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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郑宁 是谁害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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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启澜看着心情不错,走上前去,回道:“你也好啊,皇弟。”
一旁的常颖忙行礼:“奴才见过昱王殿下。”
风启萍侧眼扫了一下常太监,梨宫门前人多口杂,他暂时压下心头的疑惑,不再张扬。
此时锦心上前,对他道:“奴婢参见太子殿下。这几日娘娘夜里梦魇缠身,总觉得窗外有黑影闪过,我们上报内府想加强附近的巡查侍卫,昱王殿下知道后,特意亲自前来,确保金吾卫长安排妥当。”
风启萍听后,担心道:“梦魇缠身?可找医官瞧过了?”
锦心回道:“已瞧过了,太医官说不见大碍,又说夜间梦魇可能是日间思虑过重,积压成疾,只开了几帖宁神茶,昨日开始已煎给娘娘服下了。”
想来也是,风启萍已经几个月没有回京,寒州此行又是操兵动戈之事,她在后宫,除了担忧也做不了什么,久而久之,自然就病了。
念及此,风启萍不禁又自责起来,德妃身体抱恙,他全然不知,反倒是风启澜先来关心。
“嗯。我知道了,常颖,你先随锦心进去,我有话和皇兄说。”
“常公公,随我来。”
见人都进去后,风启萍才对风启澜道:“皇兄贵为翊龙上将,关心合宫安全本无可指摘,只是叫宫人看了,定会责怪我这个当外侄的淡漠,亲身姨母梦魇竟然不来关心,反把这等小事烦托给皇兄,还望皇兄成全我孝义之名,以后不要再往内宫来了。”
风启澜笑笑,回道:“皇弟这话说得可有些不近人情了。护佑内宫安全本是就我职责所在,就是抛开这层,你我兄弟情深,在你幼时我怕你孤独,带凭云入宫陪了你多少回,也没听见哪个宫人敢妄言半句,怎么越长大,倒越发分起你我来了?”
风启萍知道他故意装傻,便干脆挑明了说:“幼时是幼时,而今我已经长大了,后宫毕竟是女眷禁苑,还请皇兄顾念男女之防和自身威名清誉,将此等琐事交付相应的人处理,不必亲自前来了。”
风启澜朝风启萍走近一步,才发现,从前只有他半腰高的小孩,如今身量竟然能和他平齐了。
“太子殿下是在教我怎么行职用权吗?我若说不,你是不是又要和你的皇帝老爹告状去呢?”
看来他是有心和自己对着干。
“风启澜!”
昱王不仅没有半分妥协,反而仰高了头,睨着风启萍。
风启萍道:“你在前朝要怎么对付我、弹劾郑氏都随你去,可你若敢对姨母下手,施压恐吓惹得她忧惧,我绝不饶你。”
“萍儿。”
两人正争吵之际,后方传来德妃的声音。德妃衣着华丽,耳间晃荡一副浑圆的赤玉坠,面泽红润如常,风启萍看了,这才稍稍舒心。
德妃将风启萍掩至身后,对风启澜面色疏离:“既然事已办妥,昱王就不要再在梨宫逗留盘桓了。”她扬扬手,“请回吧。”
面对德妃的逐客令,风启澜并不生气,反而离她更近几步:“娘娘可真薄情,念完斋就不要和尚了?”
