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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李员外命案 天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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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知何时下了一场急雨,天外黑风卷起黄沙。
温弦怜手里的酒壶早已空荡荡,暴雨像一针一针毒针扎在他身上,寒毒逐渐随着雨水,浸入他的身体。
黄沙吹进他眼眸,恍惚间他似乎再次回到当年他最后一次见到侯无言。
其实,他和侯无言虽为师徒,却只结识了短暂的一年。
十六岁的温弦怜初到锦鹿城,认识的第一个人,就是侯无言。
“嘿,小子。”
侯无言一身算命装,长得却是白白净净。
“你是谁?”
侯无言猛了口烈酒,大大方方道:“贫道不才,单姓一个侯,名唤无言,侯无言。”
温弦怜看中了他一身奇门遁甲,能算出天地星辰的八卦盘,能一眼知晓他人身份实力,懂风水,对于街贩那些本领出来叫卖的本事,他更是轻轻松松就能完美模仿出来。
“可以教我吗?我可以拜你为师。”
侯无言笑着上前,右手往温弦怜身后变出一大片蝴蝶出来,道:“当然可以,不过你得陪我喝酒。”
温弦怜从小学东西就快,侯无言一眼就看出,说是教他,其实也只是给他做一遍,或者同他说一声,便也教会了。
后来很多事,温弦怜都忘了差不多。
只知道当时只有侯无言愿意和他玩,也会把赚来的银两给小三娘买好吃的。
最后一次见面那会儿,侯无言什么都没有教他,只将他的“传家宝”那个狐狸面具赠给他。
侯无言说:“少年,这面具能挡灾,在江湖上,常戴着,要保护好自己。”
后来再次知晓他的踪迹,是在分别后的第三日,他亲自在河里捞起侯无言的尸体。
他知道侯无言是替他死的,知道侯无言是被李员外害死的。
可那时李员外背后靠的是摄政王,所以即使他带着证据去报官,换来的却是被拉去毒打一顿。
李员外在当时锦鹿城里,欺软怕硬,强抢民女,无恶不作。偏巧在那时,温弦怜顺手救下被李员外拐回去的姑娘,被李员外记恨在心。
十六岁的温弦怜还未在锦鹿城站稳,就被城里的黑老二记上了。
侯无言知晓此事若无人给李员外杀戮,温弦怜绝对会出事,所以他才义无反顾选择独自面对。
温弦怜将当时赚来的所有银两去换棺材,将侯无言安葬好,他才安心去李府报仇。
他永远忘不了李员外当时跪下求他的场景,尿液顺着他的裤脚流出,他却什么都不顾,将身边的女娘丢给温弦怜。
“这女娘皮嫩,味极好,我……我给你,你放过我,放过我……”
温弦怜当时只觉得可笑,此刻的李员外与前日在官府命令他人将自己毒打的面孔,让温弦怜恶心作呕。
“放过你?那得你知错才好啊!”
“我错了,我错了,错了真的错了。”
“不,你得亲自下地府,冲我师父跪地磕头才行。”
话落,他不再留情,李员外的头颅被他活生生‘拔’出来。
温弦怜抓着李员外的头颅,斜眼对着早已吓得站不起身的女娘冷笑说道:“我救你,你却背叛我。”
明明自己好心救下被□□的姑娘,却被她反手诬陷。
温弦怜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留下她这条命,他勾了勾手,带着来自地府的阴冷:“你过来,把这个头颅,挂在大门后面。你做到了,我就放过你。”
“不……不,我不要。”女娘终于忍不住哭出声,她止不住地颤抖,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温弦怜冷笑出声,从地上捡起一小片铜镜碎片,他说:“那没办法了,我给过你机会的。”
解决掉所有人,他要离去时,才看到在尸群里埋着一个两周岁的孩童。
温弦怜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小心翼翼地将哭得泣不成声的孩童从尸群里抱出来。
他轻轻擦拭着孩童脸上的血渍,随即才将面具摘下。
“看清我这张脸,记清楚了,我不杀你,但你能不能活下来找我报仇,得看你的命了。”
如今,那个孩童应该已经四周岁了吧。
温弦怜抬起头,迎面接受雨水的袭击,寒毒和雨水的袭击,让他冷得直发抖。
不到两秒,他就再也承受不了体内寒毒,血液从喉咙里喷出来时,他下意识紧握‘温月’。
“可不能死了,阿娘还没找到呢,温弦怜振作点。”
说完,他屏息小心的使用内力运功。
忽然,他仿佛听到有人在叫他。
“温公子,温公子……温公子,你没事吧?”
那道声音由远及近,温弦怜感觉在哪里听到过。
很久很久以前,曾有一个人也爱喊他“温公子”。
他睁眼却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个身影,他看不清楚,他问:“是谁?”
