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搬家 对啊，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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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这个房子可以吧，南北通透，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八十平的空间，住一家人也绰绰有余了......”房产中介喋喋不休地介绍道。
谢焱在房子里简单地转了一圈。白墙，木地板，家具简单但齐全。客厅的窗户正对着小区里一片绿荫，比他那个饱受装修噪音折磨的老房子安静多了。这确实是看的几套里性价比最高，离学校最近的一套了，而且价格也完全在预算内。
“我最快什么时候能搬过来？”谢焱点了点头，问道。他需要尽快逃离那个嘈杂的环境，高三的时间耽误不起。
“您现在租，我跟保洁公司那边说一声，待会就有人来搞卫生，今晚就能搬过来。”房产中介立刻热情地回应。
“那就这套了，尽快办手续吧。”谢焱做了决定，语气干脆。
“好的谢先生，我稍后在平台上操作，您在手机上查看确认无误后上传电子签名就好了。”房产中介做了个“请”的手势，“那我送您下楼吧，这边走。”
下楼后，谢焱抬手看了看表。下午三点多，阳光正好，搬家的繁杂事务暂时告一段落，心里绷着的那根弦也松了些。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目光掠过街角，这个地方有点似曾相识——是那天曾文带自己去的那家“袁记糖水店”的那个街区。
舌尖仿佛自动忆起了那份冰爽清甜的红豆沙栗子糖水。自从上次和曾文来过之后，那个味道就在记忆里扎了根。可惜离自己家太远，一直没机会再来。现在……他低头看了看手机上刚签好的租房合同——新家步行过来只要十分钟。
“以后可以经常来吃了。”谢焱喃喃自语，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心情似乎也随着这个发现轻盈了一些。
他掏出手机，指尖轻点，打开了前往袁记糖水店的步行导航。
事实正如谢焱料想的那样，没走几步路就到了。推开那扇熟悉的、带着岁月痕迹的玻璃门，糖水特有的清甜气息混合着人群的喧闹扑面而来。店里果然坐满了人，周末的午后，找不到一张空桌。
谢焱学着上次曾文点餐的样子，朝柜台后的老板喊道：“老板！要十碗冰的红豆沙栗子糖水，两碗在这吃，剩下八碗打包。”他盘算着，带回去放冰箱，未来几天的甜品都有了。
“好咧！马上就好，你先坐着等一下。”老板洪亮的嗓门依旧，手上麻利地开始准备。
谢焱端着两碗刚做好的糖水，有些茫然地站在过道中央，目光扫视着拥挤的座位区。就在这时，角落里一张不起眼的小方桌旁，一个埋头喝糖水的熟悉身影撞入眼帘。
“曾文！”谢焱有些惊喜地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店内的嘈杂。但对方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正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似乎没听见。
谢焱走近，轻轻拍了拍曾文的肩。曾文抬起头，看清来人，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随即摘下耳机：“诶？你怎么也在这？”
他额角还带着训练后的薄汗，几缕湿发贴在鬓边，脸颊因为运动和糖水的温度微微泛红。
“对啊，”谢焱在他对面坐下，把其中一碗糖水推到自己面前，“今天刚好来附近看房子，记得糖水店就在这附近，所以就跑过来喝两碗糖水。”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熟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栗子的软糯香气，瞬间消解了忙碌半天的疲惫。
“看房子？”曾文放下勺子，疑惑地挑眉。
“嗯，对。”谢焱咽下糖水，语气平静，“准备高三了，打算搬到离学校近一点的公寓，方便高三走读。”他顿了顿，没有过多解释的深层，只简单道：“自己一个人住。”
“自己一个人住？”曾文重复了一句，目光在谢焱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探究什么。谢焱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低头又喝了一口糖水，巧妙地避开了曾文探究的视线，转移了话题：“你今天训练？”
曾文低头看了看自己，扯了扯领口透气的拉链，有点无语地反问：“很难看出来吗？”
谢焱这才注意到他一身专业装备，尴尬地笑了笑：“没注意。”他刚才的注意力确实更多在找座位和糖水上。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剩下各自舀糖水的轻微声响和店内的人声。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仿佛还残留着线上那次干巴巴道歉与冷淡回复的余韵。曾文想起自己那句“一点下限都没有”，谢焱想起那句“为什么要考虑你们”，都觉得有点不自在。
谢焱很快解决了两大碗糖水，冰凉的甜意直抵胃里，整个人都舒爽不少。他看着桌上打包好的、沉甸甸的八大碗糖水，却犯了难——这么多袋子，一个人提回去有点狼狈。
