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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东风散纸鸢 我与那小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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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不日便要议亲,你也诸事繁忙,没有必要的话,彼此就不要往来了。”苏篪语气严肃,不是在开玩笑。
那天齐守希带走苏翡去了寒州,苏篪不得已之下只能妥协劝昱王促成四部和谈之事,回京之后,他安排苏翡跟随离尘师太南下,就是不希望两人之间再发展出什么更深的牵绊。
他绝对不允许苏翡再次落在齐守希手里成为筹码。
齐守希没有回答,出了门。
他在苏府呆了小半时辰才出来,想起跟踪他的那个小贼,应该够昱王去疑心苏篪了。左龄一事难免让昱王警醒,必定会暗中纠察他的人里究竟有谁暗藏异心,向东宫泄密。他既然那么想要一个答案,齐守希便顺水推舟,趁着被跟踪的时候,给他一个答案。
三更天,马停在屋门前。屏山在厅堂和院落留的灯已经燃尽,齐守希下了马,手里闷光的灯笼照不清眼前太大的范围,但凭着无数次的记忆,也轻松地从前门走回了房。
齐守希挂好衣服,在炭炉前搓搓手,转身便看见书桌上堆满大小锦盒,还有一些别的小物件。
“公子,你回来啦。”屏山倚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小盏烛台。
“此前不是和你说过,不用等我夜归?难为你撑着眼皮不睡。”
屏山点起两个灯台的蜡烛,屋内瞬间亮堂了许多:“我听公子吩咐的,只是今日姑娘遣人拿了许多拜礼来,我得特地来交代,不然等明日我醒了,公子早出门了,又赶不上告诉你。”
“可留下什么话了?”
“没有。”
“嗯。知道了,你回去歇着吧。”
齐守希轻轻翻看着送来物件,渝州还情寺的佛珠、扬州的琼花剪纸,还有盒里未拆的,各式各样什么都有,难为她处处想着他。
齐守希对着这些物件,越看越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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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说,多谢姑娘惦念,姑娘的心意他感怀不尽,只是无功不受禄,这些礼品,他就不收了。”齐守希命屏山把苏翡的礼物尽数送了回来。
“他这么说?”好好的,又怎么了?
“公子就是这么说的。”屏山回忆着,没有多说,也没有少说。
“那他有说什么时候有空吗?”苏翡托人去他的小宅子找过他几次,每次他都不在。
“公子说,近些时候都不得空,姑娘有什么话就让我捎带回去告诉他。近日宫里事忙,公子多外出,别说姑娘了,就是我也不怎么能见到他。姑娘有没有什么要紧的要屏山传话的?”
苏翡摇摇头,回道:“没有了,你回去吧。”有些话,她还是要亲口和齐守希说。
此时,正逢苏篪进门,苏翡忙从沉思中回神:“爹爹。”
苏篪扫了一眼纹丝未动的礼物,目光回到自己女儿身上:“怎么样?这趟旅程好玩吗?有没有听师太的话?”
苏翡点点头,道:“好玩,二十四桥、巴东三峡,景色都是极好的,师太人也好,教了我许多佛理,我觉得自己已经大彻大悟,参透尘世了!”
苏篪大笑:“噢?你这么有悟性了?”
苏篪听闻苏翡回京,昨晚特地回府与她一齐用了晚膳,这些日子临出门前,也先来和她说说话。
齐守希再忙,能有苏篪忙?
“可我怎么听闻你不乖,还被师太罚到集市去卖画?”
苏翡一下反应过来,定是渝州的邹家讨好她父亲,写了信来,在信中提及她做人情套近乎。
证据确凿,她一时无言以对,只能微微低了头,想到邹家欺霸百姓,苏翡的不满全部显在脸上。
苏篪笑笑,知道她在集市艰难买卖,必定是吃尽了苦头。
“大人,马车已备好了。”才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已经有人来催了。
“嗯,我再同小姐讲几句,你先去门口候着吧。”
苏篪回过头,说起另一件事:“鸿胪寺林大人妹妹的儿子,当今扬州太守的公子,唤作乔翊,与你年岁相近,林大人前些时候来,想为他说亲,过些时间乔公子会来京城探望林大人,你们可以见一面,若是喜欢,这门亲事爹爹就帮你定下来,可好?”
