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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银色花开满脑浆 ...


  •   弗蒂诺听得脑子嗡嗡作响,半分钟里被沙利文的离奇过往砸得一脸懵逼——什么孔雀石、猫眼石、怪物与背叛,他压根没心思细听,只觉得眼前这银发男人简直不可理喻。“滚蛋!谁要听你这些鬼话!”他咬牙切齿地严词拒绝,双手早已握紧双枪,枪口直指沙利文。

      可沙利文的动作比他更快。只见他单手拎起怀特——那个刚才还在尖叫的男人,手臂猛地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怀特的身体竟被硬生生拧成一团血肉模糊的肉块,骨头与内脏混在一起,成了沙利文手上最狰狞的武器。“既然不听,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沙利文的声音冷得像冰,尾音的“茶~”带着血腥味。

      弗蒂诺扣动扳机,子弹呼啸着射向沙利文,却被他用怀特的肉块硬生生挡下。沙利文步步紧逼,肉块挥扫间,腥臭的血液溅了弗蒂诺满脸。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沙利文的力量远超常人,每一次撞击都让他骨骼欲裂。双枪被打飞,身体重重撞在墙壁上,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只能任由沙利文对他进行单方面的压制殴打,血肉飞溅中,他的意识渐渐模糊。

      最后,沙利文像拖死狗一样拖着浑身是血的弗蒂诺,走到一道闪烁着诡异红光的裂缝前。“你死在那里,我也不足为惜。”沙利文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毕竟混蛋的后代,也只能是混蛋。”

      “说我的爷爷不尊重生命……实则你自己也是个恶心的家伙!”弗蒂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声音却在被扔进裂缝的瞬间被吞噬,困在了那个未知的异度空间里。

      失重感过后,弗蒂诺摔在一片冰冷的地面上。他挣扎着爬起来,浑身伤口火辣辣地疼,却突然摸到掌心有个圆滚滚的东西。低头一看,竟是刚才打架时,他下意识扣下的怀特的眼球——那枚眼球还带着温热的触感,瞳孔里闪烁着微弱的银光。

      他隐约记得,怀特的能力就是用眼球操控空间。

      弗蒂诺攥紧那枚眼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嘴角却勾起一抹决绝的笑。“很疼吧,怀特。”他低声自语,眼神里燃起不甘的火焰,“总之,祝我一臂之力吧。”

      异度空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眼球的银光在黑暗中微弱闪烁,仿佛在回应他的话。弗蒂诺知道,想要活下去,想要回去复仇,这枚眼球,是他唯一的希望。

      弗蒂诺捂着渗血的伤口,蹲在漆黑的异度空间里,掌心的眼球还在微微发烫。他盯着那枚布满血丝的眼球,第一个念头就是弄明白沙利文的用意——那家伙明明有能力直接杀死自己,却偏要把他丢到这种鬼地方慢慢折磨,肯定藏着更深的算计。

      “怀特,你的这个眼球有意识吗?”

      话音刚落,掌心的眼球就轻轻颤抖了一下,幅度细微却清晰。弗蒂诺心里一沉——怀特竟然还“活着”,能感知到他的话。一想到怀特被沙利文拧成肉块、眼球还被硬生生抠下来的惨状,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得多痛啊。

      “我的天……”弗蒂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适,“那个家伙把你变成了他的武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问问题,你同意就颤抖,不同意就别回答,明白吗?”

      眼球又颤抖了一下,算是回应。

      “你是不是被开发了某种特殊的功能?毕竟那些空间结界,不像是你原本能做到的。”

      眼球立刻剧烈地颤抖起来,带着一丝急促的意味。

      “妈的!”弗蒂诺低骂一声,胸口的伤口突然一阵剧痛,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涌,头晕目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现在血流得太快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我们得想办法告诉韦格兰特,让他来救我们。”

      就在这时,掌心的眼球突然动了起来,主动贴上他流血的脸颊。冰凉的触感传来,下一秒,眼球竟像是长在了他的皮肤上,缓缓嵌入伤口。一股奇异的暖流扩散开来,原本喷涌的鲜血瞬间止住,伤口的疼痛也减轻了大半。

      弗蒂诺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这是食尸鬼的自愈能力。怀特虽然自愈速度慢,但这份力量足够让他撑过眼前的危机。

      “你不是我这里的弗蒂诺。”

      一个微弱、沙哑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虚无的质感。弗蒂诺猛地抬头,环顾四周漆黑的空间,最终目光落在脸上的眼球上——是怀特,他在用寄生的最后意识和自己对话。

      "卧槽怀特,怀特你……在哪呢?"弗蒂诺震惊地摸着脸,试图找到声音的来源,眼球在他脸上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他的慌乱。

      "你是笨蛋吗,等一会再为我哭嚎。"怀特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的嘲讽,"不管你现在理解不理解,我就告诉你了——我由于失误被沙利文改成武器了。重要的是银色的花,我的胃里被塞满了那玩意后才被分尸扭曲的,之后我的所有生命被凝聚成能够穿越任何时空的能力。"

      弗蒂诺听得浑身发寒,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怀特被改造的恐怖画面——银色的花、分尸、扭曲,每一个词都让他不寒而栗。

      "我的武器无法对我自己造成伤害,所以我现在在沙利文胳膊上是一个被剥了皮的活尸状态。"怀特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也就是说,他拿我的武器将我变成那样的。"

      "该死的混账东西……"弗蒂诺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冲回去撕碎沙利文。

      "按理来说,每个世界的人,都是个人本身。"怀特继续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也就是说,在其余世界受到的伤害,解除能力后,所有包括这个人的世界都会把伤害加倍给这个人。这也是为什么有时候过于慎重却依旧会受伤,那是因为在另一个世界的你受伤了。"

      弗蒂诺愣住了,这个信息量太大,他一时消化不了:"没有办法避免吗?"

      "我自己也没有办法。"怀特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如果沙利文舍弃我,你那个世界的我可能会直接痛死过去吧。"

      异度空间里陷入死寂,只有弗蒂诺粗重的呼吸声。他摸着脸上的眼球,突然意识到,沙利文把他丢到这里,或许不是为了折磨他,而是在进行某种更可怕的计划——利用世界线的伤害叠加,彻底抹除某个"弗蒂诺"的存在。

      "我们得想办法出去。"弗蒂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怀特,你现在还能使用空间能力吗?"

      眼球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在说"可以试试"。

      弗蒂诺掏出双枪,对准漆黑的虚空扣动扳机——怀特的眼球立刻响应,一个与人等高的裂缝在枪口前方撕开,带着呼啸的风声和扭曲的空间波动。

      "你比较懂这类东西,接下来就由你来指挥。"弗蒂诺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冲进时空裂缝。

      撕裂感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被强行拉扯、重组。弗蒂诺咬紧牙关,任由剧痛撕裂神经——他必须撑住,必须在沙利文杀死韦格兰特之前赶到。

      "首先,我们得先保住韦格兰特。"他一边忍受着时空穿越的痛苦,一边在脑海里快速思考,"他是最重要的医疗角色,没了他,我们撑不了多久。"

      裂缝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又消失,弗蒂诺在无数个平行时空里飞速穿梭,寻找着韦格兰特的踪迹,更要找到那个正在行凶的沙利文。每一次跳跃都让他的身体承受着巨大的负担,鲜血从七窍缓缓流出,意识也开始模糊。

      终于,在某个时空里,他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

      弗蒂诺拼尽最后的力气冲出裂缝,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沙利文举着圣剑,正准备砍下韦格的头颅。

      "住手!"

