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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因为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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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太想要过程,也太想要结果,于是所有事情的发生都变成了痛苦,感受到强烈的爱时,会忧愁这份爱什么时候消失殆尽,感受到强烈的恨时,会痛苦又确切地接受本就在预想之中的鲜血淋漓。
无论当下多么情真意切多么信誓旦旦,但只要是人,这颗心就会瞬息万变,如同风中摇曳的芦苇荡,总有偏移。
太想要一个好的结果,于是会痛苦,于是会肝肠寸断。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代偿这回事,自己不去亲身经历的痛苦和情感,最后都会以另一种方式肘击你的泪腺。
魔尊的目光隔着瘴气落在谢游欢盈满泪水的脸上,那道几乎贯穿全脸的疤痕微微凸起,和挺俏的鼻尖一起挂着泪珠。
一双苍白到透明的手抚上这张脸,顺着疤痕耐心地擦去了全部的眼泪。
谢游欢听到魔尊低低笑了一声,而后在他们面前消失了。
身后传来段飞白的阵阵求饶声,“女侠!仙女!饶了我吧!”
辰十三阴沉着脸将他一路从远处拖拽过来,冲谢游欢问道:“魔头呢?”
谢游欢呐呐道:“唰一下子不见了。”
她偷偷去瞧瘫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段飞白,只见他浑身上下血迹斑斑,衣裳也在拖拽中被磨破,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光景。
怕他还不够死,辰十三将他的领口揪住,逼问道:“你为什么要凤凰的心头血?”
段飞白气喘吁吁,低声道:“我家中的术士说……凤凰心头血可以令人起死回生。”
喉咙里漫上血腥气,他惨淡道:“是我害死了凤凰,对不对?”
辰十三瞪着圆目,没好气道:“她早看出你的意图了,不然就凭你怎么取得到!你还不配害死她!”
段飞白闻言,终于又落下两滴泪,抱紧了怀中注满了凤凰血液的双刃匕首,不再言语。
两个人都不肯说话,谢游欢怕段飞白出气多进气少,问道:“他伤得很重,送去青玄那里?”
晏观沉吟道:“离凤州最近的地方是沧渊州,其中的玉髓泉可以洗髓疗伤,用天材地宝总比麻烦青玄要好。”
他诚恳地望着谢游欢,追问道:“对吧?”
谢游欢面上不显,心里却叹道「又装乖」
段飞白咳出几口血,虚弱道:“不必理会我,我自己可以,”
“你可以什么?可以爬走还是可以在这等死?”辰十三的话像炮仗一样噼里啪啦地落下来,炸得地上的人血吐得更多了。
见他这副任人蹂躏的可怜样,辰十三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心,一边骂他一边将人背起来,“你可撑住了,要是不到玉髓泉你就死了,我就把你的尸体丢去喂狼,你费尽心思被施舍的凤凰血我也全都给你扔了!”
可怜的伤患腹部受压,听见这话又吐出几口血,全都落到了凶神恶煞的女侠身上,他张口:“你…你…你”半天没说出一句反抗的话,气得在罪魁祸首肩头晕了过去。
「反而呢,晕过去了更有利于我们赶路。」
晏观轻轻一笑,微微仰头从眼神中也泄露出笑意。
只是瞧着他,谢游欢就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她伸手去捏,指尖手感滑嫩细腻,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被握在手中。
「真是让人爱不释手啊!」
上辈子她很想养只猫,只是总有各种原因耽搁,到死也没养成。
至于现在嘛……
「怎么不算我有猫了呢!」
谢游欢又挠了挠手中人的下巴,做派十分风流。
赶路间隙,系统忽然问她【凤凰死了,你为什么要哭】
谢游欢也有些茫然【可能是被归尘剑影响了心神,也许无妄剑仙与她有旧情】
总之,这方世界的最后一只凤凰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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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段飞白变得更加虚弱之前,他们顺利抵达了沧渊州。
一路上段飞白都昏昏沉沉,睡醒了疼得直冒冷汗,睡着了就哼哼着找娘,辰十三被他磨得一点脾气都没了,偶尔在他做梦哭得太伤心时还会应两句他的话。
看到城楼处苍劲有力的‘沧渊州’,辰十三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终于到了,我真怕他死路上。”
听见这话,段飞白轻轻用头撞了撞她,以示不满。
“这里守城的兵丁都是清一色的女人。”谢游欢弯腰对着晏观小声道:“不知道会不会遇到明珠。”
“有缘自会遇到。”
谁知进城后没遇到铁明珠,却遇到了带着病人和伤患赶来的青玄。
遥遥相见,青玄眼睛一亮,登时十分激动地向他们跑来,翠绿的衣衫在他的动作中翻涌滚动,带着染了尘土的衣摆也甩来甩去。
那个在衡州被他救下的眼睛圆溜溜的小孩正在人群中麻利地穿梭,动作虽然生涩,但俨然一副学过医术的样子。
“这位小友是谁?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青玄寒暄的话还没说出口,一眼便看到奄奄一息的段飞白,伸手去摸对方的脉象,而后赶忙对他们道:“快送去玉髓泉,他现下定是疼极了。”
跟着青玄的大部队,他们十分顺利地进入了瀛洲,这里出奇的热闹,络绎不绝的伤患都在这里取水疗伤。
段飞白与其他伤患一同被泡在泉水中,辰十三主动承担了搬运伤患的重担。
谢游欢随青玄取水熬药,被安排留在原地煮药的晏观阴恻恻地看着她,谢游欢伸手点了点撒娇鬼的额头,毫不留情地转身跟着青玄取水去了,两人默契地忽略了如同蛇一般黏在身后冷飕飕的视线。
青玄叹了口气道:“九州灵气衰竭,玉髓泉的灵力却不知为何愈发纯净,眼下人间战事连绵,修仙门派也因灵气衰竭愈发躁动不安,守着玉髓泉的归墟岛和百草参府决定合作救人疗伤。”
玉髓泉的入口出口处都有仙门子弟与官兵把守,两处都立着军旗,上面写着‘颜’字。
谢游欢问道:“这是仙门和各州界也合作了吗?”
