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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意外 可能离开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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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叙在通讯界面反复编辑,想说的话密密麻麻很多行,全部写了出来,看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又全部删掉。
最后在对话框里留下短短一行字:微型硬盘修好了吗?
发送成功之后,凌叙马上就关闭页面,灭掉了屏幕,把通讯器放在了床边。
大概两三分钟后,通讯器的提示灯闪烁起来。
萧至:修好了。
萧至:里面的灌木照片是什么意思?
凌叙:这是8号楼右侧外墙的灌木,已经确认过没有虫害,土壤没有营养不良,但是叶片莫名脱落,怀疑受到实验室影响。
萧至:好吧,还以为是你给自己拍了照。
凌叙睁大了眼睛。
啊?
萧至发完这句话就没有了下文,凌叙盯着静止的页面看了一会儿,把通讯器放到视线外,拿得远远的,然走后到椅子前坐下。
文奇带来食材里夹了一份报纸,凌叙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儿上面的文字,把报纸放下,不经意地经过通讯器,并没有看到提示灯闪烁。
有些失落,又去找些别的事干,如此反复了几次,终于接收到新的消息。
是一张照片,还是在8号楼附近,画面中可疑的灌木只露出一角,镜头对准了反光的幕墙板,凌叙的轮廓恰好映了出来。
他胸前的衣服上别着养护员的徽章,正看向镜头的反方向,头顶发丝凌乱的翘起,整个人维持着一种即将跑起来的怪异姿势。
凌叙:。。。。。
凌叙:这张是误触,不要看了。
凌叙:照片和监控资料是有用处的吧?
萧至:嗯,很有用。
看着对方发来的简短几个字,凌叙高兴了一点,过了一会儿又想到什么,弯起的嘴角又变平了。
凌叙:我的身份被发现,会给你带来麻烦吗?
萧至:一点小麻烦。
凌叙:抱歉。
发完这一条,萧至又没有了回音。
凌叙心里有些忐忑,他这次没有走开,而是靠在床头,把通讯器拿在手心,以便自己能及时看到消息。
又过了一会儿。
萧至:你没有问题,不要道歉。
萧至:很快就能回家了,难道不开心?
凌叙想,应该是高兴的吧,至少论文和毕业证有救了,他会按部就班地毕业,然后参加留校面试,本校生的通过概率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他的成绩一直很好,面试通过几乎是板上钉钉,这不就是他之前一直追求的人生规划么?
凌叙:是开心的。
可是为什么还有一点隐晦的难过,像寄生虫一样潜藏在身体里,平时毫无察觉,却会在特定的时刻让他的身体隐隐作痛。
就像现在一样。
萧至:那就好。
萧至:祝你顺利。
凌叙:谢谢。
发完这条消息,凌叙就关掉了通讯器。
他好像知道了身体里那点隐晦的难过的来源。
从成为孤儿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里就只剩下自己,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大部分都是一个人度过。
而萧至恰好成了他成年之后第一个一起生活的人。
或许还是因为那些危险的时刻里,高压力和刺激的环境让自己产生了吊桥效应。
所以会对萧至产生喜欢的感觉。
凌叙想,他只是没有过和别人一起生活的经历。
这样的喜欢可能是不正常的。
可能离开之后就会变好。
凌叙把通讯器放进了抽屉的最深处,关上之后,盯着地面发了一会儿呆。
离开前大概不会和萧至再见面了。
人类对于过往的记忆每一年都会淡忘,很多年之后,或许会连萧至的样子都记不清。
所以,不要再想了。
*
时间很快到了。
文奇接凌叙离开了军部宿舍,直接进入跨陆轻轨的站台区域。
在靠近金属闸门时,检测探头识别到文奇的车牌号,闸门立刻自动向两侧滑开。
文奇没有走大路,他直接开车进入了一条单向通行的下沉通道,到达了一个半开放的地下空间。
这里没有别的车辆,显然是一条内部通道。
车窗缓缓降下,能听到顶部传来低频的震动,伴随着一阵噪声。