      弗蒂诺一个箭步冲上前,一脚踹在沙利文腰上,将他踢飞出去。紧接着双枪齐发,子弹呼啸着射向沙利文,逼得他连连后退,成功阻止了韦格兰特被砍头的时间线。

      "弗蒂诺?你怎么会……"韦格兰特惊恐地看着浑身是血的弗蒂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可下一秒,沙利文就诡异地笑了:"来得正好,省得我一个个找了。"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剑划过一道寒光——弗蒂诺想要阻挡,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原来,沙利文早就料到他会来,故意露出破绽,用信息差制造了一个陷阱。当弗蒂诺以为自己救了韦格兰特时,真正的致命一击已经来临。

      "噗嗤——"

      圣剑精准地划过韦格兰特的脖颈,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弗蒂诺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却无能为力,巨大的挫败感和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不——!"

      他怒吼着冲向沙利文,却被对方轻松躲过。沙利文的身影渐渐变得虚幻:"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吗?在无数个时空里,韦格兰特都会死,这是既定的命运。"

      弗蒂诺不甘心,他再次掏出枪,准备进行下一次时空跳跃。可是这一次,当他要扣动扳机时,内心却突然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一个模糊的身影在脑海里浮现——那是一个温柔的女人,正在为年幼的自己包扎伤口,嘴里轻声说着:"弗蒂诺,不要让仇恨蒙蔽了你的心。"

      "怎么了,弗蒂诺?"怀特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担忧。

      弗蒂诺的手开始颤抖,枪差点掉在地上。他捂着头,痛苦地蹲下身子:"我想到了什么东西……我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记忆的碎片开始拼凑——母亲的死,爷爷的疯狂,还有自己这些年来的路。每一滴鲜血,每一次杀戮,都像是在为母亲报仇,可到头来,他却变成了和仇人一样的怪物。

      "我好像……开始恨自己了。"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整个空间都震动了一下。弗蒂诺能感觉到,某种重要的东西正在他体内觉醒,而这觉醒,或许会改变一切。

      弗蒂诺和怀特在无数个平行时空里疲于奔命,每一次跳跃都让他们离拯救韦格兰特的目标越来越远。沙利文像是能预知他们的行动,永远抢先一步,寒光闪过,韦格兰特的头颅便会滚落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慢一步……"弗蒂诺跪倒在地,双手插进头发里,痛苦地撕扯着。每一次失败都像一把刀,在他心上划下新的伤口,恨意如毒藤般疯长,理智正在一点点被消磨。

      "我觉得我们得换个思路,怀特。"弗蒂诺突然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如果当时沙利文没能夺走你的能力的话,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等等,你是说,你要去……"怀特的声音里带着震惊。

      "是的,我得去保护那个世界的你。"弗蒂诺深吸一口气,准备撕开新的空间裂缝。

      可就在这时,周围的环境突然变了。原本漆黑的异度空间开始扭曲、旋转,无数张诡异的少女面孔从虚空中浮现,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粉色的触手从地面钻出,空气中弥漫着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味。

      "这……这是什么地方?"弗蒂诺警觉地后退,双枪对准那些触手。

      "都是你的错……都是你不好……"

      一个稚嫩的女声在耳边响起,紧接着,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像诅咒般环绕着他:"为什么要救人?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如果不是你,大家都不会死……"

      弗蒂诺的头痛欲裂,眼前出现了幻觉——他看到了母亲的尸体,看到了爷爷疯狂的笑容,看到了无数个死去的韦格兰特,他们都在指责他,都在说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够了!"弗蒂诺用力拍打自己的脸,试图保持清醒,"我知道我脑子抽了,但是现在不是发疯的时候!"

      他清楚地意识到,这是某种精神攻击,目的是要摧毁他的意志。如果在这里崩溃,一切就都结束了。

      "怀特!"弗蒂诺大喊,"替我行动,拜托!"

      刹那间,脸上的眼球发出强烈的银光,怀特的意识瞬间接管了弗蒂诺的躯体。原本颤抖的双手变得稳定,双枪对准那些幻觉肉块,精准地扣动扳机。子弹撕裂空间,将那些扭曲的幻象击碎。

      "还得是我!"怀特的声音带着自信,一脚踹开即将合拢的空间裂缝,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一个熟悉的场景——那是怀特在荒野时遇见假国王的情景。

      "很好,沙利文。"怀特控制着弗蒂诺的身体,挡在自己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从地狱回来了!"

      沙利文停下动作,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哦?这是第几号时空的你?"

      "这不重要。"怀特举起双枪,"重要的是,这一次,你休想得逞!"

      枪声响起的瞬间,沙利文的长剑也出鞘了。枪与剑的碰撞爆发出激烈的火花,两人瞬间战在一起。怀特的枪法刁钻狠辣,每一发子弹都瞄准沙利文的要害,而沙利文的剑术行云流水,将所有攻击尽数挡下。

      战斗一触即发,这一次,他们要改写的,是整个悲剧的起点。

      枪声撕裂了英国荒野的寂静,怀特操控着弗蒂诺的身体,双枪如暴雨般倾泻子弹。沙利文的身影在枪林弹雨中穿梭,银色的发丝被火药的硝烟染黑。

      "太慢了!"沙利文冷笑一声,长剑横扫,将射来的子弹尽数击飞。他脚下的泥土被剑气掀起,形成一道土墙,挡住了怀特的视线。趁着这个空档,沙利文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怀特身后,长剑直指他的后心。

      怀特反应极快,身体猛地向前扑倒,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长剑擦着他的后背划过,将衣服撕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在草地上溅出一片殷红。

      "你以为控制了他的身体就能赢我?"沙利文步步紧逼,剑招愈发凌厉,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力。剑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切割出裂痕,发出刺耳的嘶鸣。

      怀特咬牙还击,双枪交替射击,试图拉开距离。可沙利文的速度实在太快,像鬼魅般贴在他身前,长剑不断刺出,逼得她连连后退。荒野上的石块被剑气击碎,树木被拦腰斩断,原本宁静的草地变成了一片狼藉的战场。

      "砰砰砰!"怀特连开数枪,终于逼退沙利文几步。她抓住这个机会,快速更换弹匣,眼神变得更加坚定:"我不会让你得逞的,绝对不会!"

      "结束了。"沙利文举起长剑,准备给怀特最后一击。

      可就在这时,怀特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不,结束的是你。"她猛地扔掉一把枪,从腰间掏出一个手榴弹,拉开保险。

      "你疯了?这样我们都会死!"沙利文脸色微变。

      "那就同归于尽!"怀特怒吼着,将手榴弹扔向沙利文。沙利文不得不闪身躲避,这一耽搁,怀特已经用另一把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你要干什么?"

