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呆鸟出逃记》伏澜

35、互相挂念 我想中校看

　　在很久以后，每当凌叙回想起这个晚上，都觉得不真实，就像做了一场梦。

　　冬末的气温已经有了缓和，但当夜晚气温降到最低的时候，单靠一层玻璃没有取暖设备，还是没办法抵挡寒冷。

　　萧至在房间里翻翻找找，找到了一些废弃的纸箱和几个破了口的编织口袋，他把纸箱拆开，厚厚的纸板盖在玻璃上可以有很好的保温效果，再把编织口袋卷成长条绳子，中间打结连在一起，用来固定纸板。

　　凌叙就站在旁边，把萧至需要的东西递给他，两人配合着很快就搞定了两扇窗。

　　没有了窗户缝隙里渗入的寒气，室内渐渐暖和了一些。

　　地面上还有些翻乱的纸箱，萧至转了个身，挺拔的身姿在这个小房间里显得有些局促，他对凌叙道：“好了，现在睡觉吧。”

　　凌叙坐到床上，折叠床很窄，睡两个人其实有些勉强，凌叙想了想，躺到靠里的一侧，侧过身留出一大块空地，他把手枕在脑袋下面，有伤口的那只手折到胸前。

　　身后传来窸索的动静，凌叙知道这是萧至躺了过来，背后几乎能感受到萧至身体的温度。

　　不知是两个人靠近一些更容易取暖还是怎么回事，凌叙又觉得热了一些。

　　疲劳和困意席卷了全身，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竟难得一夜酣眠。

　　清晨醒来的时候，凌叙的姿势已经变成了平躺，头部微微侧向萧至一边。

　　凌叙恍惚地眨了眨眼，发现一只手虚虚地搭在他眼前，睫毛蹭在眼前的手掌里，蹭到一点温热的掌心皮肤，带来难以名状奇异的感受。

　　感受到了凌叙的动作，萧至轻轻移开了手，阳光透过窗户缝隙洒下一片光斑，凌叙眼前的画面变得亮了些。

　　萧至坐在床边，替他挡住了大部分阳光。

　　昨天入睡的时间已经快到凌晨，凌叙还有些困意，声音黏黏糊糊：“你怎么不睡了？”

　　“不想睡了。”萧至垂眸看他，顿了顿，“不是每个人都是懒猪作息。”

　　凌叙一下被气得不困了。

　　他快速坐起身，大脑飞速旋转，准备搜刮一些刻薄话语来回击。

　　萧至有什么不良嗜好吗？好像没有，他非常洁身自好。

　　厨艺差？不对不对，萧至做的菜甚合他口味。

　　长相？嗯…长相十分俊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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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思苦想良久，凌叙觉得此人太狡猾了，竟然让他一时找不到弱点。

　　只能说了句：“哦。”

　　他气鼓鼓像个河豚，半天竟然只说出一个“哦”字。

　　萧至偏过头，若无其事地打量地面。

　　“我们现在要走了吗？”凌叙问。

　　萧至低声回答：“嗯，大概半个小时，文奇会来接你。”

　　萧至说的是“你”，而不是“我们”，凌叙脸上露出失落的神色。

　　“他会带你去一个新的住处，安全起见，在确定能将你顺利送上跨陆轻轨之前，都不要出门。”

　　“好的。”其实凌叙也有了心理准备，不确定是否会有人大肆抓捕他，也不确定自己的身份暴露到什么程度，一切状况都是未知，他要避免再和萧至接触，不能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半小时后，文奇开着自己的私人车辆接走了凌叙。

　　车子没有朝居住区的方向行驶，凌叙凭借方向感，认出这里更靠近西北城郊。

　　二十分钟后，他们驶进大路上的一座悬浮门，哨兵在两边站岗，内部种了很多高大的树木，几座年代久远的中高层楼宇呈阶梯状排列，竟然有些西部大陆的建筑风格。

　　文奇带凌叙上楼，交给他一把钥匙：“这套房子是军部给段长官分配的宿舍，不过他负责子城重建的部防规划，经常出差，所以几乎不回来这里住，这里几乎是母城安全性最高的区域了，您可以完全放心。”

　　“好的，谢谢文副官。”

　　“不客气。”文奇说完，又将随身携带的包裹交给凌叙，“您现在不方便去医疗区，这里有一些消毒和创伤药品，还有无菌纱布，请您务必记得处理伤口，近期不要碰水。”

　　凌叙感激地接过：“麻烦你了，文副官。”

　　“哦，不麻烦的。”文奇解释道，“这些话是中校让我务必转达的呢，药品也是中校提前嘱托的。”

　　“啊，是这样啊。”面对文奇的笑容，凌叙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文奇温和地看着凌叙，他前天才刚知道，这位看起来温和孱弱的青年，竟然是一个跃变人类。