他的眼神落在德妃的耳垂上,随后径直抬起手拨了拨耳坠:“寒州产的南红玛瑙色泽光润,衬得你冰肌胜雪…”
“你…!”这个轻浮的动作一下把风启萍惹怒了,他卷起袖子马上就要冲上去把风启澜揍一顿。
“啪!”只听见一声亮响,德妃却先一步在风启澜脸上落下一记耳光。
美人冷着一张脸:“别动手动脚的。”
说罢没有过多停留,拉过风启萍的手就带他进了梨宫,留风启澜一个人在门口干站着。
风启萍回首望时,只见昱王摸着半张脸,不怒反笑。
***
日落后,宫灯幽明,映照黄花。
风启澜和两个属下在说着什么。
忽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拐角里出现一个人影,距离尚远,檐灯加持,仍看不清是谁。
愈发走近,倒像是…风启萍?只是一个人,没有带随行。
“你们先退下。” 风启澜屏退两个下属,主动向风启萍走去。
“皇弟,这么晚了…”不等风启澜说完一句话,风启萍便快步上前,卯足了劲挥拳朝他脸上砸去,风启澜嘴里一阵咸腥,脚下登时不稳,向后踉跄了好几步,踩塌一大片蟹爪金丝菊。
不等风启澜反应,风启萍紧接着又揪住了他的前襟,狠狠地将他推到花泥里。碎瓦片经人一压,发出“哐啷”的刺耳嘈杂。
风启萍还不解气,又蹲下单手掐住风启澜的脖子,把他按死在地上,再次举起右拳,大有要将他大揍一顿的意思。
“打啊!明日上朝群臣见了我的伤势,我倒要看看是我难交代还是你更难交代!”风启澜抓住自己脖子上不留情面的手,吼道。
这人忽然把自己打一顿,风启澜只觉得一头雾水,但两人平时积怨已深,真要说震惊也谈不上多震惊。
风启萍终于肯松开手,将风启澜的脑袋狠狠砸在地上才算罢休。
“我警告你,不许再去打扰姨母!”
原来是为了这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斗不过我,就对姨母下手,风启澜,你已经急到用这么下作的手段了?你如果胆敢再靠近梨宫半步,别怪我不讲兄弟情份。”
风启萍不知道风启澜去梨宫究竟和德妃说了什么,抑或是想故意惹人注目让宸帝猜忌德妃、猜忌东宫,无论哪一种,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最重要的是,他绝不允许风启澜对德妃出手。
风启澜嗤笑一声,觉得无比讽刺:“兄弟情份?你什么时候念过我是你哥哥了?”
“你从寒州回来就迫不及待削我的权,又是围场栽赃又是安插眼线,现在居然越过我直接调遣兵马,你眼里有过我这个昱王吗?!”
“当年父王为了给宸帝断后,身死盐津,你才能有机会做这个便宜太子,十寸江山有九寸是我父王打下来的,不是父王,你凭什么?你们郑氏凭什么?要不说你们郑氏会选山头呢,庇佑你母后老蚌生珠生下你,给郑氏又延了几年气血。你要是安分,我们也本可以兄友弟恭,可你现在忘本负义,不念打江山的手足之情,想从我手里夺走金鳞军不止,还妄想在朝中架空我,你进太庙之时也不怕报应!”
风启澜越说越不忿,他甩开驾着自己的手:“至于德妃,你怕我害她?放心吧,真要说害,郑氏、你母后、你之后,都还轮不上我。”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何曾害她!”话音未落,风启萍又朝他挥了一拳。
这次风启澜早有准备,稳稳接住了拳头,接着反手向外向外一推,轻松便把风启萍摔在一旁。
他站起身,顺便把自己身上的花土拍落到风启萍身上。
攻守易势,风启澜居高临下睨着这个沉不住气的弟弟:“我和宁儿年少相知,早就对彼此许下终身,若不是郑氏威逼她进宫照顾你,她早就是昱王妃了!两心相许被活活拆散,她那样伶俐好动的人,被迫一辈子困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围着你转,你说,是我害了她,还是你害了她?!”
“宁儿…”风启萍嘴里重复这个词,十分耳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宸帝的德妃、先皇后的妹妹、你的姨母,郑宁。”
是了,姨母的名字,是郑宁,只是宫中不曾有人这样唤她。
“真是好笑,她照顾了你二十年,你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还假仁假义地为她打抱不平,埋怨别人害了她。”
风启澜对风启萍道:“真要说恨,她最恨的应该是你。”说罢,便走了,留风启萍一人在玉池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启萍才缓过劲起身。
他走在玉池边的廊道上,风吹着,他脑海里复又思索着从前想过,但不得其解的许多问题。
其实私心里,德妃是恨他的?恨他耽误了自己的一生?德妃是因为郑氏,不得不疼他吗?如果他不得圣心、不是太子,德妃还会疼他吗?
万般思绪纠缠,头昏脑涨之际,一团灯光忽然打在脸上,把风启萍唤回现实。
“殿…殿下?”点灯的小太监看见廊道上徘徊着一个人影,他并不认得此人是谁,衣着虽然已经脏了也破了,但还能看出,应该不是大臣高官,而是皇室的宗亲。
“去梨宫。”这人只扔下了三个字,小太监便不得不扔下手里点灯的活,忙跟上去,替他提灯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