      "送弗蒂诺回去。"怀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具身体我可以不要,但他必须活着。"

      她扣动扳机的瞬间,同时启动了怀特眼球的空间能力。子弹贯穿头颅的刹那,一个巨大的空间裂缝在弗蒂诺身后张开。强大的空间波动将沙利文震飞,他的长剑脱手而出,插进泥土里。

      "不——!"沙利文怒吼着想要阻止,却被爆炸的冲击波挡住。

      怀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弗蒂诺的身体推进裂缝:"活下去……为了所有人……"

      裂缝闭合的瞬间,怀特的意识彻底消散。那个时间线的怀特虽然没有被改造成武器,但承受了巨大的空间收缩创伤,精神彻底崩溃,变成了一个疯疯癫癫的疯子。

      弗蒂诺猛地从原本的时间线醒来,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他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那里完好无损,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恨意如火山般在他心中爆发,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他现在明白了一切——沙利文的战斗方式、他的能力、他的目的。每一个被杀死的韦格兰特,每一个被改造的怀特,都是因为他的失败。

      "沙利文……"弗蒂诺站起身,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现在,只剩下你了。"

      他知道,直接战斗自己不是对手。但他也知道了沙利文的弱点——他喜欢玩弄猎物,喜欢看着对手绝望挣扎。那么,就让他来当这个诱饵,让沙利文自以为掌控一切,然后……给他致命一击。

      弗蒂诺深吸一口气,开始准备。这一次,他要亲手结束这一切。

      韦格兰特匆忙赶往战场,心里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当他在荒野上找到怀特时,整个人都愣住了——怀特跪在血泊中,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重复着:"战斗……战斗……"

      "怀特?"韦格兰特快步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怀特没有回应,身体却突然动了起来,双手做出持枪的姿势,对着空气疯狂射击,嘴里还在喊着:"去死吧!沙利文!"

      "你怎么了?"韦格兰特慌了,他检查着怀特的身体,发现没有明显的外伤,但那种眼神——完全失去了意识和理智,只剩下战斗的本能。

      由于时间线收缩的影响,韦格兰特脑海里突然涌入了无数记忆碎片——弗蒂诺穿越时空、怀特舍身救人、沙利文的阴谋……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原来是这样……"韦格兰特的声音在颤抖,他拉着怀特的手,"支援,我们去支援弗蒂诺。"

      怀特的身体机械地站起来,跟着韦格兰特往前走。韦格兰特一边走一边尝试治疗,他掏出血刃,小心地切开怀特的头皮,露出里面的脑组织。可是无论他如何重组神经,如何刺激大脑,怀特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战斗动作。

      这是韦格兰特最害怕的事——面对这种层面的创伤,他的医术毫无用武之地。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韦格兰特的眼眶红了,他想抱着怀特哭,想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怀特却突然拉住他的手,拖着他走向不远处的马匹。

      "战斗……支援……"怀特机械地翻身上马,然后拉着韦格兰特也上去。

      "你们两个都是蠢货!"韦格兰特终于忍不住爆发了,眼泪夺眶而出,"为什么要单独行动啊啊啊啊啊!"

      马蹄声在荒野上响起,怀特无意识地策马往回赶,目标直指营地。韦格兰特紧紧抱住怀特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背上,泪水打湿了对方的衣服。

      "为了我……单独行动……"他哽咽着,"你们好歹也想想自己啊……"

      风吹过荒野,带着血腥味和硝烟味。韦格兰特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恶战。弗蒂诺在当诱饵,沙利文在暗处虎视眈眈,而他和失去理智的怀特,是唯一的支援。

      "拜托了……"韦格兰特在心里祈祷,"让我们至少……至少要活着回来……"

      马蹄声戛然而止的瞬间,韦格兰特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体一沉,整个人被拽下了马。他重重摔在地上,怀里还紧紧抱着怀特。马匹受惊,嘶鸣着往远处狂奔而去。

      "什么人?"韦格兰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周围不知何时围满了人。

      不,那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那些"群众"的眼眶里被黑色的瞳孔占满,看不到眼白,表情扭曲而疯狂。他们的指甲变得又长又黑,嘴里流着涎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更可怕的是,他们正在互相残杀——不,准确地说,是在互相啃食。

      一个人扑倒另一个人,用牙齿撕咬着对方的脖子,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其他人身上。被咬的人也不反抗,反而露出诡异的笑容,任由对方啃食自己的血肉。场面血腥而疯狂,像地狱的景象。

      "妈的,开什么玩笑。"韦格兰特脸色惨白,他扶着怀特艰难地站起来,手已经准备好划破皮肤。

      "诅咒。"怀特突然开口,声音空洞,眼神依旧没有焦点。

      韦格兰特顺着怀特的视线看去,心脏猛地一缩——在那群怪物中,他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那是他之前雇佣的民兵!他们也变成了这副鬼样子,正疯狂地撕咬着自己的同伴。

      仇恨如野火般在韦格兰特心中燃起。这些民兵是他找来保护营地的,现在却变成了怪物。是谁?是谁做的?答案不言而喻——沙利文。

      几乎同时,怀特也动了。她从裙子里掏出一把长剑——韦格兰特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带的剑,可能是身体的本能在行动。虽然意识不清,但战斗的本能还在。

      "杀……"怀特机械地举起剑,对准最近的一个怪物。

      战斗瞬间爆发。韦格兰特挥舞着血镰,每一击都能将一个怪物拦腰斩断。暗红色的血液喷洒,却诡异地不沾他身。怀特的剑法依旧凌厉,虽然动作有些僵硬,但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怪物的要害。

      可是怪物太多了,杀了一个又来两个,仿佛无穷无尽。更可怕的是,被杀死的怪物尸体很快又爬起来,继续攻击他们。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韦格兰特怒吼着,血镰横扫,将三个怪物逼退。

      就在这时,怀特突然发出一声嘶吼,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快走……"

      "什么?"韦格兰特还没明白,就看到怀特突然转身,用身体挡住了身后扑来的怪物。锋利的指甲刺进怀特的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衣服。

      "怀特!"

      只见怀特一口咬住扑来的怪物脖颈,锋利的牙齿撕开皮肉,黑色的血液溅在他脸上。韦格兰特见状立刻补上一脚,强大的下肢力量让怪物的头颅直接爆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二人背靠背,韦格兰特挥舞血镰,怀特则捡起一根长枪,在尸群中杀出一条血路。就在这时,他们闻到了一股异常的人类味道——不是血腥,而是一种腐朽的香水味,混杂着死亡的气息。

      "怀特,你先回城,这里我来解决!"韦格兰特一边用镰刀横扫,一边对怀特说道。

      怀特抱着后背的伤口,试图冲出尸群。可刚跑几步,就被几只怪物抓住脚踝,硬生生拉了回来。混乱中,一只怪物抓住怀特的左臂,用力一扯——

      "撕拉——"

      整条手臂被扯断,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怀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怀特!"韦格兰特怒吼着冲过去,血镰直接劈进那只怪物的头颅,将其钉在地上。

      就在这时,尸群突然散开了。一个瘦弱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正是那位懦弱的国王。他的眼睛同样被黑色占据。

      等等,他怎么会有控制尸群的能力?

