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呆鸟出逃记》伏澜

32、创造机会 凌叙呼吸暂

　　从管理处的办公室出来，凌叙的心脏还在“咚咚”直跳。

　　除了填写资料表格，管理处的人还当场问了凌叙几个履历里的详细经历。

　　还好他对萧至准备的履历资料足够熟悉，几个问题都在他预设的范围里，应该没有露出破绽。

　　但说到底，非法实验室的上层应该还是注意到了这件事，信息被记录下来，难保背后的人不会继续调查他们的背景，露出破绽的概率就会增加。

　　这次能应付，下一次就说不准了。

　　不安的情绪隐隐涌出，为了避免再次出现意外，恐怕要加快进度。

　　也顾不上在意自己因为段诚均的调侃，而出现的那些怪异心思，当晚回家后，凌叙把白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对萧至讲了一遍。

　　重点比较多，凌叙说得有些口干，面前的桌面上刚好有一个玻璃杯，他下意识拿起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突然意识到，这好像是萧至刚刚用过的。

　　凌叙觉得脸上有些热，飞快地看了萧至一眼，正好和萧至对上目光，他轻轻地挑眉，似乎在疑惑凌叙突然停下，眼睛黑沉，像夜晚的海一样深邃。

　　凌叙呼吸暂停了一瞬，觉得脸上更加热了。

　　好在萧至并没有在意他是否用错了杯子。

　　“咳……”凌叙清了清嗓子，“总之，我在管理处登记了信息，都是按照你给我的假履历填的，保证不会有出入，但如果他们没有就此停止，而是继续背后调查……我不确定后面会发生什么，但应该不会这么快，至少在表面来看，他们的非法实验没有暴露，其次，应急期全城暂停一切生产活动，而这种非法研究离不开长期人为干预，实验进度肯定被影响到了，所以，他们的重点应该会放在实验室内。”

　　萧至沉思片刻：“所以你认为，只要非法实验室不出问题，他们就暂时不会查到你身上。”

　　“是的。”

　　“有一定道理，但不能掉以轻心，预备应急期结束后，我会优先送你离开。”

　　“好…好的。”听到“离开”两个字，凌叙低头，摸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可我还没找到机会去拷贝8号楼的监控。”

　　“也许能换个方式。”萧至的眸中流出一点晦暗不明的闪烁：“与其寻找机会，不如创造机会。”

　　*

　　三天后，母城的预备应急状态正式解除，整座城市恢复了运行秩序，每个人都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除了在这场灾难中逝去的人。

　　凌叙的小组被分配了新的组长，看似一切都回到了正轨，但每个人心里都有种说不出来的沉重心情，就连平时最喜欢聊天的周珂也安静了不少。

　　凌叙挽着袖子，正在给上午刚到肥料编号，这是一批新型号的液体肥料，几乎已经在平板车上堆成了小山。

　　平原区的寒潮已经褪去，即将迎来春天，要逐渐开始为春季栽植的新苗做准备。

　　周珂捂住嘴巴，发出今天的第一声惊呼：“这么多！只靠我们两个运到储藏室会被累晕吧？”

　　凌叙道：“没有那么糟糕，我看物流记录上新到了一批珍贵的五角枫树苗，正好要用到这些液体肥料，可以把一半送到培育房的小储物间，这样路程就近多了。”

　　周珂松了口气：“那就好。”

　　正说着话，室内的广播音响突然响起提示音乐，两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全体人员注意，全体人员注意——实验中心定于明日开展全城怪物袭击疏散逃生演习，怪物袭击对园区造成了沉重的损失，为避免悲剧再现，届时请所有人务必听从广播指令，暂停一切行动，按指挥撤离，具体分组和路线由各部门的一级领导详细布置，收到请相互转告。”

　　周珂睁大眼睛：“真的有逃生演习呀，我听说是政务厅那边下达的指令，全城分时段进行怪物预警演习。”

　　凌叙点点头：“昨天居住区的管理会也是这样通知的，现在全城都人心惶惶，形势真的变严峻了。”

　　“最初的时候，怪物只在边境出现，联盟的军队一刻都没有松懈过边境的防御，可渐渐地，它们还是侵蚀了好几座子城，现在，就连母城也不安全了。”周珂沉默了一下，声音低落起来，“凌叙，你说人类是不是真的要完蛋了。”

　　凌叙看了看窗外的天际线，轻声说：“不会的，我相信，人类不会停止自救。”

　　下班回家的路上，凌叙听到身边的人都在议论演习的事，几乎所有人，原本因为步入正轨的工作而落实的心又开始悬浮起来。

　　凌叙倒觉得没什么，躲避和逃生，是生活在这个和怪物共存的星球上的人类必须要面对并学会的。

　　第二天，新的组长提前规划好了疏散路线，由于后勤维护部门的位置在整个园区中非常偏僻，他们要穿过三分之一宽度的园区，中间会经过三座实验楼，和三处的人群合流之后，才能到达最近的地下掩体。