苏翡愕然:“说亲?可是…”她是不愿意的,可一时还想不出什么好借口拒绝。
“嗯?”
女孩望着桌上那堆不曾拆封的礼盒,还是不甘心:“扬州太远,女儿不想嫁…”
“你是不想嫁,还是想嫁的另有其人?”
苏翡惊讶于苏篪的话,低头没有回话。
苏篪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从小到大,你要什么,爹爹从来没有不应允过,各种玩具糖食,再后来要去学堂里念书,都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已到了年纪,我便不能不管你的婚事,否则,怎么对得起你梦河娘亲?更对不起你。”
苏翡点点头,有苏篪作为父亲,她没什么可抱怨的。
“别的事,我都能依你,只是嫁人这一件事,你需得听爹爹的。乔大人家风高洁,乔公子品行俱佳,绝非拜高踩低之辈,就算有一日我在朝廷失意,他们都不会为难你,你嫁过去,可享一世安乐。”
苏翡垂眸:“若是得非所愿,安乐又何从谈起呢?”
苏篪看透她的心思,叹了口气,道:“记不记得你小时候看上了萦萦的一个风筝,她不肯给你,你就气得不肯吃饭,直到我找遍京城的风筝铺,托人当日做了个一模一样的给你,你才肯吃饭?”
苏翡模糊有些印象:“我小时候,这么不懂事吗?”
苏篪笑笑:“是啊,你甚至都不记得这件事了。其实就像那个风筝一样,有许多东西,在当下的一刻,你以为非他不可,但不消几年,你就连风筝的样子都记不得了,甚至还笑自己当年为什么这么固执。”
苏翡听着苏篪的话,若有所思。
“你还小,许多东西都看不透彻,听爹爹这一次。扬州虽远,但能远离京城的纷争,我会派丹娘、岸芷、汀兰和你一同前往,你不用担心路途遥远无人作伴。若是京城的事能妥善解决,爹爹也会辞官去扬州和你团聚。”交代完,苏篪便出了门。
苏篪走后,岸芷收拾着送回来的拜礼。苏翡靠在窗边,望着远处,眼神空滞。
岸芷把苏翡带到房间的中间坐着,时值岁末,窗外寒风凛凛,在窗边吹风容易生病。
“而今姑娘和公子都大了,公子又在官场,是非利害人言可畏,避嫌不往来也是有的,姑娘不要为此过于伤神了。”
苏翡努努嘴:“他才不是这样的人。”
“是也好,不是也罢,姑娘还是收收心,想想怎么应对乔公子吧…”岸芷说着话,许久不见人应答,回头环视才发现房里就剩自己一人自言自语,她摇摇头,定是苏翡不中意听她的话,赌气出去了。
***
“守希、屏山。”苏翡敲着门环,在齐守希的房子外面喊了好几声,都无人应答。
屋子里没人,定是出去办事了。
“小姑娘,你找齐大人?”一旁卖杂货的老妇人见她焦急的模样,忍不住上前搭了几句话。
“是,我找…齐大人,你可见过他?”
短短几个月,他已经从无话不谈的儿时玩伴变作威仪堂堂的大人了。
“你别在这等啦,齐大人每日一大早就出门,太阳落山都不一定回来,你在这等可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若是有急事,可以去前面的食铺碰碰运气,他每日都在那里用早膳的。”说完,老妇人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铺子,门口飘扬的旗子写了“早膳”二字,十分显眼。
苏翡忙道了一声谢,连忙按着指引的方向走去。
早市已过,小饭馆里只有几个小二擦桌忙活准备午市。苏翡走到账台前,问道:“掌柜的您午安,听闻齐大人每日都来你处用早膳,你可知道,他用完早膳往哪里去了?”