      "韦格兰特,和……小怀特。"国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在努力维持理智。

      "你谁啊?"韦格兰特警惕地举起血镰,虽然认出了国王,但眼前的他太过诡异。

      "啊,您不认识我吗?"国王的表情突然扭曲,开始自我内耗,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我是国王啊……你们的国王……"

      "你……别哭啊!"韦格兰特烦躁地抓着头发,"我现在很忙,得快点回去救人!"

      "所以是你们打破了规则吗?"国王突然停止哭泣,眼神变得诡异。

      "你的意思是……阻止沙利文是破坏规则?"韦格兰特冷笑,"好的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了,沙利文可是在害你啊!能清醒点不。"

      "我不知道……"国王低下头,声音微弱。

      "啊??你蠢货吗?"韦格兰特简直要被气疯了,"看看你的国民!看看他们变成了什么鬼样子!"

      "别这样……"国王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别叫我蠢货……"

      "你是怎么想的?"韦格兰特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情绪。

      "只要跟随沙利文,一切都会越来越好。"国王的回答让韦格兰特彻底无语。

      "把你的国民变成这样?那你很厉害了。"讽刺的话语脱口而出。

      "你要去救弗蒂诺吗?"国王突然问道。

      "对啊。"

      "对不起,只有这个不行。"国王抬起手,发号施令,"杀了他们。"

      尸鬼群再次扑上来,这次的攻击更加疯狂。它们不再是单纯的撕咬,而是开始使用武器——从尸体上扯下的骨头、折断的刀剑、甚至是自己的手臂,疯狂地砸向韦格兰特和怀特。

      "臭谜语人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会杀了你!!!"韦格兰特怒吼着,血镰横斩,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尸鬼砍成两截。

      可国王早已转身离去,不知是否听见了他的威胁。

      战斗继续,尸鬼却越来越多。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从地下钻出,有的从屋顶跳下,甚至有的是从尸体中重生。场面血腥至极——

      一个尸鬼被韦格兰特的血镰削掉半边脸,露出森森白骨,却还在继续攻击;怀特用断肢当作武器,砸烂了一个尸鬼的头颅,脑浆四溅;一个尸鬼咬住了韦格兰特的肩膀,他反手一刀插进对方眼眶,从后脑穿出;怀特的断臂处血流如注,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般,用另一只手抓起地上的肠子,当作鞭子抽打尸鬼……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内脏散落一地,黑色的血液汇成小溪,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血腥。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屠杀,只不过被屠杀的对象,是这些失去人性的怪物。

      终于,怀特因为失血过多,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韦格兰特立刻冲过去接住他,发现怀特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嘴唇发紫。他没有犹豫,立刻咬破自己的手腕,将鲜血喂进怀特嘴里,同时用医疗知识快速给怀特止血包扎。

      "坚持住,怀特。"韦格兰特一边输血一边说道,"你不能死在这里。"

      输完血后,他将自己的披风盖在怀特身上,轻声说道:"如果我会死,你就把我忘了吧,虽然你现在也是一具空壳。"

      他站起身,环视四周堆积如山的尸体。一个疯狂的想法在脑海中形成——他开始用尸块拼凑,将不同尸体的四肢、躯干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匹畸形的僵尸马。马的皮肤腐烂,露出下面的白骨,眼睛是两个黑洞,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韦格兰特其实很怕马,但现在没有选择。他深吸一口气,骑上这匹恐怖的坐骑,一夹马腹,僵尸马发出一声不似马鸣的嘶吼,载着他冲向城中。

      身后,怀特躺在尸山血海中,披风在夜风中飘动,生死未卜。

      几小时前的城中,夕阳将街道染成血色。弗蒂诺从巷子中缓缓走出,面对主世界的沙利文。

      "怀特这姑娘果然是废物呢,"沙利文靠在墙边,嘴角挂着轻蔑的笑容,"就连被逼出那么厉害的能力,也会被轻松打败呢。"

      "怀特没有被打败,是我们打败了你!"弗蒂诺双手持枪,枪口直指沙利文。他能感觉到身后空无一人——韦格兰特去找怀特了,这正是他想要的。通过之前的暗示,韦格兰特应该明白要先保证怀特的安全,然后再回来支援。

      可是下一秒,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弗蒂诺回头,瞳孔骤缩——一群黑色眼睛的怪物正从四面八方钻出来,它们互相蚕食,有的咬着别人的手臂,有的撕扯着内脏,场面恶心至极。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这些怪物中,有昔日的居民,还有他亲手雇佣的民兵。看着他们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弗蒂诺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开什么玩笑……"他咬紧牙关,双手握枪,却迟迟没有开火。这些人曾经都是活生生的人啊,他真的下得去手吗?

      沙利文冷笑一声:"心软了?这可不像你。"

      弗蒂诺深吸一口气,决定先解决沙利文。他猛地冲向对方,双枪对准沙利文的头颅——

      "砰!"

      就在这时,一对母女突然从旁边冲出,死死抱住弗蒂诺的腿,将他拖进尸群。母亲的眼睛已经完全变黑,嘴里流着黑色的唾液,女儿也变成了同样的怪物,小手抓着弗蒂诺的衣服不放。

      "不——!"

      弗蒂诺还没来得及反应,其他怪物就扑了上来。锋利的指甲刺进他的腹部,温热的内脏被硬生生扯了出来,血淋淋地挂在外面。剧痛让他几乎昏厥,鲜血从口中涌出。

      可是,他没有死。

      沙利文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弗蒂诺竟然还活着,而且身体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他变成了食尸鬼!

      "银色的花……"沙利文瞬间明白了,"你吃掉了银色的花,暂时获得了食尸鬼的能力!"

      但这只是暂时的。弗蒂诺的伤口开始冒烟,接着燃起诡异的黑色火焰,将身边的尸鬼一并点燃。他的巩膜变成了纯黑色,像那些怪物一样,但眼神却依旧清明,保持着人类的理智。

      "什么情况……"沙利文歪着头,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哎~你竟然没有变成那种人吃人的传统食尸鬼,我好欣慰,快到妈妈这里来~"

      "闭嘴!"弗蒂诺怒目圆睁,黑色的火焰从枪口喷涌而出,子弹带着炽热的火舌射向沙利文。

      "铛!"

      沙利文从虚空中抽出一把圣剑,剑身散发着耀眼的圣光,轻易就将子弹弹开。"既然你变成了食尸鬼,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战斗瞬间爆发。

      弗蒂诺双枪齐发,每一发子弹都带着黑色的火焰,威力巨大,将地面炸出一个个深坑。沙利文挥舞圣剑,圣光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净化,连空气都被切割出裂痕。

      "砰砰砰!"

