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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同老道结缘结尾 教刀法的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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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刀法的老道是一个入魔的武痴。
温弦怜是在十一岁时拜入他门下的,听老道说他的刀法是南山门派的独门刀法。
南山门派的刀法分两种,一种是飞天揽月刀法,此刀法讲究刀主的内力深厚如海,且轻功灵活如水上漂,需能从肉眼里看出真正的飞天揽月。
另外一种则是回身刀法,也是后来温弦怜亲自用此刀法杀害了他。
还不满十岁时,温弦怜便趁着瞎眼婆婆要再次给他扎毒针时,趁机打晕了她,偷偷逃了。
遇见老道那会儿,温弦怜已经连续三天没吃东西了,只喝了河边的水勉强撑着。
那时年幼的他,就像一只被抛弃的病虎崽,无处可去。
他想去找弟弟妹妹,寒冷的冬天光着脚丫,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根本抵不了寒气。
别说饿死了,就是没被冻死都算好的了。
那时的温弦怜是这么想的。
后来,是老道救下了倒在大街上的温弦怜。
是他给温弦怜热粥吃,是他给温弦怜买厚厚的衣袍,是他给温弦怜请太医看病,也是他帮忙寻找刘三棍二人。
温弦怜很喜欢他,看他在冰天雪地里耍刀,一招一式,一刀一幕,刀身甚至能将雪花砍成两半。
“你可以教我吗?我可以给你做好吃的,可以帮你洗脚捶背。”温弦怜看着他,眼里全是崇拜和羡慕。
老道将手中的刀丢到他身上,笑着说道:“好啊!从此以后这把刀就是你的了,说好了,跟我学刀法,可不能偷懒。刮风下雪少一天都不行,你可接受?”
“当然可以。”
那时的温弦怜,一心只想学好这么厉害的刀法,回去找瞎眼婆婆报仇。
他却忘了,他身上被瞎眼婆婆下了剧毒,他根本练不了飞天揽月刀法。
回身刀法虽看得简单,可真的练起来,却难上加难。
那时的温弦怜常能听到老道的话,无非就是那几句:
“你迟了半时辰,今日需多加练三个时辰。”
“这就受不了了?那我劝你,你趁早打消你报仇的心思。”
“动作不对,你胳膊要是再动一下,就保持这个动作直到这根香彻底。”
那会儿的老道虽然对于刀法近乎痴迷中,却还尚有一丝人性在。
只是后来,他亲自将这最后的人性抹灭掉。
十一岁生日那年,老道已经闭关修炼一个月了,只是他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方子。
如若喝下女童心尖上半碗心头血,便可助他在刀法上更近一步。
那是温弦怜第一次违抗他的命令,因为那时的他的目光,已经死死地盯着年幼的小三娘。
“师父,你……杀人可是犯律法的……”
纵使温弦怜怎么说,老道却是怎么也听不进去了。
人一旦进入某种近乎痴迷到疯癫的地步,那是上瘾这个词都不够形容的。
那时的老道又让温弦怜想起来瞎眼婆婆,他没有半分犹豫,他绝对不能让自己救下的弟弟妹妹在自己身边出现任何一点危险。
哪怕这个人是救过他的师父。
温弦怜原以为带着小三娘离开,回到最开始三人乞讨的日子,依旧可以好好活着。
可他还是太小看老道想要突破天际,晋升成宗师级的心思了。
一次又一次,他无数次使用他教的刀法和他对战,换来弟弟妹妹的安全,自己却被打得半死。
“你别忘了,你的刀法可是我教的。”
老道毫不掩饰心中的罪恶,手中的刀最后一次将温弦怜击倒。
温弦怜看着老道离去的背影,心里对他最后的敬重彻底消失殆尽。
这次彻底分裂后,温弦怜就如同疯了般,日日夜夜耍着脑海里闪过无数遍的飞天揽月刀法,虽然总在最后一步失败。
不过,却也因此自创出自己的独门刀法,散花刀法(共七世)。
最后和老道见面那年,温弦怜十四岁。
老道最终还是趁着温弦怜不在,打晕了刘三棍,伤害了小三娘。
无法忍受小三娘身上的伤,温弦怜望向老道,眼里是再也消散不了的杀心。
“我说了,三棍和三娘你都不能碰,既然碰了,那你就只能下地府了。”
说完,温弦怜毫不犹豫掏出拜师时老道送的那把刀,再次与老道打成一片。
不同前面那几次,这次将刀划过肉躯的,是温弦怜。
“回……回身刀法……你怎么会……”
老道估计永远都不会想到,他练了一辈子的回身刀法,到最后竟然会死在此刀法上。
最后,他竟然笑了,笑着朝温弦怜的方向说:“我早该知道会有这天的。”
温弦怜知道他根本看不到自己,因为他的眼睛早已被刀身砍瞎了。
他没有去看老道的最后一幕,而是抱着浑身是血的小三娘跑出破庙,他不能让小三娘出事,他要带着小三娘去找最厉害的郎中来救。
暴雨裹着毒针,针针扎着温弦怜快要喘不上气了,窒息感压得他脸色青白,可怀里抱着的小三娘依旧稳稳地在他怀中。
“三娘,三娘,求求你,不要睡着,不要睡着……不要……求求你。”
赶到药铺时,就连抓药的药童都险些被这场面吓死,忙往屋里喊:“师父,师父快来啊!”
曾经亲手给小三娘缝制的云锦玉兰裙,早已被撕裂成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在血腥味充满的空气里,温弦怜忽的看不清榻上妹妹的模样,眸里藏着流不出的悔恨。
温弦怜跌跌撞撞地逃离此地,可身上的寒毒不会轻易放过他,他终生都逃不开此地,逃不开身与心内的寒毒,和那年姑娘身上数不清的血窟窿。
他是不信神明,不信所谓的宗教信仰的,可那次他没有办法,只能带着走两步就要倒八次的身躯,爬上那所谓能普度众生,怜天下之苦命之人的菩徽山。
温弦怜学着众人模样,一步一拜首,一阶一跪,一句一念,句句都是祈求。
“佛祖,弦怜只求您心怀天下,救救我那可怜的妹妹。”
漫长的三千多台阶,温弦怜不眠不休,强用内功,硬逼着自己爬了上去。
旁人一日便能爬到那山顶,温弦怜却要用上整整两日。
可真真切切爬上去,他的膝盖却容不了他站起来,他就那样拖着带血的双腿,一点一点的爬向寺内。
古刹疏钟度,遥岚破月悬。灵验于四方的古寺,香火鼎盛,袅袅香烟飘进温弦怜带血的双眸。
他死死盯着稳坐于庙内的古佛,佛像慈悲安详,随着灯火的光照,他与佛四目相对。
很久很久以前,曾有一个白胡子老头,也很爱往寺庙走动。
不过他并不是真心信佛,只是为了给他苦命的徒儿,偷几个贡品,补补身子罢了。
温弦怜对着佛像,口中却还是喊出那句很久没说出的话:“师父,小怜儿好想您,好想您啊……真的……真的好想。”
子夜,这个受尽委屈的少年郎终究还是忍不住,趴在跪垫上,哭声掩过庙外的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