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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嫁入魔窟 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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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娄明恭会想到报警。
孙乘他们是想帮我捉出造谣者。
但其实我是最不想闹大的人。比起造谣闹出的丑闻,我觉得辟谣才更影响我在人际圈子里的活跃定位,而且造谣者有一句话说得没错,我会为了维护人际圈子带朋友去酒吧。在没把追求高耀当正经事之前,我每天做的所有的事都是在维护人际圈子,我和王喜林打牌打球,和高铭打游戏,借车带朋友玩桌球,我不愿意孤独,所以从没认真做出件属于自己的事。
更何况我没法辟谣自己不是“同性恋” 吧,没法辟谣和金陵的矛盾吧,这就是我和高耀、金陵、娄明恭之间的三角关系闹出的可笑事件,难道让我辟谣我和那位学长还是好朋友?
虽然这会儿宿舍里没人,但对着陌生的宿舍环境和三张陌生桌子,好像别人的灵宠放在这里,我不想和娄明恭讨论这个问题。
手心都是汗,粘腻烦人,我摆着脸,推开通往阳台的推拉门找到水龙头洗手。
娄明恭还想说些什么,本就不宽的地方三步并两跟在我后面。
我和他在镜子里对视,娄明恭欲言又止,垂下眼皮,视线停在我耳朵的位置,扑闪着睫毛,好像被我的耳钻闪了一下。
“……明恭哥。”
我刚抬手开了一下水,就听到外面的敲门声中跟随着金陵的声音。
宿舍大门本来就是打开的,除我以外的东西无处遁形,我听到金陵虚弱柔软的声音:“我听他们说你在这儿。”
洗漱台边的半边墙刚刚好遮住了我的身影。
金陵还不知道我在这里。我把本就微弱的水流轻轻关上。
娄明恭有些意外地回身,离开了。
空气沉默了好一阵金陵才再次开口,语气里满是失望:“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搬出去,只剩下一年了,你就这么不想继续和我当舍友了吗?”
娄明恭没有和我说话的坚定感,字里行间明显慢了半拍,显得游移:“我说过,我只是想换个环境了。”
“之前不都是好好的吗,你觉得之前的环境不适合你?”金陵呼吸急促,一句接着一句:“你明知道我很难适应新环境,就不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换宿舍?”
“金陵,我们还是朋友,住不住在一个宿舍对我们影响不大,以后有什么不懂的,你还是能来问我。”娄明恭的声音在变小,位置在变远,他一定很想把金陵带出宿舍说话。
只是正在情绪中的金陵没有按他想的顺利离开,空气中只留下两声凌乱的脚步声和金陵崩溃般的痛苦宣泄:
“我们第一次坐火车来京都,一路上都是你照顾我,你给我接热水帮我买饭,知道我肠胃不好泡面留给自己吃,还随身携带胃药,我拿不动的东西你帮我拿,我生活费用完了你帮我填窟窿,寒暑假我不想回家你帮我租房,第一年我的学费至少还够的,第二年学费就不够了也是你拿自己打工的钱帮我补,你还帮我抢课、补习、完成作业!”
金陵急促地深吸几口气,还没说完:“甚至在我对你说、说高耀好像对我有好感的时候、我不确定的时候,还是你教我怎么回应,怎么接住这份感情,不然我根本不知道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怎么去维护,怎么去经营、怎么去回应我都不知道,脑子里就像一团乱麻,是你告诉我不能不洁身自好所以我一直遵守着和高耀没有更近一步!”
面对金陵情绪失控,明知道隔墙有耳的娄明恭比他平静得多:“金陵,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可以不用说,我舍友们很快就回来了。”
“明恭哥,其实我也觉得很亏欠你,但是我们太相似了,一样的底层人民,一样的人格底色,一样的原生家庭,我和高耀接触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不想大学一毕业就回到自己应该待的阶级,你帮我我把握住他我真的想都不敢想,但是梁问渠居然想抢走我的对象,你还偷偷帮他!”
“梁问渠明明没有比我大多少,对我却像对待学弟一样,也许是我在他面前真的很单纯吧,我也很想和他做朋友啊,谁知道他接近我竟然是为了抢走高耀。”
说到这里,金陵绝望不已,声音里带了几丝可怜的哽咽抽泣:
“他根本就不是真心和我当朋友的,他还有那么多的朋友,他们的性格和我迥然不同,他只是为了高耀才和我相处。但我也是真的不想告诉他真相啊,我和高耀本来就是地下恋情,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凭什么又要多一个知道,本来性取向这种事情就敏感,我们都不想透露。
“我的手确实是自己不小心弄伤的,高耀的脾气没有你好,他急起来的时候会骂人的,我本来就是个嘴很笨的人,没劝住他,这次生日上的事我也有不对,你就是因为高耀对梁问渠的态度不好才决定搬走的吗,你心里已经向着别人了、不理解我们的难处吗、高耀帮了你那么多?”