      弗蒂诺连续射击,试图压制沙利文。可是沙利文的剑法太过精妙,每一剑都能精准地击中子弹,将其击爆。圣光与黑火碰撞,爆发出剧烈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建筑震得摇摇欲坠。

      "太慢了!"沙利文突然加速,圣剑直指弗蒂诺的心脏。

      弗蒂诺侧身躲避,圣剑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血喷出,却瞬间被火焰蒸发。他反手一枪,子弹贴着沙利文的脸颊飞过,在墙上炸出一个大洞。

      "你比以前强多了。"沙利文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笑容更加疯狂,"但还不够!"

      他高举圣剑,圣光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十字架。

      恐怖的圣光从天而降,弗蒂诺连忙翻滚躲避,刚才站立的地方瞬间被轰出一个大坑,坑底还在冒着青烟。

      "妈的……"弗蒂诺咬牙,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了。按照时间推算,韦格兰特和怀特应该快回来了,如果他们躲在暗处观察,就能更好地找到沙利文的弱点。

      可是身边的民兵已经所剩无几,那些还有理智的人要么逃跑,要么已经变成了怪物。弗蒂诺看着这一切,眼眶发热,几乎要哭出声。

      "沙利文!"他怒吼着,黑火在双枪上燃烧得更加旺盛,"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沙利文诡异地笑了,"我想要的是一个充满仇恨的世界,一个没有'不合理'存在的世界。而你们,就是最大的不合理。"

      "那就去死吧!"

      弗蒂诺双枪同时开火,这一次,子弹不再是直线射击,而是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从四面八方射向沙利文。

      沙利文脸色微变,圣剑舞成一道光墙,将子弹尽数挡下。但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寒意——

      有人!

      就在沙利文被弗蒂诺的子弹牵制时,一个身影突然从屋顶跃下——是韦格兰特!

      "吃我一击吧!"韦格兰特怒吼着,一脚踹向沙利文的后脑。

      沙利文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圣剑横挡。"铛!"一脚踢在剑身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巨大的力量让沙利文后退了几步,虎口发麻。

      "还有一脚呢!"韦格兰特另一只脚紧接着踹出,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沙利文再次用圣剑格挡,两人的力量在剑身上碰撞,地面被震出裂纹。韦格兰特借势后翻,稳稳落在弗蒂诺身边。

      "卧槽弗蒂诺,你和我变成同类了!"韦格兰特看着弗蒂诺黑色的眼睛,惊讶地说道。

      "这是暂时的,我依旧是人类!"弗蒂诺一边说,一边警惕地看着沙利文,双枪始终对准对方。

      "你想知道怀特在哪里嘛?"韦格兰特压低声音问道。

      "不想,你最好已经在暗中观察够了。"弗蒂诺的回答让韦格兰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苦笑。

      没错,他们之前商量好了——韦格兰特先去救怀特,实际上是为了让沙利文放松警惕,然后暗中观察他的战斗方式,寻找弱点。现在看来,计划成功了。

      "两个联手?"沙利文冷笑一声,挥手示意。瞬间,那些黑色眼睛的尸鬼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大家都被仇恨蒙蔽了双眼,"韦格兰特突然说道,"那么说,仇恨是黑色的!?"

      "别再想乱七八糟的了!"弗蒂诺已经扣动扳机,黑火子弹射向尸鬼群。

      战斗瞬间升级。

      沙利文的剑术确实高超,圣剑在他手中如臂使指。他以一敌二,剑光如网,每一击都精准狠辣。弗蒂诺的双枪配合默契,时而压制沙利文,时而清理靠近的尸鬼。韦格兰特的血镰挥舞,暗红色的血液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所过之处,尸鬼纷纷倒下。

      "你们以为人数优势就能赢我?"沙利文突然加速,圣剑划出一道圣光,将弗蒂诺逼退。紧接着,他身形一转,剑尖直指韦格兰特的咽喉。

      韦格兰特连忙横镰格挡,但沙利文的力量太大了,剑刃压着镰刀,一点点逼近他的脖子。就在剑尖即将刺中的瞬间,韦格兰特突然松开镰刀,双手抓住剑身,硬生生将剑掰偏。

      "你疯了?"沙利文惊讶地看着他——韦格兰特的手被圣剑的圣光灼烧,血肉模糊。

      "我是医生,"韦格兰特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医生最不怕的就是疼!"

      他另一只手掏出匕首,狠狠刺进沙利文的腹部。沙利文闷哼一声,鲜血流出。但他反应极快,用剑柄狠狠砸在韦格兰特头上,将他打飞出去。

      "韦格!"弗蒂诺见状,黑火子弹疯狂射向沙利文,逼得他连连后退。

      韦格兰特倒在地上,头上血流如注。伤口正在快速愈合,骨头咔咔作响地复位。这就是他的能力——快速自愈,代价是需要大量血液。

      "这种程度的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韦格兰特爬起来,再次举起血镰。

      沙利文擦掉嘴角的血,眼神变得更加危险:"有意思,一个暂时的食尸鬼,一个不死的医生,你们还真是让我意外。"

      他开始认真了。圣剑在他手中旋转,圣光凝聚成实质,周围的空气都被净化得扭曲。每一剑挥出,都带着破空之声,仿佛要将空间撕裂。

      弗蒂诺和韦格兰特背靠背,两人都已经伤痕累累。但他们没有退缩,因为他们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弗蒂诺,"韦格兰特突然说道,"你有没有发现,沙利文的剑每次挥出圣光,都会有一瞬间的停顿?"

      "你是说……"

      "对,那就是他的破绽!"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始了最后的反击。

      弗蒂诺和韦格兰特对视一眼,同时行动。

      他们故意将沙利文引向尸鬼群,然后让圣光来清理这些怪物。虽然两人都被圣光灼伤,皮肤起泡脱落,但韦格兰特的自愈能力很快就发挥作用,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弗蒂诺也在咬牙坚持,黑色的火焰在体表燃烧,暂时抵御着圣光的侵蚀。

      "时间快到了……"弗蒂诺能感觉到,银色的花的效果即将消失,他必须在变回人类之前结束这一切。

      "沙利文!"他怒吼着,将所有剩余的力量都注入子弹中。双枪对准沙利文,这一发,必须要杀死他!

      "砰——!"

      子弹呼啸而出,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点燃。威力之大,几乎将身边的建筑掀翻,爆炸的冲击波将方圆百米的一切都夷为平地。烟尘弥漫,火光冲天,整个街道都被摧毁。

      沙利文站在爆炸中心,一动不动,似乎真的被杀死了。

      "成功了……"弗蒂诺喘着粗气,身体开始颤抖。银色的花的效果正在消退,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

      可是下一秒,一道刺眼的圣光突然从烟尘中爆发出来,瞬间吞没了整个大地。

      弗蒂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圣光完全包裹。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融化,皮肤、肌肉、骨骼,一切都在被净化。他试图用黑火抵抗,但无济于事,圣光的力量太强了。

      "弗蒂诺!"韦格兰特冲过去想要救他,但圣光形成了一道屏障,他根本无法靠近。

      雨不知什么时候下来了,淅淅沥沥地落在焦黑的大地上,冒着白烟。可能是圣光的力量改变了天气,也可能是上天在为即将逝去的生命哭泣。

      圣光终于散去。

      韦格兰特颤抖着走过去,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弗蒂诺已经不成人形了。

      只剩下一堆血肉模糊的肉块,散落在地上。黑色的血液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街道流淌。他的月亮项链掉在一边,上面沾满了血。最让韦格兰特崩溃的是,弗蒂诺并没有以人类的身份死去,他还保持着食尸鬼的形态,这意味着他的灵魂可能永远无法得到安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韦格兰特跪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他想要抱住那些肉块,可是已经没有任何温度了,只有冰冷的雨水和血腥。

      "弗蒂诺,弗蒂诺,怎么这样……"他哭啊,喊啊,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他不停地收集着那些碎块,试图拼凑出弗蒂诺的样子,但这是不可能的。

      "对不起……对不起……"韦格兰特不停地道歉,"如果我再快一点,如果我更强一点,你就不会……"

      就在这时,他似乎听到了一丝微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韦格,对不起,我太爱逞强了,我一直都是拖后腿的那个。"

      是弗蒂诺的声音!

