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呆鸟出逃记》伏澜

31、不对劲 直觉告诉凌

　　凌叙猛地抬眼，对上后视镜里段诚均探究的眼神。

　　“怎……怎么可能，我是一个跃变人，并且是一个男性跃变人。”

　　“如果你去过外围的子城，就会知道这根本不是问题，况且，我还从没见过萧至对一个人……”段诚均顿了顿，声音在封闭的车内显得格外清晰，“只不过，萧至的身份很敏感。”

　　“政务厅里那些人，最擅长的就是捕风捉影，让他们抓住一点就会大做文章……更不用说在平原区，隔离派和共存派一直水火不容。”

　　段诚均说了很多，这些道理凌叙也都明白，只是那句“从没见过萧至对一个人”像一片羽毛在不停摩挲，让他内心发痒，他有些急切、甚至有些期待地想知道，这句没说完的话后面究竟是什么。

　　“……所以说呢，把你身份的秘密守住，就能杜绝一切的影响，不过萧至那个死脑筋……”

　　段诚均仍在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凌叙听得有些心烦意乱，解释自己并不喜欢萧至的话也根本说不出口。

　　回到家后，凌叙仍然感到心烦意乱，靠坐在门边发呆。

　　段诚均怎么会认为自己喜欢萧至，还有他那句没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

　　好在饥饿感来得恰逢其时，打断了他脑中纷乱的思绪。

　　凌叙拖着有些发麻的腿来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还有些应急状态期发放的食物。

　　绿叶蔬菜不容易保存，已经被优先吃掉，最下层还剩几颗土豆，是凌叙非常喜欢的食材。

　　在凌叙中学和大学的前两年，他只有数额不多的基础助学金，上学的时候可以在学校吃免费餐，到了假期，凌叙不得不去价格低廉的菜市场采购食材。

　　来菜市场买菜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人，就连稍微中年的面孔都少见，凌叙那时只有十几岁，稚气未脱，在熙攘的菜市场里格格不入，总是会收获到别人诧异的目光。

　　彼时的凌叙脸皮很薄，为了减少出现在菜市场的频率，他购入了大量的土豆。

　　土豆简直是地球上最完美的食物，不仅能储存很久，并且价格低廉，吃法多样，即便简单烹饪，也能让人食欲大开。

　　凌叙拧开水龙头，手指搓揉着土豆的表皮，冲洗上面的泥土，思绪又开始飘飘荡荡。

　　等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洗光了所有的土豆，整齐地码在了沥水篮里。

　　凌叙看着这一堆土豆，露出一点懊恼的表情。

　　他一个人最多只能吃掉两个土豆，剩下的只能继续保存在冰箱里，可它们失去了表面的泥土保护，就会更容易发芽或腐烂。

　　都怪段诚均那些没头没脑的话，让他没能保持头脑清晰，有条不紊。

　　他叹了口气，把用过的餐具和锅放到水槽里，打开水龙头接满水。然后找来厨房纸巾，拿起洗干净的土豆，擦干表面多余的水分，把它们全部关进了冰箱冷藏室。

　　手扶着冰箱门，凌叙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声嘟囔了一句：“关起来就好了。”

　　但缭乱的心思不是说关就能关住的，每当意识到这点，凌叙就会对自己感到生气，这样实在非常不理智，简直不像自己。

　　甚至，他这点莫名其妙的生气还连坐了萧至，一连几天，他都在有意躲着萧至。

　　又到了凌叙轮岗的日子，这天早上他还是难以避免地和萧至打了个照面。

　　他特地起得比前几天略晚了一些，推开门的时候，萧至竟然还在。

　　凌叙愣了一下，毕竟母城的防御系统还在收尾阶段，萧至前几天都是早出晚归。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很快调整表情，打了个平淡的招呼。

　　“嗯，早上好。”萧至回答道。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凌叙避开萧至的视线，支吾着说：“啊，门禁卡忘了带……”说完匆匆躲回了房间。

　　萧至狐疑地盯着凌叙的背影，没说什么。

　　等到凌叙再从房间出来时，萧至已经离开了，凌叙像往常一样乘坐地铁到了实验园。

　　园区里的工作人员跟上一次相比多了不少，几乎所有区域都重新开放了。

　　这次周珂也在，轮岗的制度导致他们的排班一直错开，直到应急预备状态快要结束，才又碰到一起。

　　凌叙到的时候，周珂正蹲在工具架旁，整理着今天要用的工具。

　　虽然实验园的秩序逐渐恢复，但由于还处在冬季，凌叙他们的工作内容并不算多，检查完小组负责区域的植物状况，就算收工了。

　　他和周珂一起，拎着花铲和园艺剪刀，准备送回工具室。

　　路过中央区域的某一栋建筑时，凌叙突然注意到，平日里从不停留车辆的小广场，多了一辆高底盘的豪华黑色轿车，和朴素的实验园区格格不入。

　　凌叙盯着那辆轿车看，突然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周珂注意到凌叙的眼神，立刻凑近凌叙，压低声音说：“你也看到那辆车了？我听别人说，那是生物研究院顾晟院长的。”

