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洛成江》芙蛋蛋

3、初雪 玉洛和郯郯

　　十二月底的台球厅里，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许玉洛百无聊赖地坐在高脚凳上，手指划拉着手机屏幕，耳边是台球碰撞的清脆声响——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陪胡悦年来看赵熠晟打台球了。

　　"赵熠晟，这次输了还是给钱吗？"胡悦年突然开口，眼睛亮晶晶的。

　　许玉洛抬头看去。江郯正俯身瞄准，深灰色毛衣勾勒出挺拔的肩线，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专注而沉静。

　　"嗯。"赵熠应了声，顺手打进一颗花球。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下颌线愈发分明，手腕上的银链随着动作微微闪光。

　　胡悦年眼睛一转："江郯，你要是输了就送玉洛回家好不好？"顿了顿，又急忙补充，"赢了也送。"

　　许玉洛手一抖，游戏里的小人顿时倒地不起。她震惊地看向胡悦年，正对上江郯和赵熠晟同时投来的目光。

　　"那我呢？"赵熠晟突然勾起嘴角，球杆在指间转了个圈，"我赢了的奖励是什么？"

　　胡悦年撇撇嘴："你也想送玉洛回家？"

　　"我想送你回家。"赵熠晟轻轻一击，球应声入袋。

　　许玉洛忍不住笑了。她知道胡悦年和赵熠晟认识得更早，两人之间那种若即若离的暧昧，像极了窗上凝结又化开的水珠。

　　此刻胡悦年虽然没接话，但泛红的耳尖和低垂的睫毛早已出卖了她的心思。

　　江郯始终没说话，只是利落地打进黑八。"我赢了。"他直起身，镜片上还映着台球桌的绿呢。

　　走出台球厅时，外面竟飘起了初雪。细碎的雪花在路灯下飞舞，像撒落的糖霜。胡悦年裹紧围巾，“哇，今年的初雪。”

　　也不忘叮嘱："江郯，别忘了送玉洛啊！"

　　江郯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套递给许玉洛："戴上。"

　　许玉洛摆摆手，“不用，我又不骑车你戴着吧。”雪花落在许玉洛的睫毛上，凉丝丝的。

　　江郯跨坐在电动车上，长腿支着地面。许玉洛犹豫地站在一旁，手指绞着围巾流苏。

　　“叫什么？”江郯突然问道。

　　“许玉洛。”她乖乖回答。

　　"好我记住了。"

　　江郯轻笑出声，“我问的是小区名。”

　　"......荣都府。"许玉洛恨不得把脸埋进围巾里，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上来。"江郯递给她一个头盔，"放心，我骑车很稳。"

　　她看着眼前这个在雪夜里格外清晰的少年，突然想起那个KTV的秋夜。原来缘分就是这样，总在你以为到此为止时，又悄悄续写新的篇章。

　　"走吧。"江郯肩头已经落了一层薄雪，"雪要下大了。"

　　许玉洛坐上后座，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衣角。
　　电动车驶入纷飞的雪幕中，留下一串浅浅的车辙。

　　胡悦年和赵熠晟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一个蹦蹦跳跳，一个双手插兜慢悠悠跟着，雪花落在他们肩头，像撒了一层星屑。

　　电动车在飘雪的街道上缓缓前行，许玉洛抓着江郯的衣角，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初中在哪上的？"江郯的声音混着风声传来。
　　"三中附中。"许玉洛缩了缩脖子。

　　"你和胡悦年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小学同学。"

　　江郯继续问着，像个查户口的，许玉洛一一作答。转过街角，24小时便利店的灯光在雪夜中格外温暖。

　　"能停一下吗？"许玉洛突然开口，指着便利店，"想买点东西。"

　　江郯点点头，电动车稳稳停在店门前。许玉洛跳下车，推门时带起一阵清脆的风铃声。

　　"要喝热可可吗？"她站在饮品柜前回头，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他家的热可可特别好喝。"

　　江郯看着她期待的眼神，镜片上还沾着几片未化的雪花。他轻轻点头："可以。"

　　许玉洛利落地付了钱，两人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雪花在路灯下翩翩起舞，像无数轻盈的精灵。街边的梧桐树枝丫上积了薄薄一层雪，偶尔有车辆驶过，溅起细碎的水花。

　　"真好。"许玉洛捧着热可可，满足地抿了一口。

　　"哪里好？"江郯问。

　　"冬天能喝到热可可，还能看到这么美的雪景。"她笑着说，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雾气。

　　江郯看着她满足的侧脸，心想这姑娘也太容易满足了。一杯热可可，一场初雪，就能让她笑得这么开心。

　　"今天谢谢你，"许玉洛突然说，"改天请你吃饭吧。"

　　江郯没有拒绝，反而认真地追问："改天是哪天？"

　　许玉洛歪着头想了想："下周六？"

　　两人掏出手机，添加微信的提示音在安静的便利店里格外清脆。江郯的头像是一片星空，昵称简单明了"JT"。许玉洛细心地把自己的名字发给他，江郯也打字回复。

　　"郯..."许玉洛盯着屏幕，"这个字怎么读？"

　　"跟交'谈'的'谈'一个读音。"江郯解释道。

　　"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呀？"许玉洛好奇的问。

　　"我家祖籍山东，郯是周朝时的国名，在今天的山东地区。"

　　"哇，好有文化。"许玉洛眼睛亮了起来。

　　"你呢？"

　　"我的名字就简单多了。'玉洛'，就是像玉一样掉落。家里人说我是上天赐的珍贵宝物，但'落'字不好听，就改成了这个'洛'。"

　　江郯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很好听。"

　　走出便利店时，两人浑身都暖洋洋的。雪花依旧在飘，但似乎没那么冷了。江郯重新启动电动车，许玉洛坐上去，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个冬天，似乎比想象中要温暖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