      韦格兰特猛地抬起头,四处张望,但周围只有废墟和雨声。他知道,这可能是自己精神错乱产生的幻觉,但他宁愿相信这是真的。

      "卧槽你开什么玩笑啊!"韦格兰特对着空荡荡的街道大喊,"没有你我他妈早就是孤魂野鬼了!是你让我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他颤抖着捡起弗蒂诺的月亮项链,戴在自己脖子上。项链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疯狂的愤怒。

      "沙利文!"

      韦格兰特猛地站起来,血镰在手中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他看到不远处,沙利文正缓缓从废墟中走出来,身上只有一些轻伤。

      "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混蛋!"

      韦格兰特疯了一样冲向沙利文,血镰挥舞,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雨水、血水、泪水,在他身上交织。他不在乎伤口,不在乎疼痛,甚至不在乎自己的生命。

      他只想让沙利文付出代价。

      为了弗蒂诺,他愿意下地狱。

      韦格兰特的仇恨如野火般燃烧,每一次挥砍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血镰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弧线,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

      "你这个混蛋!"他怒吼着,血镰横扫,直取沙利文的腰部。

      沙利文轻松侧身躲过,圣剑反挑,在韦格兰特胸口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圣光灼烧着伤口,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但韦格兰特根本不在意。他的自愈能力瞬间启动,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的皮肤快速生长。他甚至没有停顿,另一只手掏出一把诡异的枪——那是弗蒂诺的枪,枪膛里装满了人类的蛀牙,每一颗都散发着诡异的光泽。

      "吃我一枪!"韦格兰特扣动扳机,蛀牙子弹呼啸而出,在空中发出刺耳的尖啸。

      沙利文眼神一凝,圣剑竖挡。蛀牙子弹撞在剑身上,瞬间爆发出黑色的腐蚀液体,将圣剑的表面腐蚀出坑洼。

      "有意思,"沙利文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用仇恨来对抗仇恨,你知道这只会让我更强,对吧?"

      "我当然知道!"韦格兰特咆哮着,血镰和手枪交替攻击,"但是又怎样!我就是要杀了你!为了弗蒂诺!"

      两人在雨中疯狂厮杀。韦格兰特的每一击都不考虑防守,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沙利文的剑术确实高超,但韦格兰特的自愈能力太过变态,即使被圣剑贯穿心脏,也能在几秒钟内恢复。

      "你是杀不死我的!"韦格兰特狞笑着,任由沙利文的剑刺进自己的腹部,同时血镰也砍向对方的脖子。

      沙利文不得不抽剑后退,避免两败俱伤。但韦格兰特紧追不舍,血镰舞成一团血雾,将沙利文逼得连连后退。

      "砰砰砰!"韦格兰特一边挥镰,一边开枪。蛀牙子弹和血镰的攻击形成交叉火力,让沙利文疲于应对。

      终于,沙利文露出了一丝不耐烦:"够了!"

      他突然爆发,圣光如海啸般席卷而来。韦格兰特被直接轰飞,重重撞在墙上,整面墙都被震塌。他从废墟中爬出来,浑身都是伤口,但这些伤口在瞬间就愈合了。

      "再来!"韦格兰特再次冲上去,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两人扭打在一起,完全放弃了技巧,就是纯粹的力量对抗。韦格兰特用头撞向沙利文的脸,沙利文用膝盖顶向他的腹部。他们在地上翻滚,互相撕扯,像两头受伤的野兽。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沙利文掐着韦格兰特的脖子,将他按在地上。

      "我不需要赢!"韦格兰特挣扎着,血镰刺向沙利文的大腿,"我只需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韦格兰特冲向沙利文,血镰带着风声劈下。沙利文侧身躲过,圣剑横扫,在韦格兰特背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生命真是奇妙啊,"沙利文一边战斗,一边在嘴里念叨着关于生命的哲学,"你们为了保护同伴可以献出一切,而我为了'完美'也可以毁掉一切。我们都在为自己的信念而战,谁对谁错呢?"

      "少废话!"韦格兰特怒吼着,血镰反手横扫。

      就在两人激战的时候,韦格兰特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快速在周围的尸块中翻找,终于在一具食尸鬼的胃里找到了还没有完全消化的银色花。

      "赌一把了!"他毫不犹豫地将银色花塞进嘴里。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韦格兰特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觉醒。原本侵蚀他的圣光诅咒突然消失了,皮肤不再发光,伤口也完全愈合。不仅如此,他能感觉到自己获得了一种新的能力——消除所有诅咒的力量。

      身上的腐臭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新的气息。他的样子变得更加接近人类,不再有食尸鬼的特征。

      "有意思,"沙利文停下攻击,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竟然找到了破解诅咒的方法。"

      就在这时,一个空间裂缝突然在沙利文身后出现——怀特!

      她穿着韦格兰特的披风,从裂缝中钻出,出其不意地一拳打在沙利文的脸上。

      "砰!"

      沙利文被打得一个踉跄,鼻血直流。他擦了擦鼻子,看向怀特:"你恢复了?"

      怀特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韦格兰特脖子上的月亮项链。看到那条项链,她的眼神变得更加空洞,显然已经知道弗蒂诺死去的消息。

      周围突然燃起诡异的黑色火花,那是怀特的力量在觉醒。她的心智现在犹如一个孩子,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诅咒……残念……痛苦……消失……"

      这些话让人听不懂,但沙利文的表情却变得凝重起来。

      "看来你们都被逼到绝境了,"他诡异地笑了笑,"那就让这场游戏更有趣一些吧。"

      话音刚落,国王不知从哪里出现,他站在不远处,眼神空洞地看着这一切:"沙利文大人,我把他们都带来了。"

      话音刚落,成千上万的尸鬼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三人团团围住。

      "你终于派上用场了,"沙利文淡淡地说道,然后突然出手——圣剑一闪,国王的头颅就滚落在地。

      "什么?!"韦格兰特和怀特都愣住了。

      国王的无头尸体还站在那里,鲜血从脖颈喷涌。他的眼睛还睁着,里面满是不可置信——他没想到自己一直信任的沙利文会这样对他。

      "为什么……"国王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颤抖的手抓住了沙利文的一缕银发。

      就是这一秒的分神,给了韦格兰特和怀特机会。

      "上!"