　　是的，跟踪章岳的那段时间，凌叙确实是见过顾晟的这辆车。

　　可现在预备应急状态还没有解除，顾晟为什么会到实验园来？

　　凌叙问：“这种大人物也会亲自到实验园来吗？”

　　“顾晟不一样嘛。”周珂似乎听到过不少八卦，“他有一个得了罕见病的恋人，专门为这个罕见病做了一个医药项目，大概很关心研究进度。”

　　罕见病？

　　凌叙顺着她的目光再次看了眼那辆豪华的黑色轿车，那顾晟的恋人是指章岳吗？

　　凌认为真实性值得怀疑，恋人可以不止一位，而罕见病这样的说法太笼统，说不定只是个幌子。

　　“真羡慕这些上层社会的人，想做什么事，挥挥手指就会有一大堆人替他们去做了，我却只能为了生活挣扎。”

　　凌叙联想到自己在西部大陆那岌岌可危的学业，惆怅道：“我也是。”

　　送还工具出来后，凌叙随意找了个借口，溜到8号楼的外面，当时他就是躲进了这座楼，在地下室里发现了那些和跃变人有关的实验报告。

　　非法实验室会和章岳有更深的关系吗？

　　直觉告诉凌叙，一定还存在着某种联系。

　　循着依稀的记忆，凌叙绕到某侧外墙的旁边，如果没记错，那间分析室在远离大厅楼梯间的方向，应当是右侧没错。

　　他站在五步开外的位置，微微抬头向上看，右侧的外墙没有大面积的窗户，只开了几扇换气窗。

　　视线回到地面，周围有一圈实验园统一种植的黄杨属植物，从入口外一直延伸到侧面。

　　这种常绿植物耐寒，易种，在地球上被广泛种植，西部大陆的城市中也经常能见到。

　　但是，右侧外墙处的几株灌木球长势并不好，地面泥土里铺着薄薄一层掉落的叶子，枝上残留的叶片歪歪斜斜，无力地挂在枝丫上。

　　不对劲。

　　凌叙在植物手册上学过，大叶黄杨在冬天不会落叶，只有春季新芽萌发时，才会有衰老的叶片脱落；平原区的冬季也远没有达到寒冷的程度，常绿植物不会被影响。

　　这片区域不是凌叙的小组负责的范围，不知道是否存在土壤和虫害的影响。

　　可一旦与非法实验室相关，这些蛛丝马迹说不定能作为辅助性的证据。

　　谨慎起见，凌叙用手表上的微型相机拍下了几张照片。

　　回到办公室，周珂正在埋头写工作手册，见她没有好奇自己刚才的去向，凌叙悄悄松了口气。

　　工作手册每天都要记录一份，月末的时候要交给组长，自从实验园出事后，凌叙还没有写过。

　　“天呐，我之前的工作手册都忘记写了。”

　　周珂说：“现在离月末还早，补上就可以了。”

　　道理是这样，可是凌叙已经记不得上次申请的营养液是哪种编号了。

　　周珂又告诉他：“管理系统有一个实时更新的表格，里面可以查到。”

　　凌叙欣然打开办公室的电脑，登进系统，在周珂说的位置果然找到这样一个表格。

　　不仅记录着申请物品的编号，甚至还能看到对应的申请人、申请组和申请原因。

　　凌叙突然意识到，在这个表格里很有可能找到8号楼区域内灌木的相关记录。

　　光标跳过了一行熟悉的编号，果断选择了下一组。

　　凌叙快速地浏览，很快注意到某一栏的申请原因：8号楼外侧灌木长势异常，排除病因，申请更换营养土。

　　果然是这样，已经排除掉病虫害和土壤本身的原因，但植物的长势依旧异常，剩下的，就是周边环境的影响了。

　　凌叙不动声色地关掉这个页面，打开自己原本要看的内容，记录下需要用的编号。

　　这时，门外响起几下敲门声。

　　凌叙过去打开门，门外露出一个戴眼镜的陌生面孔。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好，”眼镜男问：“请问凌叙在吗？”

　　“在的，我就是。”

　　听到凌叙如此说，眼镜男很高兴：“那太好了，今天就能登记完。”

　　凌叙疑惑，心底隐隐有些不安：“登记什么？”

　　“需要你去管理处登记一下过往履历，园区出现怪物的时候，你们是到涉密实验室躲避的，现在上面发话，要求找这些人做详细的信息备案，你的档案里有些资料不够详细，所以需要重新登记一份”

　　眼镜男笑眯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