青翊阿婆在她面前坐下，这个由她一手带大的孩子现如今的一言一行，已经完美符合一名尊者该做的，再不是当年那个毛毛躁躁的孩子可以相比的。
“青羽带回来的那个孩子，我们都见过了……我从云川那边回来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宁的。”
灵族之地不互通，各部族直接若无大事只会以传讯的方式联系，嫌少踏足所属的灵域。
所以玄青翎极有可能是云川遭遇不测之后，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踏足那片土地之人。
如今云川的惨案还未对外宣布，又恰逢千灵节在即，本想着在这次各族大聚上提及此事，可云川幸存后裔的出现，打乱了原本的计划。
“既然同为灵族，理应互帮互助。”青翊阿婆说道，她白天见过那个孩子，并非怯懦胆小之辈，修为亦未荒废，若是她想，那么玄鸟一族出手给云川重建提供些帮助，也不是不可以。
“还是说，你是怕因她是青羽带回来的，我会心存芥蒂？”
玄青翎纠结了许久的事被直白的说了出来，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呀你……”
玄青翎的眉眼间依旧带着几丝忧愁，说道：“我如今有了孩子，霓儿刚满三岁，在我心里其他人或事，是万万比不上一点我的孩子的。只是我如今既然叫了这个名字，便要担得起族人们的一声敬重，凡事皆三思而行，有时顾虑的太多，反而错过了好时机。”
青翊阿婆看着面前的青年女子，只有在她这里，在她面前，玄青翎还是当年那个得知了母亲噩耗，依服在她怀中大哭的孩子。
一个丧母，一个丧女。
却又不得不接过亲眷留下的担子，不然又如何对得起族人。
那一段最艰难的日子，几乎所有事情都压在青翊阿婆一个人的身上，碧云天的人口少了三成，她们的家人也需要安抚，她们也是失去至亲的可怜人。
好在碧云天缓过来了，但此后踏出的每一步，都要慎重再慎重。
灵族之间虽联系不多，但千灵一体，当年还余存联系的部族多多少少施以援手，其实就有云川狐族卿氏。
“若那个孩子想回去，我们支持她的决定。如果她不想回去，我们也不要反对。”
当年重建的艰辛青翊阿婆比谁都清楚，如果可以的话她不希望任何一族再次经历这些。
那便将云川的狐主之灵转移至碧云天内，得时主庇护，碧云天内的灵气足够供应两尊先祖之灵。
玄青翎亦是有如此打算，她是真心可怜茯霁，不愿她再去面对血淋淋想故土。因着她来去匆忙，没来得及给那些尸身好好收殓，带这阵子事情过去，至多带去一次，或许可以顺便将移灵的事情一并办了。
从青翊阿婆那处出来之后，玄青翎并未返回自己家中休息，而是去了藏书阁。
回来此地的人不多，夜间并未安排护卫看守，玄青翊举着灯，一本本的在寻找着记载了上古事物的书籍，她年少时曾在藏书阁玩闹，打翻了一架子的书简，那些记录着秘术孤法的书简扫落在地。
而后是她的母亲拎着她的耳朵向在场其余借书之人道歉，为表惩罚，罚她将掉落的书简全部抄写一遍。
而那些记录的秘术，大多稀奇古怪，因而玄青翎至今还记得些片面的法术。
移灵就在其中。
若是茯霁不愿意接受这个担子，那么便将狐族之灵挪回碧云天，接受此地的供奉，保佑不再出现二十多年前灵气枯竭的惨事。
灵族祖像之间会有互斥，所以必须要个解决办法。
却没有再找到那道秘术。
天光破晓，依旧没有结果。
一夜未眠对于如今的玄青翎来说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无奈之下她翻找起了包含上古传说的史书，试图在其中找到些线索。
据典籍记载，古时天地混沌一片，天降神君开天辟地，抟土造人。而除了人之外，神君又封十二次神掌天地万物。然次神寿数有限，故而众神模仿神君，聚灵气成人形，请神君随侍朔望氏点睛，自成一族，曰为灵。
而后各灵又以神君创造的人神仙妖，飞禽走兽，草木精怪为模板，幻化各种形态。
玄鸟一族直属于次神玄羽，下分七裔，居于碧云天这一支，则为七裔中的青裔。
玄羽赐名各传人，并禀明神君，请求其下二十一人承蒙神恩，领导其余玄鸟之灵。
神君允。