却听不到答案,他再一次陷入了昏厥。
再次醒来时,他正躺在一处客栈里。
鼻尖传来淡淡的药草味,他下意识朝四周看去,察觉到没有人才松了口气。
他撑着手掌缓缓起身,因寒毒的作祟,昏迷前的所有事情他都记不清了。
刚穿上鞋子准备离开时,头颅就一阵刺痛,让他险些又要摔倒。
“该死,我是怎么了?”
温弦怜刚想给自己把脉,程鹿就推门进来了,看到温弦怜赶忙上前搀扶:“温公子,您小心。”
将温弦怜扶到床上,又给他倒了杯水,才说道:“温公子,大夫说了您这是染了风寒,全身上下都烧起来,要是再晚一点,怕是会出人命。您多休息,大夫还给您开了药,您记得喝。”
听到这话,温弦怜忽然觉得好笑,倘若自己这条命真能像这民间大夫说的那样,吃几服药就能好好活着的话,那该多好啊!
他没有回应程鹿的话,反而岔开话题,说道:“温某多谢程捕快的救命大恩了。”
程鹿闻言,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道:“温公子说笑了,您对我的恩赐,程鹿更是无以回报。”
刚才把脉时,温弦怜就已知晓身上的寒毒暂时退下,不过他并不知道谢玄昱是否知晓自己在这里,无论如何以他现在这副身躯,绝对不能再待在这里。
他瞥了眼程鹿腰间的毒月寒刀,眸色晦暗了几分,将手中那杯水喝完才说:“小捕头,那把毒刀用着还习惯吗?”
“我……”程鹿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压根不敢用。
按照他的位置,说实话根本没有机会可以单独带人去抓捕,也就用不上武器。
那日抓获盗花贼原是有原因的,可在温弦怜面前他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温弦怜到底还是一个江湖人精,见程鹿这副模样就知晓一切。
他伸了伸腰,大大方方道:“这样,改日我们约个时间,我亲自教你这把刀的使用。”
“真的可以吗?”程鹿激动道。
温弦怜的身手他早已通过民间传言,还有府里几位哥哥的只言片语里知晓了。
能被天下第一的高手教功夫,程鹿顿时觉得就像在做梦一样。
瞧程鹿那不值钱的样子,温弦怜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改日有机会,我会主动去找你。”
到那时,或许我们可以成为真正的朋友。
回到小破屋,刘三棍和小三娘都在屋里。
两人见到温弦怜立马上前,小三娘最先抓住温弦怜的手腕把脉,刘三棍则是查看温弦怜身上有没有伤。
一番折腾,温弦怜无奈道:“我没事,至少现在还死不了。”
闻言,刘三棍和小三娘对视一眼,随即都松了口气。
小三娘回屋里继续烤着鱼,刘三棍则是将门关上,回到柴房里继续劈柴。
留下温弦怜站在原地,他看着他们,又看了看手中的温月,忽的笑了起来。
他朝着他们喊道:“今晚我吹笛子给你们听。”
没等到小三娘的回答,刘三棍就率先拒绝道:“别,别又吹来狼群。”
之前小三娘睡觉经常做梦魇,温弦怜就拿温月吹曲子给她听,渐渐的她也就不做梦魇了。
但是每回他在小破屋吹曲子,总能招来狼群。
最开始温弦怜会将破魂针藏入温月,这样就可以不会扰到小三娘的睡意,也能边吹边杀狼。
但是后来实在没办法了,狼群实在太多了。
破魂针数量有限,刘三棍就被温弦怜安排去引开狼群。
温弦怜刮了刮鼻子,转着温月笑呵呵朝着小三娘走去:“三娘,听不听哥哥给你吹的《梅花落》?”
小三娘咬着刚烤好的鱼,她笑起来和温弦怜一模一样,那双桃花眼能笑成月牙形状。
“怜哥哥,不是我不爱听,只是我心疼你和三棍哥晚上还要杀狼。”
闻言,温弦怜一把夺过小三娘手里的烤鱼,面不改色大口大口地吃。
“哥哥,人家好不容易烤好的。”
“那哥哥让给你吃,你听哥哥给你吹曲子听。”
“我不要。”
说完,小三娘伸手就要去抢,温弦怜动作更快,起身将手抬到头顶。
小小的屋子里,两兄妹就着一个烤鱼嬉闹着。
隔壁的刘三棍听着两人的嬉笑声,劈柴的手顿了顿,随即无奈摇头笑了笑。
他劈柴的动作愈发快,烤鱼的香气也飘向他的鼻尖。
“哥,三娘,记得给我留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