震动缓慢减弱,直至消失。
文奇说:“轻轨到站了,再过二十分钟,车体检测和检修完成,乘客才能进站,麻烦您再等一会儿。”
凌叙:“好的,谢谢文副官。”
文奇笑笑:“不客气。”
凌叙把背包抱在胸前,安静的等着,神色看上去很平静。
最近海关中心经常开会,上面很重视近期频繁出现的走私事件,一系列流程都要优化,中校几乎没什么空闲休息,通讯器的消息只能在间隙处理。
到今天终于结束了繁忙的优化期,文奇本以为在发车前中校会抽时间过来,但是没有。
车门开放的信号音响起,时间到了。
文奇确认了一眼通道的方向,对凌叙说:“可以上车了,旅途愉快。”
凌叙点了一下头,他把双肩包背好,从地下入口进入站台。
地面上的乘客也渐渐进入站台,凌叙找到自己所在的车厢号,开始排队上车。
就像文奇所说,轮到凌叙的时候,他出示了地质考察组成员的证明,乘务人员看了之后,从系统中找到对应的座位,引导凌叙过去。
走廊里铺着深灰短绒地毯,内壁应该贴了隔音板,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嗡鸣噪音。
轻轨列车没有开敞的公共座位区,座位都是在包厢里,每间包厢都有四个位置,文奇提前说过,他的包厢里没有安排其他乘客。
包厢的门是雾面磨砂的玻璃,隔断用的是木制硬板,内部的隔音效果一般。
经过几扇雾面玻璃门,凌叙到了六号包厢,进来之后,他坐在了靠窗边的位置,把背包抱在了胸前。
距离正式发车还有半个小时,不知怎么回事,他的心跳有些快,在最近接回家的时刻,反而变得紧张起来。
凌叙深呼吸,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在离发车大概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凌叙听到隔壁包厢传来对话声,是个粗砺的男人音色,嗓门很大。
“怎么才上来!事情搞定没?”
他的同伴似乎正在说话,安静了半分钟。
男人声音又出现:“这一票给得多,避完风头回来老子就金盆洗手!”
又是短暂的安静。
“断了上头的财路,活该被报复!”
凌叙听完,谨慎地把耳朵贴在了包厢隔板上。
他的同伴又低声说了什么,凌叙听不清。
男人又说:“管他是谁儿子,理事长本人来了也完蛋。”
又听到一句:“怕什么!过半个小时全炸成灰,谁还有证据?”
凌叙呼吸一滞,大脑迅速把听到的关键词连成一条线,简洁明了地形成一个最终信号——
萧至有危险!
心脏更加剧烈地跳动起来,他再也没办法平静地坐在车上。
打开包厢的门冲到出口时,乘务员在身后提醒:“先生,还有三分钟就要发车了。”
可是没有时间了,凌叙逆着人流冲下车,站台上人头攒动,可每张脸他都不熟悉。
眼前的画面摇晃,他分不清方位,只能沿着绿色标志的临时出口向外走。
胸口和肺部好疼,累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可他不敢停下。
根据在车上听到的对话,这些人很有可能在海关中心里装了炸药,爆炸的时间设定在发车的半个小时之后。
之前萧至去工厂调查脉冲枪走私的时候,就已经被追车开枪威胁过,虽然不清楚后续调查情况,但能听出来,他们的目的是报复萧至。
所以爆炸中心很可能在海关中心的主楼附近,应该波及不到站台。
这里有最严密的安检流程,炸药不可能逃过安检混进海关中心,很有可能是被买通的内部人员带进来的。
尽管地面上的警务执勤人员很多,凌叙并不敢贸然求助他们。
海关中心有很成熟的防爆部门,只要能调动人员和检测仪器进行大范围的排查,应该不难找到位置。
在海关中心里,能快速执行又能完全信任的人,凌叙只想到文奇。
能见到他就好了,文奇能及时把消息告诉萧至,然后排查炸药的位置,还要疏散海关中心和站台外的所有人。
大脑飞速地判断,凌叙果断地朝着停车场和主楼之间的方向跑去。
路上不小心撞到行人,凌叙没有停,不断有人回头,用怪异的眼光打量凌叙。
此刻他顾不上自己的身份是否安全,也顾不上别人是否会觉得自己可疑,只有找到文奇,才有办法阻止这一切。
他的判断没有错,在主楼外的大路上,凌叙看到了文奇。
他大声喊:“文副官!”
因为快速持续地奔跑,凌叙已经体力不支,一直张着口大力地呼吸,忍着咽喉的干痛大喊一声后,嗓子里涌出一阵腥甜。
文奇停住脚步,惊讶地转身,在看清来人是凌叙后,脸部的肌肉微微颤抖了一下,满脸皆是不可置信和惊恐:“凌先生,您……您怎么没有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