      韦格兰特血镰横扫,将周围的尸鬼逼退。怀特则直接冲向沙利文,黑色火花在她拳头上燃烧。

      三人再次混战在一起,场面比之前更加血腥暴力。尸鬼大军疯狂地扑上来,却被韦格兰特的新能力净化——他的每一次挥镰,都能让被击中的尸鬼恢复人性,但这种恢复是短暂的,很快他们又会变成怪物。

      "诅咒……消除……"怀特一边攻击,一边念叨着,她的拳头带着黑色火花,每一击都能在沙利文身上留下灼烧的痕迹。

      沙利文以一敌二,圣剑舞得密不透风。圣光与黑火碰撞,整个战场都在震动。

      "你们以为两个人就能赢我吗?"沙利文冷笑,"那就太天真了!"

      他突然爆发出全部力量,圣光如太阳般耀眼。韦格兰特和怀特都被震退,但他们没有放弃,再次冲了上去。

      战斗还在继续,而这一次,他们必须要赢。

      为了弗蒂诺,也为了所有死去的人。

      战斗进入白热化,三人在尸群中疯狂厮杀。

      沙利文的圣剑如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砍都带走数条生命。他一边战斗,一边继续他的哲学演讲:"你们知道吗?仇恨这种东西,其实是生命最纯粹的表现。它让你们变强,让你们超越极限,但同时也在毁灭你们自己。"

      "闭嘴!"韦格兰特怒吼着,血镰与圣剑碰撞,火花四溅。

      沙利文轻松挡下攻击,反手一剑刺向韦格兰特的心脏。韦格兰特侧身躲避,剑刃擦着肋骨划过,带出一道血线。但他的自愈能力瞬间启动,伤口在几秒钟内就愈合了。

      "你看,"沙利文继续说道,"你现在的存在本身就是矛盾的。你恨我,所以你变强;但这种仇恨也在改变你,让你越来越不像人类。"

      怀特突然从侧面冲来,黑色火花在她手中凝聚成一把能量刀。沙利文不得不回身格挡,两人的武器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残念……诅咒……"怀特嘴里还在念叨着那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但她的攻击却越来越凌厉。

      就在这时,沙利文突然感觉到了异常——他的力量好像弱了一些。

      "奇怪……"他皱起眉头,仔细感受着体内的力量流动。

      韦格兰特抓住这个机会,血镰横扫,逼得沙利文连连后退。更让沙利文惊讶的是,韦格兰特的攻击越来越猛,每一击都带着疯狂的杀意。

      "你这家伙……"沙利文眯起眼睛,"你在享受战斗?"

      韦格兰特没有回答,只是疯狂地笑着。是的,他打爽了!

      这种生死一线的感觉,这种为了复仇而战的快感,让他忘记了恐惧,忘记了痛苦,只剩下纯粹的战斗欲望。他的血镰挥舞得越来越快,每一击都更加狠辣。

      "这不可能!"沙利文怒吼着。

      但韦格兰特很快就爬起来,身上的伤口瞬间愈合。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沙利文,你怕了?"

      "怕?"沙利文冷笑,"我只是没想到,一个人会变成这样的怪物。"

      "怪物?"韦格兰特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是啊,我是怪物。但这都是拜你所赐!是你让我失去了一切,是你杀了弗蒂诺!"

      他再次冲向沙利文。

      "生命真是讽刺,"沙利文一边战斗,一边继续他的独白,"你们为了守护而战,最终却变成了毁灭者。这就是仇恨的本质——它吞噬一切,包括你们自己。"

      怀特从另一个角度发起攻击,她的每一拳都精准地打在沙利文的要害。虽然她的心智还是混乱的,但战斗本能却异常敏锐。

      "诅咒……消失……"她不停地重复着这两个词。

      沙利文渐渐感到吃力。韦格兰特的疯狂攻击让他应接不暇,怀特的干扰更是雪上加霜。更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的力量还在缓慢流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额头开始冒汗。

      就在这时,韦格兰特突然说道:"沙利文,你知道吗?仇恨确实会让人变强,但也会让人……失去理智。而失去理智的人,是最可怕的。"

      他的血镰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中混杂着血的红、火的黑、以及一种诡异的金色。

      "这是……"沙利文脸色大变。

      "你可以猜一下,"韦格兰特狞笑着,"仇恨,意志,现在都在我身上!"

      他高高举起血镰,狠狠地劈向沙利文。这一击,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疯狂。

      "去死吧!"

      血镰落下的瞬间,沙利文真的慌了。

      "你们这样做没有意义!"他大喊道,"杀死我,食尸鬼还是会——"

      "噗嗤!"

      话还没说完,韦格兰特的血镰就已经砍下了他的脑袋。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在转动,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我……竟然……"沙利文的头颅发出微弱的声音,"怎么可能……"

      韦格兰特站在那里,大口喘着粗气。他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做到了,真的杀死了沙利文。

      就在这时,他好像看到了弗蒂诺的身影。那个金发的家伙站在不远处,对着他微笑,然后渐渐消散。

      "费特……"沙利文喃喃道,他终于想起了这个名字。

      怀特在一旁疯狂地砍着沙利文的尸体,嘴里大喊:"诅咒!退散!诅咒!退散!"黑色的火花在她周围燃烧,那些残留的尸鬼碰到火花就化为灰烬。

      韦格兰特这回是真的累了,他的身体开始摇晃,眼皮沉重得睁不开。难道自己要死了吗?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沙利文的无头尸体突然爆开,血肉四溅。从血肉中,一个恐怖的生物缓缓升起——那是一个长着六只翅膀的怪物,浑身长满了眼睛,每只眼睛都在转动,散发着不祥的红光。

      "这是什么……"韦格兰特震惊地看着这个生物,"天使吗?"

      但这绝不是天使。那些眼睛里充满了疯狂和仇恨,六只翅膀上沾满了血污,整个形象令人作呕。

      "沙利文不配这样的名号!"韦格兰特突然狂笑起来,那是发自内心的、疯狂的笑,"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有半点神圣可言?"

      奇怪的是,当他笑起来的时候,心中对沙利文的仇恨竟然消失了。没有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

      而那个天使般的怪物,在他失去仇恨的瞬间,开始快速缩小,最后彻底消失。

      韦格兰特弯腰捡起头颅,开始肆无忌惮地虐杀起来。他先是一拳砸在脸上,把鼻子砸塌;然后掰开嘴巴,一拳一拳地打进去,把牙齿全部打碎;接着,他竟然真的把手指插进了沙利文的眼眶里,搅动着里面的脑浆。

      "你就是这样对待任何生命的,"韦格兰特狞笑着,声音里没有一丝人性,"杀戮的感觉,很爽吧?"