曾文很有眼力见地站起身，自然地伸手提过最重的两袋：“挂我车上吧，我送你过去？”语气带着点不由分说的干脆，就像上次主动付糖水钱一样。
“不用麻烦，我……”谢焱下意识想拒绝。新租的房子就在附近，他觉得没必要。
“顺路，我训练完了。”曾文打断他，已经麻利地把袋子挂在了自己停在店外的自行车车把上。
“……那，谢谢了。”谢焱愣了一下，没再坚持，拎起剩下的袋子，跟了出去。
“新家在哪个小区？”曾文跨上车，单脚支地，回头问。
“就前面。”谢焱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公寓，道：“临街的那幢就是了。”
“行，走吧。”曾文示意谢焱走前面。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走在林荫的人行道上。曾文推着车，链条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谢焱拎着糖水袋子，塑料袋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谁也没再提咖啡店的冲突，也没提线上那场尴尬的交流。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设施挺好，”推车走进小区的时候，曾文随意评价了一句，“比我家那老破小好多了。”
“嗯，看中的就是它比较新。”谢焱应道，心里想着终于可以摆脱那该死的冲击钻了。他走到单元楼下，输入密码开门：“就这栋，六楼。我自己上去就行。”
曾文停好车，把挂在车把上的糖水取下来递给谢焱：“给，你的‘储备粮’。”
八袋糖水把谢焱的两只手占得满满当当，看起来有些滑稽，他努力调整了一下姿势：“谢了。改天……请你吃饭。”话出口，又觉得有点别扭。
曾文看着他略显笨拙的样子，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道：“行，记着了。走了。”他干脆利落地挥了下手，长腿一跨，蹬上自行车，很快汇入了非机动车道上晚高峰的车流。
谢焱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穿着亮色骑行服的背影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街角，又低头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散发着甜香的袋子。新家钥匙在口袋里硌着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他转身走进单元门，电梯缓缓上升。
打开新租屋的门，保洁刚做完卫生，空气里还残留着柠檬清洁剂的清新味道。傍晚的阳光透过临街的落地窗洒满了半个客厅，把整个屋子都衬托得静谧而美好。
他把糖水一盒一盒塞进冰箱，然后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望着楼下。这个高度，能清晰地看到袁记糖水店的门口的那棵榕树，以及店门口那条刚走过的林荫道。
谢焱躺在沙发上，肆意享受着这份久违的惬意，自从暑假以来，邻居家的装修声从早到晚一刻不停，严重影响了他的休假质量，再在那个房子里待下去，他恐怕自己就要被逼疯了。
谢焱联系了搬家公司，预约了明天早上十点的搬家。其实要搬过来的东西并不多，就是把他房间里的那些书啊什么的搬到这边，方便自己高三写作和学习的需要。
夜幕降临，屋子里也跟着暗了下来，谢焱没有开灯，只是躺在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城市夜晚的灯火。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和夏末的蝉鸣混杂在夜色中，再没有了钻机的刺耳声，就连空气里似乎都带了点糖水的甜味……在这份难得的静谧中，谢焱的疲惫渐渐消解，慢慢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回到了熟悉的赛场。看台第一排坐着哥哥和爸妈，身影模糊晃动。他拼命想看清父母的脸，却始终被一层雾气笼罩，只有哥哥焦急的神情相对清晰。
突然，周子阳邪佞的笑容突然浮现，自己被狠狠地别了一下。
刺耳的刮擦声中，谢焱被狠狠甩离车座。天旋地转间，他看到看台上父母模糊的影子剧烈晃动、分离，伴随着冰冷争吵的碎片刺入脑海——
“砰！”身体重重砸地，毁灭性的剧痛精准爆发在右膝旧伤处！熟悉的韧带撕裂感瞬间吞噬了他。
“啊——！”谢焱猛地从沙发上惊醒，冷汗浸透T恤。心脏狂跳，右膝残留着模糊的痛感。
粗重的喘息声在黑暗的新客厅里回荡，梦中坠落的重击、周子阳的狞笑、父母冰冷模糊分离的身影，沉甸甸地压在心口。窗外城市的灯火无声闪烁，空气里隐约的糖水甜香，与梦魇的残酷形成刺眼对比。
钥匙硌着腿，带来真实的触感，却驱不散那深入骨髓的痛感。
谢焱缓了很久才回过神来，他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早上五点多，他没再挣扎，起身去洗了个热水澡。
他刚打湿全身，正要去挤洗发水，手却扑了个空。
他忘了，自己这是在新租房里。晨光熹微，透过排气窗，勉强照亮了整个浴室。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提醒他，新的章节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搬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