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水横流》小狼王

2、怨恨 太子高高在

　　太子轻轻牵住他的手腕，触感冰冷森然如毒蛇，闻烬手指抖了抖，却没挣脱。
　　如云似雾的感觉慢慢攀附而上，太子牵着他，踏进东宫。
　　宫人寂静地上前，为太子披上大氅，无一人对闻烬的到来表示惊讶，像是一群无魂傀儡。
　　闻烬顿了顿，侧目看向太子。
　　闻琢晏肤色白皙如玉，暗光之下透亮晶莹，唇角带着轻慢的笑意，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侧头看过来。
　　“卿卿？”
　　为什么这么唤他呢。
　　闻烬想，当初若不是这个人，他怎么会被驱逐呢。
　　为什么这个人能在发生了那么多事之后，还若无其事地对他如此亲昵呢？
　　那个咸湿的亲密的吻，难道从未发生过吗？
　　异国他乡，他无数次仰头看着故乡明月的时候，这个人全不在意吗？
　　久别重逢，再次相见，他又凭什么一如当初呢？
　　当初混乱的狼狈的一切，他莫非当做从未发生过吗？
　　明明是太子引诱他，为何被驱逐的是他，太子却依然高坐殿堂呢？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兄长，许久未见了。”
　　闻烬轻轻地看着他，胸口积压着沉甸甸的浓厚情绪，压着他反手牵住太子的手。
　　太子的目光轻轻飘过他的手，笑了笑：“嗯，许久未见了。”
　　他勾着闻烬垂在脸侧的一缕发丝，指间轻绕，一颦一笑如在雾中，似鬼魅一般夺魂摄魄。
　　闻烬的魂魄便也随着他手指的动作被勾绕、卷曲、揉捏，甚至提不起一丝反抗的意识。
　　他是被兄长带大的，那么，全然顺从兄长，也理所应当吧。
　　意识飘回多年前。
　　他十五。
　　宫墙高峨，他身处其中，如蝼蚁一般毫不起眼。
　　太子那时便有些疯癫了。
　　有时瞧见他便温柔地笑，下一刻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便转向掐上了他的脖子，他并非躲不过，但一旦反抗，太子便愈发癫狂，动作激烈时甚至会伤到自己。
　　久而久之，闻烬便不反抗了。
　　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母后为何不喜他，不知道皇帝为何对他冷淡，不知道自己为何被太子养大，不知道太子为何喜怒无常。
　　他记性也不大好，他不记得太子打砸在他身上弄出来的伤痕，不记得母后怨恨中带着厌恶的目光，不记得皇帝对他视若无物的态度，他只记得兄长垂下眼看他时，光点在兄长眼睫之间跃动的一刻。
　　他从小就知道，太子容颜极盛。
　　也正是因为他自小便长久地将目光凝在太子身上，以至于他轻而易举地被引诱，轻而易举地被当做一把刀，刺入周贵妃的肋间。
　　他记得那一晚。
　　太子似是喝醉了，勾着他的脖颈，轻飘飘地凑近，呼吸洒在他脸上，如火烧般。
　　衣衫凌乱，纠缠不清之时，门被撞开，周贵妃阴冷的目光刺在他身上。
　　闻烬如遭雷劈，无措之时，看到了太子似笑非笑的、挑衅的眼神。
　　哦…
　　原来他是被当做了太子挑衅周贵妃的手段啊。
　　闻烬那时候想，无妨的，他愿意。
　　能帮到兄长就好。
　　他并不知道为何兄长要以一种自污的手段来“报复”周贵妃，正如他也不知道兄长为何带着恨意去看周贵妃，明明母后那么爱他。
　　不知也无妨，太子从来不向他解释什么。
　　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是想在兄长身边。
　　但他被送走了。
　　周贵妃三两句话，他这个皇子便被皇帝驱走了。
　　太子高高在上，不置一词。
　　好恨啊。

作者有话说

　　梦游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