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初逢少年时》文歹创

77、投桃 这份礼物希

　　贾顺顿了一下：“左大人在京郊的别业，是以市价的一半购入的，那块地原属于一个姓周的进士，近日，他刚升任昱王府六品记室参军。我只能说这么多，中间的利益因果大人自己去查吧，买卖税契课税司皆有记录，以大人的手段，想要找到应该不是问题。”

　　贵族官僚的土地朝廷允许互相买卖，但是交易必须知会朝廷，记录在册。

　　“多谢将军相助。”齐守希回身，眼神落在桌子一角扎了红绸带的木盒上，“今日是令公子生辰，差点忘了恭贺。”

　　贾顺扬眉：“大人有心。”

　　“听闻令公子年十七，年少有德，武艺出群，太子殿下已向宸帝请旨，授予贾公子太子府昭阳殿司戈之职。”齐守希捏捏手指：“算算时间，贾公子而今应该已经接旨了，这份礼物希望将军喜欢。”

　　“我今日来，是特地向将军道喜的。”齐守希行事周全，连自己为什么会造访南衙的借口都帮贾顺想好了，免得昱王刁难。

　　“这…”对于这份突如其来的大礼，贾顺说不惊喜是假的，他前几天才和禁军的卫长宴饮，想给贾迎谋求门路，怎么今日齐守希就把贾迎纳入了东宫？

　　齐守希看着贾迎惊喜的反应，他感不感激是另一回事，贾迎在东宫，至少手里便多少有了些筹码，贾顺总得顾念自己的儿子，再想左右摇摆，作壁上观地看着东宫和昱王相争是不可能的了。

　　这份大礼是恩是威，只看贾顺后续的选择。

　　“太子殿下正因不能为叶州商谈之事出力而自责神伤，没法亲自前来同将军道贺，还望将军体谅。”

　　贾顺一笑，上前送齐守希出门：“相信殿下的烦忧不日便会消散，此后如果有用得上贾顺的地方，还望大人不要客气，直言便是。”

　　***

　　“去千牛卫的营房问问，齐大人怎么还没出来，你就说太子有召。”风启萍站在出宫的地方，对身边随行服侍的常颖吩咐道。

　　“嗻。”常颖领命后，小步快跑地往宫里去。

　　风启萍留在原地，难免想到风启澜和贾顺的事，如果贾顺真的探听宸帝的言行外传，那纵然他为自己所用，也是万万不能留的，况且又有什么十足的把握能让他背弃风启澜呢？

　　风启萍思索着，眼前忽地飘来白霜。

　　他伸出手去接，下雪了。

　　宫灯萤萤，落雪飞散更为明显。近在眼前的雪，风启萍伸手以为捉住了，摊开手掌后，却什么也没有。

　　忽地，头顶遮上一片阴影，风启萍下意识地侧头。

　　“陆姑娘？”

　　是陆相瑶，她见风启萍一个人站在宫门口淋雪，好心上前，与他分伞遮雪。

　　“见过殿下。”陆相瑶手里拿着伞，虽然不便，还是微微俯身行了一礼。

　　“陆姑娘怎么会在宫里？”在皇宫里遇到陆相瑶这件事，还是值得一问的。

　　“我今日受诏进宫看望姨母，恰巧爹爹也在宫中，我便在宫门等待他一同回府。”陆相瑶的母亲，是当今皇后的妹妹。

　　陆氏是大族，声望煊赫，世代在朝中入相出将，昱王和太子两派在朝廷上分歧甚多，争得毫不避讳，陆鸣本身是个谨慎的人，不愿意参与这些无谓纷争，对此多有避嫌。

　　风启萍明了：“原来是这样。”他说罢又问：“陆姑娘为我挡雪，不怕陆大人看见了责罚吗？”

　　陆相瑶听不明白，回问道：“我为殿下遮雪，此乃孝悌之谊，爹爹为何要责罚我？”

　　风启萍一愣，见她真挚发问的样子，瞬间觉得有些无地自容，属实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忽地，他伸出手，把伞从陆相瑶的手中拿了过来。

　　陆相瑶看着他，一脸不解。

　　少年解释道：“你太矮，伞压到我的头了。”

　　陆相瑶心中顿时有些不喜，她自认平时也算宽善有容，可这太子也太无礼了，自己帮他撑伞遮雪，他不道谢也就罢了，还敢嫌弃，陆相瑶碍于礼貌修养不好直接辩驳，只是脸上表情不太好看。

　　两人并立良久，一句话也没有说，各自看了一会儿雪后，两人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下官参见太子殿下。”

　　来者是陆鸣。

　　“瑶瑶，怎么这般无礼，要殿下为你撑伞？快回来。”果然，陆鸣一见两人站在一起，忙把陆相瑶唤了回来，他身边跟随的小太监立马明了，小步上前，接过风启萍的伞，高高打起。

　　风启萍安然立在伞内，细雪全打在一旁躬身垂首的太监身上。

　　风启萍对陆鸣道：“陆妹妹年纪尚小，哪能注意到长幼之序，还望陆大人不要责怪。”

　　说完，他侧眼看了看陆相瑶，笑得温润。

　　“你…！”陆相瑶心中一恼，这锦衣玉食砌出来的人居然这么无赖！方才明明是自己好心替他撑伞遮雪，他不感激也便罢了，反而在父亲面前告了她一状。

　　陆相瑶暗自下定决心，下次他就是死雪里，也不给他撑伞了。

　　“雪地风冷，太子殿下也不要久留了，下官告退。”陆相瑶跟着陆鸣，不情不愿地行了一礼作别。

　　陆鸣走后不久，齐守希也出来了。

　　常颖走近，见风启萍身边多了个眼生的小太监。

　　他注意到风启萍的肩膀，摇摇头拿过那小太监手中的伞亲自服侍：“怎么伺候的？伞都打不正，看殿下肩上都落雪了。”

　　“不关他的事。”说罢风启萍便向齐守希走去，常颖也顾不上责骂小太监，立马跟上前。

　　“怎么样？”

　　“一切顺利。”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风启萍送齐守希出宫门。

　　“区区一个八品司戈的官衔，你有把握贾顺能倒戈我们？”

　　两人徐徐走在雪中“殿下觉得，贾顺是希望昱王顺，还是昱王逆？贾顺私传圣意，昱王又行事不收，而今殿下主动示好，贾顺以为有了靠山，他这样的人，自然要反咬回去。左龄是昱王的有力臂膀，替昱王私下交结百官、招罗人才，威胁皇权，此人断不能留。贾顺固然不是什么良将佳才，但多少还有些利用的价值。”

　　风启萍笑笑，点头表示赞许。

　　***
　　齐守希回到城西的小房时已经近夜，在床上辗转了许久，还是起了身研墨提笔，千头万绪落在纸上只剩三个字：见信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