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被自己亲手斩断的柔情 陋居的 ...

  •   陋居的厨房被一种混合着生日庆祝和战争阴霾的奇特气氛笼罩。哈利十七岁生日蛋糕的甜腻香气尚未完全散去,魔法部部长鲁弗斯·斯克林杰那严肃、带着风霜痕迹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

      “波特先生,”斯克林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硬朗,带着公事公办的腔调,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哈利、罗恩、赫敏以及忧心忡忡的韦斯莱一家,“我是来执行阿不思·邓布利多教授的遗嘱。”

      这句话让原本就有些压抑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斯克林杰和他身后助手捧着的几个盒子上。

      斯克林杰没有废话,直接打开第一个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个金色的、小巧精致的物体——哈利在一年级魁地奇比赛中抓住的第一个金色飞贼 Golden Snitch 。它此刻安静地躺在天鹅绒衬垫上,闪烁着微弱的、仿佛被封印的光芒。

      “邓布利多教授将这个金色飞贼遗赠给你,波特先生。”斯克林杰将盒子推向哈利。

      哈利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金属,一年级时第一次抓住飞贼的激动和邓布利多鼓励的笑容瞬间涌上心头,随即又被巨大的悲痛淹没。他轻轻抚摸着飞贼光滑的表面,感觉到它似乎在掌心微微振动了一下,仿佛残留着旧日的魔法。

      “邓布利多教授将格兰芬多宝剑遗赠给你,波特先生。”斯克林杰宣布道。

      “格兰芬多宝剑?!”罗恩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赫敏也倒吸一口凉气。

      然而,斯克林杰接下来的话如同冷水浇头:“但是,我必须说明,格兰芬多宝剑是一件极其重要的、具有重大历史意义和魔法价值的文物。它并非邓布利多教授的个人财产,因此不能简单地被当作遗赠物处理。它属于整个巫师世界,属于霍格沃茨。目前,这柄宝剑……已经遗失。”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官方口吻。

      哈利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这柄宝剑的意义非凡,邓布利多将它留给他,必然有深意。但“遗失”?

      “至于韦斯莱先生,”斯克林杰转向罗恩,打开一个小巧的银质装置,“邓布利多教授将他发明的熄灯器留给你。”那是一个像打火机一样的小玩意儿,可以吸收和释放光源。

      罗恩接过熄灯器,脸上写满了困惑,显然不明白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格兰杰小姐,”斯克林杰最后看向赫敏,递给她一本封面古朴、边缘磨损的旧书,“邓布利多教授将这本《诗翁彼豆故事集》留给你。”

      赫敏接过书,褐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和一丝探寻的光芒。诗翁彼豆?童话故事集?邓布利多为何给她这个?

      遗嘱宣读完毕,但斯克林杰并未立刻离开。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众人,补充道:“另外,根据邓布利多教授遗嘱的附加条款,他还有一项遗赠:‘以及瑞秋·维尔 Rachel · Vail ,我将我的珍藏画像留给她。它就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希望她回到学校之后,能自己找到它。’”

      瑞秋·维尔?
      这个名字让哈利、罗恩和赫敏瞬间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邓布利多还给瑞秋留了东西,一幅“珍藏画像”?但瑞秋现在深陷马尔福庄园……

      斯克林杰显然对“瑞秋·维尔”这个名字毫无印象,当年伏地魔的遗忘咒效果仍在,他只是公事公办地完成了转述。“就这些了。”他点点头,带着助手转身离开了陋居。

      厨房里陷入一片沉默。三人看着手中的遗物——一个意义不明的金色飞贼,一本童话书,一个熄灯器,以及一个关于遗失宝剑的宣告和一幅需要瑞秋亲自寻找的神秘画像——都感到一种巨大的迷茫和沉重。邓布利多到底在下一盘怎样的棋?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物品,又如何能帮助他们对抗伏地魔?