掌柜的见小姑娘礼貌,便十分乐意回答她,他摸摸小胡子回想今早:“听闻叶州要派使臣前来朝觐,齐大人想必是进宫到礼部去了。”
苏翡听后,道过谢便离开了。
望着街上来往的行人,苏翡在心里计算着时间,回府要走约要两刻钟,好处是可以骑马去,若是陈四在府里,他熟悉去皇城的路,由他带着去十分稳妥。但坏处是,如果被丹娘或者岸芷看见了,她不好解释自己要去皇宫里的目的。
思来想去,还是自己走路去吧,虽然腿脚要吃些苦,但却可以免去很多麻烦。
苏翡跋涉了小半时辰,到宫门之时,已经接近晌午,老天好像有心捉弄似的,偏偏下起雪来,每年这个时候的雪,真下了没有一时半会是停不了的。
宫门之外,卫兵层层把守,长长的禁军队伍把她和宫门遥遥隔开,远远望去,曾经高不见顶的宫门而今不过指甲大小。
苏翡站在一棵掉光了叶子的树下,眼前有穿绿衫红袍的人打马经过,但是都不是她想见的人,苏翡冷得皱眉,瑟缩着身子。
“青玉?”身后忽然有人喊她的名字。
苏翡转身,见到一张熟悉的脸:“侯珠?”
“真的是你,天这么冷,你在宫门口做什么?等苏大人还是守希?可是有急事?”侯珠走近,见她冷得发抖,便把保暖的外袍脱下来递给她。
苏翡拒绝了:“我穿了,你怎么办?”
侯珠笑笑:“穿着吧,我马车上还有软毯,再者我马上回府了,也穿不着。”
苏翡接过外袍,冷得晕晃的脑袋终于找回了一点平衡。
“你在宫门口做什么?怎么没人跟着?”
“我听闻守希今早进宫了,我有事想要告诉他,紫微宫我进不去,所以只能在门口守着了。”
听后,侯珠摇头叹道:“你托人给他带话不就好了?何苦在这里一根筋地等?我才和守希分别,他下午要去大理寺见张大人,你要找他,该到大理寺去。”
“大理寺?好,我知道了。谢谢你。”说罢,苏翡便转身要离开宫门口,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同我和萦萦问声好,就说,我很想她,过两天就去找她。”
看着她形单影只,侯珠把她喊住:“大理寺离这里好几里路呢,大雪连天,你怎么走得过去?”
苏翡回过头,看着漫天飘雪,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是。她从前最爱看雪的,近来却觉得雪越发恼人。
“走吧,我送你去。”
大雪初停,天晴气朗。
侯珠在大理寺把苏翡放下,又和门口的人交代了几句后,便离开了。苏翡在大理寺的门口只等了一小会儿,张承意便来到了门口:“原来是苏姑娘,天寒地冷,快进来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苏翡鼻子的冻红还没消,只道:“多谢张大人好意,只是我有急事,听闻齐大人方才来过你处,他现在还在吗?我有话和他说。”
张承意回道:“齐大人?他是来过,不过放下公文便回去了。”
“又回去了?你可知道他去哪里了?”
张承意想了想,回道:“他拿了个寿山石的什么小章子,说要到东市越明金石铺里去修,你不如去那里看看。”
苏翡点点头,道别后便往金石铺赶,大理寺离东市又是快半个时辰的路,苏翡走走歇歇,终于到了。
“齐大人确实放下了一石章,还说三日后来取,放下后就走了。好像往逐灵寺去了。”
“逐灵寺。”苏翡听到地名,很快便又赶去。
“公子不是要去逐灵寺吗?怎么又到胭脂铺来了?”
齐守希放下石章后,走进了金石铺旁的胭脂坊,他记得什么时候,曾在这里给苏翡买过两盒胭脂。
“掌柜的,我记得你们曾有唤“云霞”的一款胭脂,现在可还有卖吗?”
女掌柜笑笑:“那都是许久之前的款了,早就不卖了。公子若是想送小娘子胭脂,可以看看这款,颜色与当年的“云霞”相近,工艺更好,也更细腻。”
齐守希接过胭脂,凝眸看了许久,还是还给了掌柜:“不必了,我与那小娘子此后或不再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