于是此二十一个名字被传承了下来，后续逐渐演化为玄鸟一族的领导者。
只是又过了千百年，由于各种意外和变故，青裔诸人与其余人等失散，幸得时主出手相助，开辟虚空供诸人避难。
此地被称为碧云天。
合上书本，茯霁只觉得这些东西非常熟悉，并不是新接触的知识，而是她打小就应该记得的常识，只是忘了，而今再想起来，接受的非常快。
虽说玄鸟一族的典籍以记录本族过往为主，可最初的起源是共通的。
神君临世，分封诸神，人族兴旺。
而后则为反抗、背叛、推翻，再是灵族的退隐。
世间仅余九州，灵族纷纷退避至灵之隙当中。
时主、玄羽都是当年神君亲自册立的次神，此十二位神的一些故事被人族所铭记，后世修篆《十二神记》代代相传。只是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纪实的文字变成了坊间画本，世人皆当它为茶余饭后的闲谈。
当年出了碧云天外，时主还帮助过许多其他的部族，比如春山涧灵鹿、野月林狸奴，再比如云上月川狐族。
时主也是少有的，还存于世的神明。
根据典籍记载，在碧云天的边缘地带，至今还保留着时主当年撕裂空间留下的灵力，如今这些灵力也用于直出这个碧云天不会倒塌。
神族几乎不可能被杀死，所以目前依旧有大部分灵族认为他们的神明还在沉睡中，总有一天会带领灵族重返九重天。
只可惜包含时主在内，此后几千年任凭灵族如何互换，再无了回应。
茯霁想着哪天要去碧云天的边界处走一走，时主的力量经过几千年仍然存在，她想去看看。
回想起脑海中时有时无的幼时记忆，对比玄鸟一族，她们狐族并没有类似“三尊者”之类的称呼，也没有要传承下去的名字。
狐主的姓是……卿？
茯霁忍不住幻化出自己的尾巴，洁白的，蓬松的。
下了山之后，都没有什么时间搭理了。
本来陪着茯霁一同看书的卿鹤在她放下书之后分了个眼神关注她，从前可以在房间里一待一整天的人，出来之后变得多了几分活力。
是一个好的变化，毕竟师父和碎碎就茯霁不出门一事已说了卿鹤许多次。
而此处周围皆为灵族，显露真身的不在少数，昨日见到的许多人多多少少还保留了一些特点在身上，未能完全幻化为人形。
就比如外边的树上，时不时落下几只大小不一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却又不敢多往屋内看几眼。
等到了巳时，玄青羽敲门进来，在她刚踏足院内时，那一树的鸟儿飞快的跑开了，落下好几片羽毛。
“昨晚休息的怎么样？碧云天少有外族来客，上次举办千灵节已是百年以前的事了，如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和我说。”
玄青羽今日换了身与其他族人相同风格的打扮，头发高高的束起，没有带任何的饰品，显得干净利落。
玄鸟一族偏爱各种艳丽的色彩与闪耀的珠宝，这一点是昨天就看出来的。
“一切都好，只是……”茯霁停顿了些许，见着玄青羽的神情，这才往下说去，“我来这里，本只是为了凝灵一事，可昨日那位青翎姐姐说了云川……我……想知道……”
茯霁不知道怎么开口，又怕玄青羽没有理解到自己的意思，反而说的更乱了。
“我的记忆不全，加上那时我还小，许多事情只有个模糊的影子，但那里始终是我的祖地。”
“若是你想要重回云川，于公于私，我都会支持你的决定。”
茯霁试图笑了笑，但是却发现扯不动嘴角。
“那位青翎姐姐，见到的云川，是什么样子的呢？”
玄青羽回想起昨天青翎的话，想着云川的样子应当不会太好，不知作何回答。
“或许我真的没有什么用吧……”
茯霁的尾巴一摇一摇的晃动着，越来越用力。
“青羽姐姐，云川是被人屠族的……”
玄青羽本来心里饮月有这个猜测，此刻得到了证实。
“母亲让我逃出来了，可她却被留在那里……”
“她让我好好活下去，不要再回云川，不要试图报仇……”
在一边的卿鹤此时抬起了头，注意力完全在茯霁身上。
他忍不住传音说：“你的记忆，已经完全恢复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三尊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