“嗯,听说这位将军通鬼神之事,所以特派她来驻守玉髓泉。”
“其实我近来心情有些奇怪,”青玄情绪低沉,不似以往天真活泼,他道:“我此次回到宗门提出想要救治战乱中的百姓,有些长老却并不同意,他们说这世间自有秩序和因果,不是我们能去改变的,修仙之人不该将心思放在俗世上。”
谢游欢一边打水,一边静静地听他诉说。
青玄憋了一肚子的话,不吐不快:“可我们修行之人难道就不在俗世了吗?我们只是多了一些机缘,就能够自诩仙人了吗?这尘世一切真的都与我们无关了吗?”
两个人抱着怀里的泉水慢慢往回走,谢游欢道:“我也不知道修仙是为了什么,我当初只是想活下来,所以你的这些问题我一个也回答不了。”
「修行方面我还是个新兵蛋子呢」
“不过我觉得,你就做你想做的事吧,遵从你的本心,要是这套修行理论所有人都适用,那岂不是只要不问世事就都能去做神仙啦?”
他们路过泡在玉髓泉修复身体的众人,空气中原本淡淡的血腥味逐渐被泉水的清甜所取代。
“以后的事情我不知道,但至少这些受伤的人是因为你们才好起来的。成仙这件事太遥远了,但治好一个病人却离你很近,对吧?”
青玄笑了起来,“嗯,不错,这件事唾手可得,也让我心欢喜。”
“而且百草参府还是和归墟岛合作了,你们长老也没做到不理俗世啊。”
“因为灵气稀薄,他们不得不同意,不然世事动荡,仙门却仍高高在上……呵。”
谢游欢思索片刻,“是因为凤凰陨落,所以导致灵气衰竭吗?”
青玄瞳孔微微张大,“凤凰陨落?”
“你们认识?”
青玄是真的伤心了,睫毛微微颤动,欲哭不哭地红了眼眶,“受阿妄托付,我经常去给凤凰送些灵药,只是阿妄走后她也越来越虚弱。”
他低声道:“迟早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上次见面是最后一面。”
谢游欢一时无言,只能宽慰道:“那里苦寒无比,也许对她来说是种解脱。”
见青玄仍旧十分低落,她扯开话题问道:“无妄剑仙和凤凰是朋友吗?”
“想来应该是朋友吧。凤凰鲜少与外族来往,那年传出青鸟勾结魔界,全族为赎罪献出灵脉裂空而去,只留下她独自支撑着凤麟洲,没过多久阿妄便来找我,拜托我常去为凤凰送些灵药,再之后……就是阿妄和魔尊同归于尽。”
“阿妄为了找她的弟弟常常神出鬼没,不见踪迹,也不常说自己的事,”他苦涩一笑,“她救过很多人,从不放在心上,别人救了她,她却一定要以命相报。”
“我身上的这支竹笛就是她赠给我的,她在上面施了法阵,我命悬一线之际,将竹笛祭出便可以用她的命替我挡下所有杀招,即便相隔万里,她亦为我万死不辞。只因为我救过她。
“现在想来她实在将自己的命看得太轻,又将他人的生看得太重,所以她总是满腹心事。”
“罢了罢了,生生死死都是缘法,现下还是快些熬药吧。”
被留在熬药处的修炼废柴晏观正乖乖的催动微弱的灵力熬药,如玉般光洁莹润的额头覆着一层薄汗,清冷的凤眸一眨不眨的专心盯着眼前的药罐,原本不近人情的寒玉被人捂久了竟也生出一丝温度。
「哎,我宝宝好乖的吧,笨笨的弱弱的但是好乖的吧」
谢游欢将打好的泉水放在他的撵车周边,奖励似的摸摸头,“好乖,我来吧,你休息一会儿。”
“不要,多一个人熬的药也多些,他们也能好得快点。”
谢游欢微微一愣,“你……”
晏观雾蓝色的眼眸锁住她,丝丝缕缕的贪恋与依赖毫不隐藏地泄露出来,缠绕着她,他说道:“我只是希望你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