　　那时中校安排好了接下来一周的寻访任务，让其他人都先离开，办公室只剩下他和中校，这个惊涛骇浪的真相，就这样从中校口中波澜不惊地说了出来。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有一种诡异的荒诞。

　　“对了，请把这个手表带走交给中校吧。”凌叙说着摘下了手腕上的手表。

　　应该直接交到萧至手中的，早上竟然忘了这件事，还好现在也不晚。

　　凌叙把手表放在手心，发现侧边的旋钮外不知何时，凹陷下去一块，他试着拨了一下装着微型硬盘的卡槽，竟然打不开了！

　　凌叙暗自懊悔，一定是昨晚逃跑的过程中，不小心砸到了手表，不知道硬盘里的数据有没有损坏。

　　凌叙摩挲了一下表盘，把手表交给了文奇：“侧面摔坏一块，但主体是好的，一定要让中校找人尝试修复，里面视频和照片都很重要。”

　　“好的，我会转达的。”文奇把手表妥帖地收纳到自己的制服腰包里，“这几天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直接联系我。”

　　临走前，文奇将自己的通讯器号码留给了凌叙，“我就先回海关中心了，再见。”

　　“再见。”

　　文奇离开后，凌叙独自坐在房间里，处理了手臂和掌心的伤口。

　　胳膊和掌心的伤口流了大片血，看起来触目惊心，实际都是一些软组织擦伤，伤得并不重。

　　他相信萧至，既然送他到这里，那这里一定是绝对安全的，按理说他只要安心等待到离开的那天。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总会想到外面的状况，顾晟派人来抓住自己，只是因为自己拷贝到了监控吗？是不是还想利用自己的存在来攻击萧至，从而影响到萧至的计划呢？

　　又或者还有其他目的？

　　可话又说回来，顾晟的人毕竟没有抓住自己，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如果曝光凌叙的跃变人身份，非法实验室势必会被牵扯出来，顾晟只要足够聪明，就不会做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权衡利弊之后，凌叙稍微安心了一些。

　　这里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文奇每天都会送新鲜的食材过来，甚至还有凌叙很喜欢的厚松饼。

　　似乎没什么要担心的。

　　除了一点，凌叙很想和萧至再说些什么。

　　比如硬盘有没有修好？如果修好了，里面的监控和照片能帮上忙吗？还有顾晟有没有找他的麻烦？自己突然不去上班了，实验园那边又怎么应付呢？

　　或者不问这些问题，就随便说点什么也好。

　　但如果打扰到他怎么办？萧至要应付那么多事情，会有时间和自己说话吗？

　　好几次点亮通讯器的页面，消息也没有发出去。

　　凌叙不断地纠结犹豫，直到文奇某次送来食材的时候，带来了他的背包和乘车需要的证件。

　　凌叙意识到，离开的时刻真的到了。

　　“下周三的中午十一点三十分，有一趟去往西部大陆的跨陆轻轨发车，终点站是光苑市，这趟车上有三分之一的乘客是普通母城居民，剩下的乘客全部是联盟地质考察组的成员，专门去协助建设西部大陆的一个地质项目，会在西部大陆常住一段时间，给您安排的身份就是考察组成员，列车到站后您可以直接离开，乘车系统会把您的姓名抹去的。”

　　文奇交代的事无巨细，把一个小册子交给凌叙：“发车前我会直接带您进入站台，不需要走常规的安检流程，只有您在上车时要出示地质考察组成员的证件，上面的照片已经改成了您本人的相貌了。”

　　“嗯嗯，我记住了。”凌叙接过证件。

　　“还有这个，也是中校准备的，请一定要收下。”文奇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块新的手表，“这块手表被改装过，里面内置了能释放特殊频率的信号装置，虽然不具备杀伤性，但是在危机时刻可以驱逐怪物。”

　　凌叙也接过手表，连同那张证件一起，收纳进背包的夹层里，他终于找到可以问起萧至的一点由头：“上次摔坏的那块手表有修好吗？里面的数据还能用不能用？”

　　文奇：“硬盘有一点损伤，有专门的人员正在修复，其余的我也不太清楚。”

　　“那你们中校……他最近怎么样，很忙吗？”

　　“中校很好，您不用担心，只是现在外面的状况有些乱，有人在盯着中校，他不再方便亲自过来了。”文奇想到这几天在办公室见到中校时，他偶尔会盯着某个地方出神，通讯器经常拿出来放在桌面上，笑着道：“您知道的，中校是非常内敛的性格，如果您关心中校的话，可以通过通讯器联系他，我想中校看到您的消息，会很开心的。”

　　“啊…好…好的。”凌叙睁大双眼，没想到文奇会这样说，他有些脸颊发热，小声道：“我…我会的。”

　　文奇又笑了一下：“祝您一切顺利，我先走了，下周准时来接您。”

　　文奇离开后，凌叙在房子里来回走了两圈，然后下定了决心。

　　他坐到床边，打开了通讯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