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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浮光掠影 胡红娘大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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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玉洛回到家时,手机已经震个不停。胡悦年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蹦出来:"怎么样怎么样?""你俩有没有说话?"
屏幕的光映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指尖轻点,回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微信加了,饭也约了。"她刚发出去,胡悦年的回复就炸了过来:"啊啊啊!我就知道!我这个红线仙也太灵了吧!"后面跟着一连串的烟花表情。"你们周末准备干嘛?就吃个饭?"
许玉洛把手机贴在胸前,仰面倒在床上。天花板的灯有些晃眼,她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可能吧..."她回道,却想起江郯说"改天是哪天"时认真的表情。
夜深了,房间里只剩下手机屏幕的微光。许玉洛点开江郯的朋友圈——只有一张今晚便利店的照片。
玻璃窗上模糊地映出两个人的轮廓,她的手臂入镜了一小截,正捧着那杯热可可。
指尖悬在点赞按钮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退了出来。她把发烫的手机扔到一边,拉过被子蒙住半张脸,却遮不住耳尖的热度。
第二天清晨,车窗外的世界还笼着一层薄雾。许父的车驶过湿漉漉的街道,许玉洛靠着车窗,呵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白雾。
江郯刚解开物理题的最后一步,就感觉侧脸烧得慌。一抬头,胡悦年正托着腮,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昨天——”她故意拖长调子,指尖在江郯的习题册上敲了敲,“送我们玉洛回家,感觉怎么样呀?”
江郯笔尖一顿,草稿纸上刚写下的“F=ma”硬生生拐成了“F=▲”。他推了推眼镜,试图用淡漠语气掩盖发烫的耳尖:“什么感觉?”
“少装傻,”胡悦年突然压低声音凑近,发梢扫过他的练习卷,“当然是初恋的感——”
“胡悦年。”江郯啪地合上习题册,“作业还想不想抄了?”
少女立刻双手合十作投降状,眼里的狡黠却更盛:“江大学神息怒!不过说真的——”她突然从书包里摸出袋草莓牛奶推过去,“玉洛说她特别想学台球,你们周末约会...啊不是,吃饭的时候教教她呗?”
粉笔灰从讲台飘过来,落在江郯的袖口。他盯着那点白色灰烬,忽然想起昨晚便利店玻璃上,许玉洛捧着热可可的模糊倒影。
“她说的?”他抽出下节要用的化学书,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脊。
“不然呢?”胡悦年翻了个白眼,“人家小姑娘脸皮薄,总不能直接跟你说'江同学我想和你多待会儿'吧?”
上课铃骤响。江郯在老师进门的瞬间突然开口,声音轻得融进翻书声里:
“知道了。”
胡悦年偷笑着在桌下比了个V字。阳光掠过少年泛红的耳廓,照亮他悄悄扬起的嘴角。
许玉洛刚到座位上,就揪住了周暮的校服袖子:"暮暮,语文课是不是要抽背?"
同桌沉重地点头,指尖在《梦游天姥吟留别》最后两段重重划了道线。
许玉洛眼前一黑——她周末光顾着研究台球杆握法,这四十句诗只草草扫过两遍。
"仙人驾鸾车那段..."她绝望地趴在桌上,"像咒语一样绕口啊!”
"许玉洛——"前座许淮突然转过来,把练习卷卷成喇叭,"需要本人独家传授'三长一短选最短'背诵法吗?"他故意扯着嗓子念,"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闭嘴。"许玉洛抓起橡皮丢过去,正中对方脑门。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扔这么准…"
上课铃像丧钟般响起。语文老师扶了扶眼镜:"今天我们抽背最后一段。"许玉洛立刻缩成鸵鸟,却听见死神点名:"许玉洛,虎鼓瑟兮鸾回车。"
她僵直站起,课桌下的手快把校服裤抓破。余光瞥见许淮正疯狂撕作业纸,揉成三个纸团往她桌上滚——展开竟是关键词小抄!【霓衣】【回车】【悸动】歪歪扭扭像鬼画符。
"霓...霓..."她卡在开头,周暮突然咳嗽一声。课本被悄悄推过三八线,最后一段的页角折成波浪形,关键句下还画了小小的闪电符号。
"霓为衣兮风为马,"许玉洛抓住救命稻草,语速快得像开倍速,"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虎鼓瑟兮鸾回车..."背到"忽魂悸以魄动"时突然卡壳,许淮在底下猛拍大腿发出闷响,她一个激灵脱口而出:"恍惊起而长嗟——"
下课铃救世主般响起时,许玉洛瘫在座位上,背后沁出薄汗。许淮转过来抱拳:"恭喜女侠突破天姥山副本!"
"托您的福,"她踹了脚他的椅子腿,"纸团再大点就能当暗器了。"
"懂什么,"许淮得意地转着笔,"这叫浓缩的精华!"
一周的时间像被按了快进键。周五放学时,夕阳把教学楼染成橘红色。许玉洛刚收拾好书包,手机就震动起来。
"明天几点?"江郯的消息简洁明了。
她咬着下唇想了想:"五六点?"