这话着实有些咄咄逼人,带了很多绵里蔵针的压迫感。
娄明恭没说话,他沉默了很久,无话可说似的,慢腾腾蹦出一句:“不是的。”
“金陵,我只是觉得该换个生存方式了,需要独立的人是我,不管怎么说,之前都是我打扰了你和高耀……对不起。”娄明恭低声说。
“好。这些礼物太贵重了,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还给你更好。”金陵决绝而急躁地丢下了什么东西,比断尾求生的壁虎还想逃:“我会把欠的钱还你的,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来找你了是我自取其辱。”
急匆匆的脚步渐行渐远,就此,娄明恭少年时代的明恋落下了帷幕。
宿舍里重归安静,剩下悉悉索索的声音是娄明恭搬进杂物,把门关上的动静。
我探出脑袋,看到娄明恭跟和女儿国国王周旋已久的唐僧一样,有些跌跌撞撞地坐到座位上。
当我以为娄明恭没有心思再管我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都听到了?”
我扫了眼地上被金陵丢弃的东西,歪倒的小纸箱里掉出个眼熟的鞋盒。我走出来。
——原来娄明恭买了和我一样的礼物。
那天金陵试过的那双鞋我们俩都买了。只是我那双金陵没拿走,娄明恭这双更惨,被原封不动地退回来,除此之外还有没盒没开封的全新Apple iPad Pro ,外加一只彩色猫咪玩偶。
娄明恭把东西捡起来,将纸盒推到一边。
“藏什么,这里面没一个东西我用得上,你怕我会要?”我对娄明恭嗤之以鼻。
“我没这么想,你什么都有了。”娄明恭没什么心思应付我,继续收拾其他。
我对他的后半句持以肯定态度:“本来就是。”
那只彩色猫咪有着猴子一样的长长手臂和两只长长的脚,它们挂了一点在纸箱外面,我弯腰把它扯出来,发现它没有我刚才看到的完美,不知道是不是太便宜,它没有吊牌,质量也不太能过关,针脚粗糙劣质。
……好像有手作的痕迹。
“但是金陵没有恶意,他只是拥有的东西太少了,你不要因为刚才那些话就去找他的麻烦。”娄明恭忧心忡忡地回头,仿佛笃定我这个有心之人会大做文章。
然而他看到我已经把玩偶猫两只手系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他愣了几秒,嘴里却没给我留任何情分:“……毕竟是你偷听在先,哪怕是不小心的。”
“如果你去接我下课,我能偷听到吗。”我捏了捏脖子上交错的两只大大的白色猫咪手套,盯着娄明恭:“我只是捡了别人不要的东西,听到了别人早就想对我说的话,有什么错?”
娄明恭这个人是金陵不要的。
娄明恭皱了下眉,好像是因为没听到我的亲口保证、保证不找金陵的麻烦,也可能是因为我对他的轻贱。但我能保证,他要是敢追根究底,我能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好在他没糊涂,还分得清楚大小王。
外面热热闹闹的打闹声渐渐逼近。
来人一惊一乍地叫我的名字:“梁问渠,我们的新舍友是你朋友啊?”
我转头才发现回寝室的这三个人居然是高铭认识的学长,中间一身亚文化穿搭、扎小辫的黄毛叫白凯,他带着左右护法把我围住。
白凯喜欢泡吧,我没想到他和娄明恭一样都在生科院,我们之前在酒吧见过几次,他是特会搞事儿的一人。
一番喜笑颜、开插科打诨活络气氛,谁知道刚把娄明恭的破事丢到一边,麻烦就来了,白凯问我:“梁问渠,你知不知道网上传的事?”
他对我挤眉弄眼。
我对谣言的传播速度啧啧称奇,耷拉下眉眼:“嗯,知道。”
“哎呀呀,你最近得少出点门啊!”
白凯看到我吃瘪,哈哈哈地,乐不可支,在我胸口拍了几下,嘴巴一裂就开始无脑畅想,规划蓝图,并殷殷嘱咐我:“你马上就身败名裂了,交际草名单上没有你梁问渠的位置了呀,到时候没有被邀请就call你白哥,白哥保证你还能爽玩一年,记住,火辣学长偏运动,清纯学长偏商务……啊哈哈哈哈。”
这什么梗啊?
我露出了一个尴尬且不失礼貌的微笑。
娄明恭扶梯而站,皱眉看到他们几个在门口仰头大笑、笑得前俯后仰,还有人拍着大腿痛苦倒地。
“好了好了。”我擦了擦汗,硬着头皮假作无所谓:“咳咳,娄明恭是我的人,你们好好关照他。”
说完我就走了。
“等等。”娄明恭低喊我一声,好像是想追出来。
我迟疑片刻,听到后面传来一阵桀桀桀的可怕笑声:“诶诶帅哥新舍友别走,我靠这么美、这么帅,宗门圣子魔界鼎炉,你还没有和我们白式三兄弟结盟,等会儿得从宿舍门口跨火盆才算入寝!”
……啥意思,等于娄明恭嫁进去了呗。
宿舍门应声关闭。啧啧,娄明恭这运气也不行,先入龙潭后入虎穴嫁入魔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