      ————

      与此同时,马尔福庄园如同一座华丽的囚笼,将瑞秋牢牢禁锢。伏地魔并未像对待其他食死徒那样,给她烙印上丑陋的黑魔标记。在一次只有两人的场合,他那苍白冰冷的手指,曾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关注,轻轻拂过瑞秋左手无名指上那道焦黑、丑陋的伤痕——那是摧毁冈特戒指魂器留下的永久印记。

      “这个……”伏地魔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满足,“于你而言已经足够让你畏惧和长记性了。” 他仿佛在说,这道伤疤就是她背叛的烙印,比任何奴隶印记都更深刻、更痛苦,时刻提醒着她反抗的代价。

      他也没有给瑞秋指派任何具体的“任务”。食死徒的会议、黑暗的计划、针对麻瓜出身者的残酷搜捕……伏地魔似乎只是默许瑞秋坐在他旁边,像一个沉默的、带着讽刺意味的装饰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瑞秋心如明镜:伏地魔清楚她的斤两——她并非战斗巫师,魔力也非顶尖。他要的,从来就不是她的力量,而是她这个人,这个曾属于“汤姆·里德尔”的女人,能够“乖巧”地待在他目光所及的范围内,不再背叛,不再逃离。这是一种无形的、更令人窒息的枷锁。

      食死徒们抓来了年迈的魔杖制作人奥利凡德。伏地魔将他单独带进一间密室。很快,隔音魔法也挡不住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惨叫声断断续续地传来——那是钻心剜骨咒 Curse 的效果。伏地魔在折磨他,试图逼问出关于老魔杖的传说和下落。几个小时后,奄奄一息、精神几近崩溃的奥利凡德被像破布一样丢回了阴冷潮湿的地牢。

      瑞秋的心揪紧了。她凭借着儿时对马尔福庄园构造的熟悉,那些和阿布拉克萨斯一起探险的暑假记忆此刻成了救命稻草,在深夜避开了巡逻的食死徒,偷偷溜进储物间,找到了一些基础的止痛和治疗药剂。她再次潜入了地牢。

      地牢里弥漫着血腥和绝望的气息。奥利凡德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发出痛苦的呻吟。而在另一个角落里,瑞秋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有着淡金色长直发、戴着胡萝卜耳环、眼神有些迷离的少女,卢娜·洛夫古德!

      “卢娜?”瑞秋压低声音惊呼。

      卢娜转过头,那双仿佛能看透迷雾的银灰色大眼睛落在瑞秋身上,没有太多惊讶,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平静:“瑞秋·维尔?哈利和我提起过你。大家都很担心你。”她的声音空灵而清晰,“你给奥利凡德先生送药,那些食死徒不会杀了你吗?”

      瑞秋一边迅速将药剂喂给意识模糊的奥利凡德,一边急切地低声问:“我暂时……应该死不了。卢娜,你知道哈利怎么样了吗?陋居安全吗?” 这是她最牵挂的。

      卢娜轻轻摇了摇头,胡萝卜耳环随之晃动:“在比尔和芙蓉的婚礼上,金斯莱的守护神带来了消息。魔法部垮台了,斯克林杰部长死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我和爸爸走散了,然后就被抓到了这里。我也没有哈利的消息。”她停顿了一下,银灰色的眼睛关切地落在瑞秋脖颈上那道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色的掐痕上,“你也受伤了。”

      “我没事。”瑞秋下意识地拉了拉衣领,遮住伤痕。邓布利多的嘱托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她看着虚弱的奥利凡德和处境危险的卢娜,心中焦急万分。这段时间被困在这里,她一直在反复思考魂器的线索——如果真的按照邓布利多猜测的,这些创始人遗物会被伏地魔藏在哪里。

      就在瑞秋陷入沉思时,一直闭目呻吟的奥利凡德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他艰难地抬起手,对着瑞秋和卢娜的方向,极其轻微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地牢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被推开了。

      德拉科·马尔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脸色苍白,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紧张、犹豫,还有一丝被逼迫的狠厉。他手中的魔杖,直直地指向了蹲在奥利凡德身边的瑞秋!

