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凝灵台 茯霁心想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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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昨晚，那个封印彻底碎了。
许是她们狐族的特性，自出生时的所有事情，都能记得一清二楚。
所以后续再面对第二次失去的时候，才会如此痛苦不堪吧。唯有暂时忘却那段回忆，才能使她好好修复身心。
“若是某日你想要记起这段往事，那么它自然会被记起。可如果你并不回想它，那么这个封印的效力便有百年千年。”
师父在施完术法，是这么说的。
茯霁心想着，原来她一直都不愿真正的忘记啊……
她垂下眼眸，扫过卿鹤略带关切的眼神，又看向还在等她回复的玄青羽。
“我会回云川的。”这一次，她的语气无比坚定，“但不是现在，在这之前，我需要完成凝灵，不然连我自己都无法进入云川。”
玄青羽神色放松了些许，说道：“好，你的灵气已达临界，因着碧云天内环境特殊，这几日内不凝灵也没什么事，但若是你想快些，我即刻去安排。”
“麻烦青羽姐姐了。”茯霁感受着体内的灵力翻涌，进入碧云天后这种境界不稳带来的异样感少了许多，但依旧存在。
路要一步步去走，事要一件件去做。
先把身体的问题给解决了，再商量着下一步去哪。
除了云川之外，江州算是她第二个印象深刻的地方。茯霁本以为梅氏无人生还，但没想到，活下来的不止她一人。
“师兄还记得，那日在秘境外面，遇到的妖女流连吗？”茯霁传音道。
卿鹤皱了皱眉。
未等到卿鹤的回应，茯霁站起身了，对着玄青羽说：“既然如此，那便不必再等，现在就去吧。”
“便是本族之人，决定去凝灵修行的，也并非多数，真的不需要再准备一些吗？”
茯霁是犹豫过的，在那层封印完全破碎之后，她静坐了很久，直到天色亮起。
所以此时此刻，她似乎是真的一点都等不下去了。
见状，玄青羽捏了一道灵决，流光飞往窗外。
“走吧，趁现在凝灵台刚好有空。”
随后，玄青羽先人一步走出去，茯霁紧随其后，却被卿鹤拉住了手臂。
“……可以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安，昨晚那些书他在一边也都看了，仅玄羽一族而言，选择修炼的人只有一半，而这之中，又只有三分之一的人可以走到凝灵这一步。
因着茯霁修行过快的缘故，导致卿鹤默认了所有灵族皆是根骨奇佳的修炼天才，却没想到就算是在灵族之中，像茯霁这般的也是少有的佼佼者。
碧云天内灵气充裕，因着灵气的滋养，在此处生活的玄羽一族单凭体魄而言远超外界。但又是因为灵气太过浓郁，导致对修炼天赋的筛选又更为苛刻。
因着需要将周围环境里的灵气引入体内，所以对灵气的掌控程度要求极高，若是连最基本的引气入体都不能做到，又何谈更进一步呢。
故而适合修炼的人并不多，更多的是开垦荒地，种些灵物，或是豢养些家畜，可供平日的生活所需。
放到外界可称之为天才的人，在这片天地里只是最平凡的一员。
卿鹤能感受到茯霁的气息在进入碧云天后一阵阵的攀升，若是依照玄青羽所说的，大抵要到了极限吧。
可是失败的后果他无法接受。
反而呢，这次是茯霁在安慰卿鹤，“好啦，师兄放心，我定会平安。”
“阿芙放心，我们定会平安。”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出现，那人只要说完这句话，再俯下身揉了揉她的头，就给小阿芙一种战无不胜的错觉。
自己是声音与回忆的声音重叠，竟让茯霁有一瞬的恍惚。
她自嘲的笑了一声，随后在卿鹤的脸上捏了两把，说道：”师兄乖，好好的等着我，区区凝灵而已呢，不会有什么岔子的。”
随后甩下了卿鹤的手，转头向门口走去。
卿鹤盯着她的背影出神，直到消失在下个拐角。
玄青羽在不远处等着，恰好碰上小言来找她，便停在门口那里。
“……就这样，工坊那边说这一对寻铃中的一只已完全损毁，若是要修复还不如重新打造一对新的……”小言手里拿着一枚银色的铃铛和一堆碎片，模样有些眼熟。
“那就不修了吧，还有材料的话，再帮我打一对，至于录入的灵气，还是和这一对一样。”玄青羽收好手中的碎片和另一只完好的铃铛，小心的放入袖中。
“怎么还麻烦你跑一趟，像这种事直接回去等我就好了。”玄青羽摸了摸小言的头，这个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平日里经常会交代她干一些跑腿的事，与碧云天内的众人都能算熟络。
