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水横流》小狼王

4、爱屋及乌 爱怜至极

　　闻烬走了。
　　堪称连滚带爬慌不择路。
　　脚步踉跄，跨出门槛的时候还绊了一下。
　　呵。
　　闻琢晏轻轻笑了一声，想，闻烬似乎长进了不少，没有五年前那么好骗了啊……
　　待背影再看不见，他慢慢收起笑意，眼皮耷拉下去，眉眼间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倦怠，瞧着兴致不高。
　　唔，那要如何再对付周贵妃呢。
　　唉。
　　他叹了口气，想，他本也不愿将亲生母亲视若洪水猛兽，但……
　　回想往事，闻琢晏终究是冷下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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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闻琢晏也恨不能自己是个糊涂傻子，如此，大概便能忘了那些腌臜往事。
　　他出生便是太子，周贵妃与皇帝都将其视若珍宝，尤其是周贵妃，他出生时遭了意外，生来体弱，夜晚常常闭气，周贵妃几乎是整夜整夜地守着他，生怕哪一日没看住，他便归了天。
　　皇帝爱屋及乌，对他也极好。
　　他那时以为，他便是这世上最最完满之人了。
　　直到周贵妃有了闻烬。
　　他很期待这个弟弟的降生，一得到消息便趴在母妃腿上，小心翼翼地摸着周贵妃的肚子，问：“弟弟在里面吗？”
　　他那时看不到，周贵妃的眼底带着淡淡的嫌恶和怨恨。
　　后来闻烬降生，闻琢晏半夜惊醒，梦到幼弟夭折，惊慌失措之下奔向周贵妃寝殿。
　　撞见了周贵妃同人私通。
　　那男人眉眼柔和，同闻琢晏有七分相似。
　　而他的幼弟被随意丢在一边，已然哭得喘不上气，头脸通红发紫。
　　……
　　闻琢晏慢条斯理地理着发丝，想，闻烬的命都是他救的，他拿来使一使，有何不可？
　　他也不欲对周贵妃做什么，生母在上，他并无半点忤逆心思，只是儿时受惊受凉，经年头疾难愈，发了疯症，总要闹出点什么才畅快。
　　兄弟□□，怎么不畅快呢？
　　说来道去，也不过一些往事，他本不应如此怨恨的啊，偏偏周贵妃不甘心，看他的眼神总像在看那奸夫，屡屡凑近，万般怜爱。
　　后来皇帝大抵觉察了什么，总要召贵妃侍寝，贵妃无奈，又以太子体弱为凭，来东宫守着。
　　闻琢晏夜里觉浅，周贵妃来时却总睡得沉。
　　后来他起了疑心，没喝贵妃送来的药，也擅自换了熏香，夜里神思清明，听着自己的母妃与奸夫颠鸾倒凤。
　　他们私语时聊起闻琢晏，贵妃声音轻轻的：“阿晏实在美极…我见着他，便如同见着了你，爱怜至极……”
　　“但他眼睛不肖你……只有喝了药才能柔和些，喝了药也不再与我疏远。”
　　啊，原来他平日里喝的药还掺了东西啊。
　　闻琢晏躺在这二人身侧，听着耳边忽高忽低的声音，平静地想，他道为何近些年头疾愈发严重，也时常不记事，原是有人动了手脚啊。
　　原来他十数年所有爱与怜，竟都是爱屋及乌。
　　…不，并不尽然。
　　闻琢晏慢慢想。
　　只有闻烬了。
　　他的弟弟，眼里只有他啊。
　　闻烬儿时便俊俏执着，总爱跟在太子身后，亦步亦趋。
　　闻琢晏从前嫌他烦，如今倒是觉出几分怜爱。
　　他们都无半点父母关爱，他们只有彼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