对方秒回一个OK的手势,紧接着又发来:"我去接你。"
"不用麻烦..."字还没打完,新消息又跳出来:"顺路。"
许玉洛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好久,最终回了个"好"。
周六傍晚,暮色四合。江郯的电动车停在她楼下时,路灯刚好亮起。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毛衣,领口露出白色衬衫的边,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清爽。
"饿吗?"他递过头盔。
许玉洛摇摇头,发丝被风吹得有些乱。"胡悦年说你想学台球?"江郯突然问。
她一愣,随即明白又是胡悦年的"杰作",只好硬着头皮点头。
台球厅里,江郯拿起球杆:"握这里。"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灯光下像一件艺术品。"像这样架桥。"他俯身示范,肩线在毛衣下绷出好看的弧度。
"打进一个就算你赢。"他说这话时嘴角微扬,镜片后的眼睛带着笑意。
许玉洛屏住呼吸,球杆却像有自己的想法。白球滚向花球,在即将相撞的瞬间停下,轻轻碰了碰花球的边缘,像是一个羞涩的吻。
"继续。"江郯的声音里带着鼓励。
台球厅的灯光在绿色台面上投下柔和的光晕,江郯站在许玉洛身后一步之遥的位置,修长的手指虚握着球杆尾部,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手腕放松,"他的声音低而清晰,像夜风拂过耳畔,"不要用蛮力。"
许玉洛能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轻微力道,却始终没有真正触碰到她的手。
球杆在他的引导下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白球笔直地撞向花球,却在最后一刻微妙地偏离了轨道,与目标擦肩而过。
"再来。"江郯后退半步,给她留出调整的空间。
许玉洛抿着唇重新俯身,这次她注意到江郯站的位置——他的影子斜斜地映在台面上,刚好与她的影子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他指导时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可闻:"这次试着让杆头再低一点。"
第三次尝试时,白球缓缓滚向洞口前的花球,在即将相撞的瞬间停住,两颗球之间仅剩下一线之隔。江郯忽然轻笑一声,伸手轻轻一推,花球应声入袋。
"你赢了。"他说这话时,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起,像盛着一泓清浅的月光。目光温柔得让她心尖发颤。
就在这时,顾铖推门而入:"哟,教学呢?"他促狭地挑眉,把奶茶塞给江郯,"给你的小徒弟。"
"是给你的。"江郯转手就把奶茶递给许玉洛。她接过时,指尖碰到杯壁的冰凉水珠,注意到标签上写着"多糖,加椰果"——是她在朋友圈发过的搭配。
"想吃什么?"离开台球厅时,江郯问道。
"都行..."
"女孩子不能说都行。"他突然刹车,转身看她,"要有主见。"
夜色中,他的眼睛像盛满了星光。许玉洛听见自己说:"米线吧,要加很多豆芽的那种。"
米线店的蒸汽在玻璃窗上凝成薄雾,许玉洛小心地挑着碗里的豆芽,余光瞥见江郯正用筷子将香菜一根根挑出来,动作干净利落。
"不吃香菜?"她脱口而出。
江郯摇头:"受不了那个味道。"他看了眼她碗里堆成小山的豆芽,"你倒是很专一。"
许玉洛低头笑了,热气氤氲中她的脸颊微微发烫。店里的灯光是温暖的橘黄色,照在江郯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吃相很好,不会发出声音,偶尔抬头时,目光总是恰好与她相遇。
回去的路上,夜色已深。许玉洛坐在电动车后座,手里还捧着江郯硬塞给她的奶茶。街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退去,在地上投下他们长长的影子。
"下周还来吗?"在一个红灯前,江郯突然问道。
许玉洛愣了一下,奶茶杯壁的水珠滴在手背上,凉丝丝的。"来...来什么?"
"台球。"他转过头,镜片上沾着细小的雨雾,"不是说想学吗?"
夜风拂过许玉洛的发梢,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几乎融在风里。
江郯似乎笑了,因为后视镜里,她看见他唇角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电动车停在小区门口时,许玉洛跳下车,把头盔还给他。路灯下,两人的影子短暂地交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谢谢。"她攥着衣角,"今晚...很开心。"
江郯点点头,没有说再见,只是看着她走进小区大门。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拐角,他才重新发动车子。
夜风里,奶茶杯底的几颗椰果轻轻晃动,发出
深夜的台灯下,江郯刚合上物理笔记,手机屏幕亮起顾铖的消息:
「今天台球厅那姑娘,我总觉得在哪见过。」
江郯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在KTV见过。」
片刻的沉默后,顾铖回复:
「啊,是那个走错包厢的女生?」
「怪不得这么眼熟。」
江郯的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只回了一个简单的「嗯」。
顾铖很快又发来消息:
「我记得那天她挺有礼貌的」
「所以你们后来...?」
江郯大概跟他讲了一下经过,顾铖觉得不可思议,感慨道「缘分真是奇妙。」
江郯想起许玉洛站在台球桌旁的样子——她微微俯身,目光专注,球杆在她手中略显生涩,却带着一种执着的认真。那时台球厅的灯光落在她睫毛上,像是镀了一层细碎的金粉。
有些相遇就像台球桌上的碰撞,看似偶然的一击,却让原本平行轨迹的人生,悄然改变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