      “你在这里做什么?”德拉科的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冰冷和质问,“我要去告诉他!你根本根本和我们不是一条心!你在帮他们!” 他试图用告发来掩饰内心的挣扎和恐惧。

      瑞秋缓缓站起身,面对着德拉科颤抖的魔杖,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着一丝看透他内心的、近乎怜悯的嘲讽。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而笃定:“德拉科,放下魔杖吧。吓唬我?没用的。你不会动手的。” 她向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德拉科躲闪的眼睛,“你我都心知肚明,什么才是正确的做法。”

      德拉科握着魔杖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瑞秋的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捅开了他心中那扇被恐惧和家族责任锁死的门。僵持了几秒钟,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手臂颓然垂下,魔杖尖端的光芒也熄灭了。

      “……他们快回来了。”德拉科的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他避开瑞秋的目光,看向奥利凡德和卢娜,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快上来吧。别被发现了。”

      瑞秋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奥利凡德和卢娜,无声地传递着“保重”的信息,然后跟着德拉科走出了地牢。

      走在昏暗的回廊里,德拉科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药放在哪里的?那个储物间……连我都很少去。”

      瑞秋的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走廊墙上那些熟悉的、如今却蒙尘的家族画像,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的怀念:“因为我长大的假期里,几乎有一半时间都是和你的爷爷阿布拉克萨斯一起待在马尔福庄园。”

      那些无忧无虑、充满阳光和友情的夏日时光,与此刻庄园的阴森恐怖形成了最残酷的对比。德拉科沉默了,灰蓝色的眼眸中情绪翻涌。

      ————

      宴会厅再次成为黑暗计划的温床。食死徒们聚集在长桌旁,空气中弥漫着狂热和残忍的气息。瑞秋如同一个精致的木偶,面无表情地坐在伏地魔的右手边,强迫自己听着那些令人作呕的“成果”汇报。

      伏地魔猩红的蛇瞳扫视全场,宣布着新的暴政:“今天,我们建立了‘麻瓜出身登记委员会’ 。所有声称拥有魔法能力的麻瓜出身者,都必须接受审查。任何无法证明其魔法血统纯正性的泥巴种,都将被逮捕,投入阿兹卡班!” 他的声音冰冷而充满权威。

      食死徒们爆发出残忍的哄笑和赞同的嘶吼。瑞秋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接着,伏地魔宣布了更令人心寒的安排:西弗勒斯·斯内普被正式任命为霍格沃茨的新任校长。这意味着霍格沃茨这座最后的堡垒,也彻底落入了黑暗的掌控。

      最后,伏地魔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冰冷的弧度:“另外,我已在我的名字上施加了一个‘禁忌咒’。” 猩红的瞳孔如同探照灯般扫过众人,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得意,“从此刻起,无论何地,无论何人只要有人胆敢说出‘伏地魔’这个名字……”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着食死徒们屏息凝神的期待,“我忠诚的追随者们就能立刻感知到他们的位置!”

      瑞秋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禁忌咒,伏地魔竟然如此疯狂。这意味着哈利他们只要在交谈中提到他的名字,哪怕只是讨论他的位置,就会立刻暴露行踪。这太危险了!必须想办法警告他们。

      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但那一瞬间的瞳孔收缩和呼吸的凝滞,还是没能逃过旁边伏地魔那如同毒蛇般敏锐的感知。猩红的蛇瞳若有若无地扫过瑞秋瞬间苍白的侧脸,一抹几不可察的、带着玩味和掌控欲的冷笑在他扭曲的嘴角一闪而逝。他没有揭穿,仿佛在欣赏猎物徒劳的挣扎。

      瑞秋的心沉到了谷底。警告哈利……必须警告哈利!但首要的是,她必须离开这座禁锢她的庄园!她需要一个正当的、不会引起伏地魔怀疑的借口。

      ————

      深夜,马尔福庄园一片死寂。伏地魔他在的房间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惨淡的月光勾勒出他站在窗前的、如同鬼魅般的剪影。他正在沉思,关于老魔杖的下落,关于格里戈维奇临死前惊恐的眼神。强大的黑魔法早已剥夺了他对睡眠的需求。