　　为了测试全体人员的临时反应能力，警笛是骤然间鸣起的。

　　凌叙快速戴上防御手环，把原本带着的手表往里推了推，塞进袖子里，然后按照既定顺序锁住重要物品的储藏室，向出口跑去。

　　所有人都深知这种场景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复现，没人敢散漫玩笑，都随着人群往最近的地下掩体内跑。

　　经过一座高大的实验楼后，凌叙突然放缓了脚步。

　　周珂跑得慢一些，眼看着凌叙落后到和自己并排的位置。

　　新组长不解地回头看凌叙：“你怎么了？快跑啊！”

　　凌叙道：“我突然想起来，培育室的肥料滴灌设备忘记关了。”

　　“是新来的那一批五角枫？”

　　凌叙边喘气边点头：“是的。”

　　新组长皱眉，五角枫是小行星灾难的濒危植物，植物协会一直在做人工选育，这是一批针对平原区环境和气候选育的新苗，十分珍贵，演习之后还要统计各部门完成时间，现场总结复盘，结束少说也要一个小时之后了，如果高浓度肥料的滴灌设备一直打开，等到他们返回后，恐怕会烧坏根系。

　　凌叙适时地开口：“组长，我回去关吧，培育室离得近，我去关掉再回来，不会超过十分钟。”

　　新组长想也是，他看过这名新下属的资料，长处一栏里有一条就是擅长跑步，他点了点头：“快去快回。”

　　凌叙立刻头也不回地往反方向跑去，在确认自己的身影已经渐渐被建筑物遮挡后，迅速改变了方向，从侧门进了8号实验楼。

　　监控室就在一楼的西北角，凌叙很快到达门口，室内果然没人。

　　疏散演练要求全体人员不得在身上携带除了通讯器和防御手环外任何可能干扰行动的物品，这样一来，监控室的人就会把管理员密钥这种电子制品留在办公室，而不是带在身上。

　　凌叙很快就在电脑桌的抽屉里发现了密钥，他快速把密钥插进设备接口，启动密钥验证程序，从晚上的手表内取出微型硬盘，把一层和地下楼层的全部监控都拷贝了出来。

　　最后，他清除了访问记录，又把密钥放回原位，做完这一切只用了五分钟。

　　凌叙环视房间内，确认没有异常后，返回出口，准备跟上大部队。

　　这时，拐角后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凌叙心中警铃响起，他不得不放缓了脚步。

　　“一层东侧没有问题，无人员逗留。”对讲机的信号嘀嗒声响起。

　　原来是演习巡查组的人，凌叙悬着的心放下一些，应该能应付过去，他的视线在周边逡巡，看到窗台上的一盆金边兰花。

　　巡查人从拐角处走来，看到有个后勤维护部门的人突然出现，手里端着一盆植物，竟然没参加演习！他立刻大声道：“你是哪个部门的？叫什么名字？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参加疏散演习？”

　　凌叙双手捧着这盆植物，把它举高了一些，手指紧紧地扣进泥土里。

　　他还没来得及把硬盘放回手表，只能借花盆里的泥土遮掩住，他的语气里带了点恳求的意味：“演习开始的时候系统分配了临时任务，是一位专家办公室里的珍贵植株，叶片临时出了点问题，领导让我一定要取回培育室再去地下掩体，我一个养护员根本不敢不听，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巡查人半信半疑，微眯着眼打量凌叙手中捧着的植物：“这花看起来好好的，哪里有问题？”

　　凌叙解释：“确实有问题，虽然不明显，但叶片上确实有介壳虫的虫卵，应该是预备应急期间感染的虫害，这位专家刚发现，就通知我们部门来处理了，”

　　巡查人不是刚来实验园上班的愣头青，实验园对于一些资深的研究负责人是非常优待的，有任何需求都会极力满足，在办公室养几盆珍稀植物也并不少见。

　　但是——巡查人又想到，这个方向并没有什么专家的办公室，于是说：“把花拿过来给我确认一下，情况属实你就可以走了。”

　　凌叙的手心里溢出点冷汗。

　　如果真的把这盆花拿过去，巡查人就会发现叶片上根本没有什么虫卵，到时候一定会起疑心，如果被抓住记录下来，和组长那边的信息也对不上，只要他们再仔细检查这盆花，就会找到被薄薄一层泥土盖住的微型硬盘，一切都会暴露！

　　到底该怎么办？

　　凌叙想不到任何出路，就在他打算破罐子破摔，用这盆花狠狠砸向巡查人，然后他趁机带着微型硬盘从窗户跳出去，逃出实验园时。

　　一个轻柔的，有些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是我让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