      沙利文的头颅还活着,能感受到所有的痛苦。他的眼睛里满是恐惧,这是韦格兰特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世界上但凡有仇恨,我就不会消失,"沙利文艰难地说道,"你们这算是白费功夫。"

      "是吗?"韦格兰特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么,我就可以一直折磨你了。折磨到你死为止。"

      他真的开始实施他说的话。他找来各种污秽的东西塞进沙利文的嘴里,用刀一点一点地削着他的脸皮,用火烧他的耳朵。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恶意,每一个表情都令人胆寒。

      "我会把我的手指插进你的脑浆里搅动,给你喂屎吃,"韦格兰特一边折磨一边说道,"我们永远都不分开,仇恨和韦格兰特,永远不分开!"

      沙利文竟然被吓出了冷汗。一个神一般的存在,现在却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恐惧。

      "求求你……"他第一次求饶,"放过我……"

      "放过你?"韦格兰特大笑,"无辜的民众求你的时候,你放过他了吗?"

      他继续折磨着,直到沙利文的意识彻底消散,头颅变成了一团肉泥。

      怀特还在一旁疯狂地砍着什么都没有的空气,嘴里依旧念叨着那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雨停了,太阳出来了,但这个城市已经变成了地狱。

      韦格兰特跪在地上,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突然哭了起来。不是悲伤的哭,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为你报仇了……"

      但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城内死的人太多了,血腥味和腐臭味混杂在一起,让人作呕。曾经被沙利文蛊惑的人现在都醒了过来,他们看着满地的尸体,听着幸存者的描述,纷纷唾弃沙利文的行为。

      "那个恶魔!"
      "他欺骗了我们所有人!"
      "愿上帝惩罚他!"

      但诅咒还没有结束。由于猫眼石被沙利文吞噬,食尸鬼并没有消失,它们还在城市的角落里游荡,等待着猎物。

      韦格兰特拖着疲惫的身体,凭记忆带着怀特来到了弗蒂诺的地下室。这里一团糟,椅子翻倒,桌子被劈成两半,墙上满是弹孔。

      他跌跌撞撞地趴在床上,闻到了熟悉的烟草味。从床底下,他掏出一支烟斗——弗蒂诺的烟斗。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他记不清了。可能是弗蒂诺离开前留下的,也可能是自己的幻觉。

      他把烟斗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烟草的香味让他稍微平静了一些。

      怀特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嘴里还在念叨着:"诅咒……残念……"

      韦格兰特看着她,心里一阵刺痛。这个曾经凶巴巴的姑娘,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

      一夜过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城市里的人们好像忘记了一切。他们不记得沙利文,不记得国王,不记得那些怪物,只认为是一场瘟疫带走了大部分人。他们的症状和沙利文一模一样——失去了记忆。

      只有韦格兰特和怀特还记得。

      沙利文被锁在笼子里,像牲畜一样。由于没有人记得他,他已经没有能力打开笼子,只能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

      "这就是你的结局,"韦格兰特冷冷地看着他,"被世界遗忘。"

      沙利文没有回应,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

      韦格兰特开始写信,收信人是克里斯蒂娜——弗蒂诺的母亲。信很短,只有一句话:"弗蒂诺死了,是我没能保护好他。"

      他不知道该不该寄出去,但最终还是把信投进了邮筒。

      第二天,他收到了回信。

      信里只有一句话:"伊芙琳奶奶也去世了,愿他们在天堂安息。"

      伊芙琳,自称是韦格的孙女,她也死了。

      韦格兰特的手开始颤抖。身边的人一个个都离开了自己——弗蒂诺死了,伊芙琳死了,那些民兵死了,还有无数无辜的人也死了。

      他点起了弗蒂诺的烟斗,学着他的样子抽了起来。烟草的苦涩在口中蔓延,呛得他咳嗽不止,但他没有停下。

      每一天,他都在学习医学知识。他想当医生,真正的医生,不是那种只会杀人的怪物。他翻遍了弗蒂诺收藏的所有医学书籍,从解剖学到药理学,从诊断学到治疗学。

      怀特的状况还是很差。她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的时候会哭,糊涂的时候会笑。最让韦格兰特心疼的是,她晚上还会喊一个名字——内罗。

      "内罗……内罗……"她在梦中哭泣,"对不起……对不起……"

      "我有点想念那个凶巴巴的姑娘了,"韦格兰特自言自语,"至少那时候的你,还有自己的意识。"

      他继续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仿佛看到了弗蒂诺的身影。

      "弗蒂诺,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没有回应。

      窗外,夕阳西下,把整个城市染成血色。新的一天即将结束,而他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们要找到彻底杀死沙利文的方法,要治愈怀特,要让这个被诅咒的世界恢复正常。

      但韦格兰特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活到那一天。

      韦格兰特坐在地下室的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想起自己曾经那么想成为人类,结果只在战斗的时候短暂地变回去了一阵。那种感觉很奇妙——没有腐臭味,没有红色的眼睛,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正常"。

      从哲学角度看,人类常被认为是具有理性、自由意志和道德判断力的存在。我们会思考"我是谁"、"我为什么存在"这类终极问题,会追求真理、美和意义,而不仅仅是满足基本的生存需求。

      可是他呢?

      他能思考,能判断,甚至能感受到痛苦和悲伤。但他的身体是食尸鬼,靠吞噬血肉生存,永远不会老去,也很难真正死去。他游走在人类和怪物之间,却不属于任何一边。

      "我算是人类吗?"他问自己。

      没有家人,孤独地活着。曾经有过同伴——弗蒂诺、怀特,还有那些民兵。但现在,弗蒂诺死了,民兵们死了,只剩下一个失去理智的怀特。

      他转头看向怀特,她蜷缩在角落里,抱着弗蒂诺的外套,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什么。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像个迷路的孩子。

      "总有一天你也会离我而去。"韦格兰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悲伤。

      他知道这是必然的。怀特的精神已经崩溃,即使有一天能够恢复,她也可能会选择离开,选择忘记这一切。而他,将继续孤独地活着,背负着所有人的记忆。

      人类的存在是有限的,正因为有限,所以才珍贵。我们会珍惜每一个日出日落,会在有限的时间里创造意义。可是当时间失去意义,当死亡变得遥远,存在本身是否也会失去意义?

      "弗蒂诺,"韦格兰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道,"你曾经说过,活着本身就是意义。可是如果活着只是无尽的痛苦和孤独,那意义又在哪里?"

      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怀特身边,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怀特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突然抓住他的手。

      "内罗……不要走……"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在哀求。

      韦格兰特的心突然很痛。他不知道内罗是谁,但他知道,怀特在害怕失去,就像他害怕失去她一样。

      "我不走,"他轻声说道,"我在这里。"

      即使他不是人类,即使他注定孤独,即使明天怀特可能会完全失去记忆,忘记他是谁,他也会在这里。

      因为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守护还活着的人,直到自己也被这个世界遗忘。

      夜深了,城市陷入死寂。远处传来食尸鬼的嘶吼声,提醒着他们战斗还没有结束。

      韦格兰特抱起怀特,把她放在床上,给她盖上被子。然后他坐在床边,继续翻看着医学书籍。也许有一天,他真的能找到治愈一切的方法。

      也许有一天,他能真正地成为人类。

      也许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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