小言回答道：“那边的匠人催得紧，无论是继续修复还是锻造新的，都需要东边的秘银矿，那玩意不好找。采矿队半个时辰后出发，错过了这一趟下次要安排在节后了，故而可以多叮嘱些他们，多备些。”
而后避开了玄青羽试图继续蹂躏她的手，转头就跑，边跑还边说着：“我这就给匠人大叔说去，少族长再见！茯霁姐姐再见！”
玄青羽无奈的看向小言跑开的背影，茯霁反倒觉得她朝气十足的样子很不错。
该跑，该跳，在难过的时候可以大哭，在快乐的时候也能肆意欢笑。
她与茯霁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的眼中，都发现了那一分向往。
“若是这回采得的矿石足够，阿芙可要也打一对寻铃？”
虽说寻铃不是很稀少的东西，但是打造起来还是有些工序的，正常情况下凝灵在三至七天不等，玄青羽准备等到茯霁出来的时候，把这当礼物送与她。
相处了这么些时日，加上先前茯霁一口一个姐姐，玄青羽不自觉的将自己带入姐姐的角色。
“那就多谢青羽姐姐了！”
凝灵台位于东郊，在一大片空地上突兀的出现一排围墙，有好几丈长，墙面上流光闪烁，显然是被施了结界。
门口安排了两名护卫站岗，见到玄青羽行了一礼，然后退开。
玄青羽走到门口，抬手掐诀，打开了仅供一人通过的缺口，两人依次走进去。
映入眼帘的一道屏风，上面绘着玄鸟一族的图腾，是用抽象的线条秒回的翱翔的两只鸟。绕过屏风，走十几步，是第二道墙。
进去了之后，是一样的布局，而后是第三道墙。
有此三道墙作为封印，能极大的确保最内凝灵之人，不受外界干扰。
碧云天的灵气已经足够浓郁，但此处又布置了聚灵阵，灵气几乎要满溢出来。
三道墙再往里，是一间屋子，看样子与普通居所无二。
玄青羽就送到这里了，接下来是要靠茯霁一个人去面对的。
茯霁朝她点了点头，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玄青羽退至第二道墙外，只留茯霁一人往前走。
推开那扇门，入目的只有一个蒲团。
打坐，运功，感受灵气不停的往体内奔涌。
典籍记载，最开始的凝灵仪式位于高台之上，久而久之，凝灵台便成了专属的称呼。
再后来，各族流离搬迁，各自建造的用于举行凝灵的地方不再统一样式，却都不约而同的依旧称呼这个地方为凝灵台。
灵气达到了某个临界点，茯霁再维持不住人形，压制许久的尾巴耳朵都冒了出来。
玄青羽在外面，默默加大了聚灵阵的强度。这是碧云天第一次迎接外来灵族，介意本家凝灵台。茯霁身负纯血，所需要的灵力要比旁人多些，目前的强度还只到玄青羽当年的三分之二。
灵族得蒙神眷，从而有了活着的资格。但创造灵族的诸神并无完整的创生之权，故而灵族无魂无魄，所有意识皆源于最初的一抹灵气。
灵气聚合而成的躯体，会自动亲近周围的灵气，并且吸收它们。但躯体的容纳程度是有限的，故而需要将灵体淬炼的凝实，这个过程，后来被命名为“凝灵”。
“啊——”茯霁忍不住发出声音。
痛，好痛……所有有知觉的地方都还喊痛，灵气撕裂了她的意识，使得她无法感受其他的东西。
飘荡在半空中的光点从茯霁点身上被弹开，它焦急的靠近茯霁，但很难前进半寸。越来越多的光点从茯霁身上散发出来，有的靠近有的远离，有的到处乱飞不知道下一步的运行轨迹。
有的光点试图跑出这间屋子，被屋子上的结界挡了回来。
当然也有成功逃出去的，在撞上自外向内数的第三道附带结界的墙时，同样被阻止的出路。
这些个光点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慢慢的，一个个的全往外走。
终于有了第一个光点，突破了这道结界，来到第二道墙的结界边上。
玄青羽坐在围墙顶上，隔着结界用手指轻轻触碰那到光点，那道光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紧紧的跟随着手指的移动而移动。
这些光点都是茯霁意识的一部分，因着灵气外溢导致它们全被带了出来，而凝灵最重要的一步是凝聚灵气，而后这些意识收回，若做到了，这凝灵成功，此后灵体强于其他人一大截，在修炼的路上极难得再遇到门槛。
若是不能，轻则失忆，重则痴呆。
据说当年在真正的凝灵台上进行凝灵，在那个上可摘星辰的高度，可以祈求掌管月之灵的朔望氏帮忙，朔望氏会牵引需要帮助的人，所以那个年代极少会有凝灵失败之人。
可是后来不一样了，凝灵台倒塌之后，所有凝灵的步骤都需要自己完成。
此时的茯霁只觉得自己被分成了无数块，漂浮在空中，每一幕过去的记忆不停的出现运转，各种嘈杂的声音混作一团，她却听不清分毫。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凝灵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