      房门被无声地推开。瑞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没有敲门。

      “你迷路了吗,小姑娘?”伏地魔没有回头,嘶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冰冷的嘲讽,“没人教过你……敲门是最基本的礼节吗?” 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瑞秋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目光直视着那个黑暗中的轮廓,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不满和一丝试探:“你这段时间,一个任务都没有派给我。这就是你说的让我效忠你吗?”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刻意的挑衅,“还是说……你根本信不过我?”

      伏地魔缓缓转过身,猩红的瞳孔在黑暗中如同燃烧的炭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瑞秋,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他当然知道她的小心思。

      “呵……”伏地魔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你想要怎样的任务指派?”他缓步走近,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派你去清除麻瓜怎么样?用你的魔杖像捏死蚂蚁一样……” 他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充满了恶意的试探。

      瑞秋强压下心头的厌恶和愤怒,她知道这不可能接受。她迎上伏地魔的目光,语气变得“坚定”:“你最近要去哪里?你要我效忠你,我就要跟着你,我要亲眼见证……你伟大的事业!” 这是她想到的唯一借口——贴身跟随,既能获取情报,也能伺机寻找脱身的机会。

      伏地魔的嘴角咧开一个更大的、充满嘲讽和玩味的弧度。他看着瑞秋这副明明恨他入骨、却还要强装忠诚、甚至带着点“不知天高地厚”的纯真模样,只觉得无比有趣。

      突然
      瑞秋感觉双腿仿佛被无形的铁链锁住。
      一股无法抗拒的强大力量迫使她“扑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倒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是无声咒。伏地魔甚至没有动一下魔杖。

      “效忠我?”伏地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迫跪下的瑞秋,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残忍快意,“这才是效忠我的方式。瑞秋。你应该是虔诚的、卑微的仆人,而不是用你那小孩子脾气来质问我。” 他缓缓蹲下身,苍白冰冷的手指如同毒蛇般抚上瑞秋纤细的脖颈,那里还残留着前几天被他掐出的、尚未完全消退的暗红色淤痕。他的指腹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在那伤痕上摩挲着,力道之大让瑞秋感到刺痛。

      “你去给奥利凡德那个老家伙送药……”伏地魔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如同耳语,“怎么没想着给自己也擦点?”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嘲弄。

      瑞秋瞬间如坠冰窟,他知道了。他明明不在庄园,他是怎么知道的?!一种无所遁形的恐惧攫住了她。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所有的行动仿佛都是透明的。

      伏地魔似乎很满意瑞秋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惊骇。他没有再追问,只是伸出另一只手,魔杖尖端无声地点了一下瑞秋脖颈上的伤痕。一道柔和的微光闪过,那刺目的红痕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瞬间消失无踪,皮肤恢复了光洁。

      看着那片恢复如初的肌肤,伏地魔猩红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是占有欲?还是某种扭曲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怜惜?如果她一直这样“听话”,不需要他费心去“驯服”,该多好……可惜,她的心,依旧在抗拒,依旧想着背叛他。

      “准备准备动身吧。”伏地魔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命令口吻,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和你的主人伏地魔一起去完成伟大的事业。”他刻意强调了“主人”和“仆人身份”,“记住你的立场,瑞秋。”

      施加在腿上的无形束缚消失了,但瑞秋心中的屈辱感让她一时无法起身。她抬起头,碧蓝的眼眸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声音带着倔强:“那现在,是要我同那些食死徒一样……跪下亲吻你的长袍吗?”

