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怕什么来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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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上他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的语气。
他想反驳吗？好像不想。
这句话精准地暴露了凌叙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感情，就像瓢泼的大雨，瞬间把他浇了个浑身湿透。
“况且你是跃变人，身份始终是个隐藏的定时炸弹，而萧至是原始人类，两个人种之间从基因上就隔着天堑，更不用说现在隔离派和共存派斗得你死我活。”
“跃变人的处境敏感，政务厅里那些人，最擅长的就是把任何事情都污名化，一点捕风捉影的特殊关系，就足够让他们大做文章。”
段诚均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看着凌叙苍白了几分的脸：“你很聪明，我说的这些话应该不难理解，把错误的感情趁早掐灭，才是最好的选择。”
车子驶下了高架，进入居住区，窗外熟悉的景物飞驰而过，行道树、步履匆匆的行人……
凌叙呆呆地看着，段诚均的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的胸口有些发闷。
车子平稳地停在了停车场。
“到了。”段诚均的声音将凌叙从失神中拉回。
凌叙低声道了声谢，推开车门，脚踩在水泥地面上，却感觉有些虚浮。
午后，厚重云层透露出冷淡的天光。
凌叙没有再看段诚均，而是转身朝着公寓大门走去。
打开门，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得几乎能听到心脏的跳动声。
凌叙有些失魂落魄，他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呆呆地坐了一会儿，逐渐腿和脚开始发麻，他才猛地回过神。
窗外天色已经暗沉下来，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
眼眶有些干涩发胀，他眨了眨眼，撑着门板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
胃里适时地传来一阵空虚的饥饿感，凌叙拖着发麻的下肢走到厨房。
应急状态期发放的物资还剩很多，因为最近几天萧至都没有在家里吃过饭，光靠凌叙自己是没办法消耗完所有食材的。
绿叶蔬菜只吃掉一半，剩下的都不太新鲜了，蘑菇很好吃，已经所剩无几，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几颗土豆上。
土豆简直是大陆上最完美的食物，产量高，耐储存，吃法千变万化，即便简单烹饪，也能让人食欲大开。
凌叙拧开水龙头，手指搓揉着土豆的表皮，冲洗表面的泥土，洗着洗着，忽然有些走神。
等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洗光了所有的土豆，整齐地码在沥水篮里。
凌叙看着这一堆土豆，有点懊恼。
一个人最多能吃掉两个小土豆，剩下的土豆没有了表面那一点干燥的泥土保护，会更容易发芽或腐烂。
他留下两个小土豆，削皮、切块，和冰箱里最后的洋葱、几片培根一起，煮了一锅冒着热气的杂烩。
可惜食物只能暂时安抚空荡荡的胃，并不能帮他理清此刻纷乱的心绪。
这样的情况对他来说太罕见了，如果是以前凌叙独自生活的时候，他能时刻保持头脑清晰，有条不紊。
他可以平衡繁忙的学业和零碎的兼职时间，保证每一门学科都能拿到一个不错的成绩，也会规划好每一笔奖学金和兼职收入的使用，让它们刚好能覆盖所有的生活支出和学费。
可眼前这件事不一样，这不是一件用理性的思维和预先的规划可以解决的事情。
他叹了口气，把用过的餐具和锅放到水槽里，打开水龙头。然后找来厨房纸巾，拿起洗干净的土豆，擦干表面多余的水分，把它们全部关进了冰箱冷藏室。
“关起来就好了。” 凌叙手扶着冰箱门，凌叙低声嘟囔了一句。
“要把什么关起来？”萧至的声音猝不及防的出现。
水龙头的流水声盖住了萧至进门的声音，凌叙迟疑了几秒，把冰箱门关上。
萧至站着没有动，似乎还在等凌叙的回答问题。
“土豆，”凌叙僵硬地转身，解释道，“不小心洗多了，放到冰箱里。”
如果是平时，凌叙一定会马上意识到，这个“不小心”有多么站不住脚。
作为一个贫穷朴素节约的跃变人，他不会允许任何有可能浪费食物的行为出现。
但现在，凌叙只想减少和萧至接触的时间，最好连对视也不要有。
他飞快地看了萧至一眼，缩着身体经过萧至身边，走到他背后：“今天好困，我要睡觉了。”
说完这句话，凌叙就立刻闪进了卧室，房门也随之紧紧关上。
萧至在门口站了片刻，目光在那扇门上停留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做，转身去了厨房。
他打开冰箱，一眼就看到了冷藏室里那六个排得整整齐齐的土豆。
第二天是凌叙本周轮岗的日子，他特地起得比前几天略晚了一些，等到门外的动静渐渐小了，才推开了房门。
下一秒，凌叙愣住了，脚步也顿了一下。
“早上好。”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很快调整表情，打了个平淡的招呼，声音带着刚起床的微哑，“你怎么还在家里？”
萧至将烤好的面包片放进盘子，抬眼看他：“预备应急状态会在本周内解除，一些非常规的加班和紧急待命都取消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距离海关中心正常上班时间还有将近一小时，你很希望我早点出门？”
凌叙被他问得一时语塞，摇了摇头：“不是。” 他避开萧至的视线，快步走向卫生间，“我去洗漱。”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前段时间萧至忙得起飞，每天都是匆匆和凌叙打个照面就出门。
昨晚刚下定决心要和萧至减少接触，这个规律就被打破了。
但凌叙心里清楚，跃变人是没办法真正融入到原始人类的社会的，西部大陆才是他的家，他迟早要离开。
他和萧至之所以产生交集，不过是因为隔离派的非法实验，还有萧至与萧振奕的赌约。
而在离开前，他可以做完答应萧至的事，就足够了。
凌叙走进实验园时，周珂正蹲在工具架旁，整理着今天要用的工具。
听见脚步声，周珂抬头，看清来人的瞬间，眼里瞬间亮了起来，起身快步迎上去，激动地抱了凌叙一下：“终于又见到你了。”
轮岗的制度导致他们的排班一直错开，直到应急预备状态快要结束，才又碰到一起。
此刻的园区格外清静，往来的车流比平日少了大半，连在岗的工作人员都寥寥无几。
凌叙拿着园艺剪刀穿梭在灌木丛间，修剪完自己区域内的枯枝，就没有别的工作内容了。
他和周珂收起花铲和园艺剪刀，往工具室走去。
路过中央区域的某一栋建筑时，凌叙突然注意到，平日里从不停留车辆的小广场，多了一辆高底盘的豪华黑色轿车，和朴素的实验园区格格不入。
凌叙盯着那辆轿车看，突然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周珂注意到凌叙的眼神，立刻凑近凌叙，压低声音悄声说：“你也注意到那辆车了？我听别人说，那是研究中心生物院顾晟院长的。”
周珂的话立刻唤起了凌叙不算久远的回忆，是的，以前跟踪章岳的那段时间，他确实是见过这辆车的。
可是，现在预备应急状态还没有解除，顾晟为什么会到实验园来？
凌叙想，顾晟必然遇到了某些紧急情况。
于是他问周珂：“这种大人物也会亲自到实验园来吗？”
“正常情况下肯定不会，但是顾晟不一样。”周珂故作神秘，“他有一个得了罕见病的恋人。”
她又补充道：“刚入职不久我就见过一次，还是其他同事闲聊告诉我的，好像是个剧场演员，顾晟有一项医药研究，就是为了他恋人的病。”
凌叙顺着她的目光再次看了眼那辆豪华的黑色轿车，像是听到什么惊天大八卦一般，重重点了点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