      伏地魔再次嗤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这个小姑娘的坚毅,某种程度上甚至让他感到一丝……欣赏?他容忍了她的欺骗,容忍了她表面恭敬下的不驯,容忍了她“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小心思。这种纵容本身就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掌控感。

      “如果再说这些听起来刺耳的话……”伏地魔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无比,魔杖不知何时已抵在了瑞秋的唇边,杖尖闪烁着危险的寒光,“我不介意下一秒让你永远变成哑巴。”

      无形的压力骤然消失。瑞秋咬着牙,支撑着有些发麻的双腿站了起来。她挺直脊梁,尽管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眼神依旧倔强地迎向伏地魔。

      伏地魔透过她那双写满不屈和恨意的碧蓝眼眸,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五十多年前那个笑靥如花、扑进他怀里说着“爱”、说着“永远在一起不分开”、将他抱得很紧很紧的女孩。阳光洒在她的金发上,温暖而耀眼……

      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让她真正屈服,像卑微的仆人一样亲吻他的长袍?不,这从来就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早在几十年前,就被他自己亲手用野心、谎言和杀戮彻底斩断了。那份纯粹,那份依赖,那份他曾短暂拥有又弃如敝履的……温暖,早已不复存在。

      瑞秋看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狰狞可怖、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熟悉轮廓的蛇脸,心中充满了憎恶和冰冷的恨意。但为了生存,为了使命,她不得不继续伪装屈服。她强迫自己低下头,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顺从:“我会跟着你,一起完成你的伟大事业的。”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向房门。夜风从未关严的窗户缝隙吹入,扬起她淡金色的发丝,在她身后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伏地魔下意识地伸出手,苍白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只触碰到了那缕随风飘散的、带着她气息的发丝,以及她决然离去的、冰冷而陌生的背影。

      指尖残留的微凉触感,让伏地魔猩红的瞳孔深处,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涟漪。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失落和被拒绝的空洞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然漫过他那早已被黑暗冰封的心房。

      瑞秋的心也在控制不住地抽痛。纵使她早已恨透了伏地魔,恨他杀害亲友,恨他毁灭一切,但午夜梦回,那些与“汤姆·里德尔”相爱的、甜蜜而虚幻的碎片,依旧会不受控制地闯入她的梦境,带来锥心刺骨的疼痛。爱与恨,如同跗骨之蛆,将她撕裂。

      ————

      之后的日子,伏地魔离开了英国。他前往德国,找到了年迈的魔杖匠人格里戈维奇的藏身之处。然而,伏地魔的盘问和酷刑并未得到关于老魔杖下落的满意答案。盛怒之下,他杀死了格里戈维奇,猩红的瞳孔里燃烧着对力量更深的渴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线索似乎中断了。伏地魔决定在圣诞夜前动身,带着瑞秋一起前往一个他确信哈利·波特一定会去的地方——戈德里克山谷 。

      “那里埋葬着他的父母,他一定会去哪里寻找真相。”伏地魔嘶哑的声音对瑞秋说道,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期待,“我们去给他一个‘惊喜’。” 猩红的蛇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几乎在同一时间,陋居废墟旁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赫敏·格兰杰在反复研读《诗翁彼豆故事集》后,终于在一个关于死亡圣器的古老传说中,发现了关键符号——那个与邓布利多留给她的金色飞贼上刻痕一模一样的三角形符号!它指向了死亡圣器之一的隐形衣,更指向了死亡圣器传说最集中的地方。

      “哈利!”赫敏抬起头,褐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激动和决断的光芒,“我想我知道我们下一步该去哪里了,戈德里克山谷!那里不仅是你的出生地,也是死亡圣器传说的重要源头。佩弗利尔三兄弟的故事很可能就起源于那里!我们需要去那里寻找线索!”

      风雪交加的夜晚,戈德里克山谷那覆盖着厚厚积雪的教堂尖顶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伏地魔带着瑞秋,如同融入黑暗的阴影,悄然降临。而在山谷的另一端,哈利和赫敏的身影,也在幻身咒的掩护下,艰难地跋涉在没膝的深雪中,朝着那埋葬着波特夫妇的古老墓园靠近。命运的丝线,在圣诞前夕的寒夜,于这座充满悲伤和传说的小镇,再次紧绷到了极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被自己亲手斩断的柔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