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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梦中奇境吐露心声寒彼心 这一章有少 ...

  •   桂迎风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

      推开门,清晨微光洒进室内,她眯眼,眼前是一片清丽景象。

      青山白云绿水,耕种洴澼碌碌。

      “迎风姐姐,你醒了?”

      白妙儿放下手中面盆,忙问桂迎风身体如何。

      桂迎风试着运转真气,发现气脉有力,昨日滞涩的真气通畅无阻,竟是比先前还要顺畅几分。

      她笑答:“我怎么会有事,白妈妈怎么样?”

      白妙儿喜笑颜开:“她醒了,昨天晚上吃了好几口饭呢,今天一早就说要去绣房转两圈。”

      桂迎风点头,说:“那真是太好了。”

      白妙儿还赶着去漂洗衣服,再寒暄两句后,就同桂迎风告别。

      桂迎风就在村中乱逛,她摘了根狗尾巴草夹在手指中间,风往哪边吹,她就往哪边走。

      兜兜转转走到了河边。

      河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白丽儿,一个是梁稚榕。

      只见梁稚榕抱着一盆衣服,白丽儿蹲在河边,拧干衣服递给梁稚榕,梁稚榕抻平衣服,动作稍显笨拙。

      桂迎风忍不住想笑。

      上辈子,她和梁稚榕放弃修道后,两人约法三章,说既然要过凡俗生活,那就再不能使用真气灵力,一日三餐也要如凡人一般正常吃。

      两个几乎半步仙境的人,没了真气,把生活过得乱七八糟。

      夹生的米饭、衣服上洗不掉的污渍……

      看着被灶火熏得满脸灰扑扑的桂迎风,梁稚榕也忍不住笑,她牵过桂迎风,提了桶井水,打湿手帕,替桂迎风细细擦去脸上的灰。

      桂迎风目不转睛地盯着梁稚榕,而后十指往水里一蘸,把满手的冷冽清水弹到梁稚榕脸上。

      欢声笑语历历在目,桂迎风不由自主勾起嘴角。

      笑容还未展开,就想起梁稚榕斩情证道那日,笑容顿时敛起,桂迎风眉头紧蹙,看着不远处的梁稚榕若有所思。

      梁稚榕察觉了桂迎风的视线,桂迎风没反应过来,直直对上梁稚榕的眼睛。

      梁稚榕朝桂迎风微微点头,放下手上衣服,朝她走来。

      不知道是不是桂迎风的错觉,梁稚榕似乎在笑,可再看时,梁稚榕分明和平常没有区别。

      看梁稚榕走近,桂迎风才发觉梁稚榕嘴唇有些白。她知道自己能这么快恢复,定是梁稚榕在替自己运气。

      桂迎风抱拳行礼:“多谢师姐帮忙调息。”

      梁稚榕语气淡淡:“分内之事罢了。”

      闻言,桂迎风笑了,拿起手上狗尾巴草就往梁稚榕鼻子下够,她问:“师妹愚钝,不知道师姐口中分内之事,是同门姐妹分内之事,还是作为道侣的分内之事呢?”

      梁稚榕回头,抓住桂迎风不老实的手,说:“师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梁稚榕正色,说:“村长今日找过我,求我们办一件事。”

      “何事?”桂迎风知道梁稚榕说的是正是,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扔掉狗尾巴草,仔细听。

      “原先村中符纸是为了镇住村中邪祟,现在没了符纸,怕又要卷土重来。半个月后便要验收,村里想我们再待上一阵,以防万一。”

      桂迎风点头。她们本来就是为了这四处破坏的邪祟来的,符纸节外生枝,险些就让她忘了这一回事。

      “我们自然是要留下的。”

      梁稚榕点头,继续说:“白妈妈最近会在绣房赶工,我们要特别守好她。”

      “白妈妈?”桂迎风匪夷所思,“她不是刚醒过来吗?不再休息会儿?”

      梁稚榕看了桂迎风一眼,欲言又止。

      桂迎风一头雾水:“师姐你看我干嘛?我脸上又没字。”

      “白妈妈要赶制是一幅长画,名叫‘千年难忘’。听村里人讲,千年难忘最受宫中欢迎,只有白妈妈绣得好。白妈妈晕倒前,完成了这幅图,只不过……”

      梁稚榕抬头,看向桂迎风。

      “好巧不巧,就是师妹烧坏的那副。”

      桂迎风一愣,没想到自己随手一烧,就烧坏这么稀有的东西,忍不住露出一个心虚的笑。

      看桂迎风低着头,梁稚榕随手摘了根枝条,往桂迎风头上轻轻一拍:“师妹昨日机敏化危机,莫要多想。”

      桂迎风愣怔抬头,还未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已经握住梁稚榕的手腕。

      抬头看梁稚榕,对方脸上无羞无喜无怒,还是平静如常。

      桂迎风讪讪松手,低头整理袖子。

      “我在村中布下了简单阵法,短时间内大抵不会有东西作乱,我们稍作休整,如何?”

      “师姐明智。”

      桂迎风同梁稚榕并肩走回白姓姐妹家中。

      木屋并不大,除去堂屋,就只剩下两个小房间,一间原先住着烛无火和白妈妈,一间住着白丽儿、白妙儿。

      实际上桂迎风和梁稚榕现在住的屋子,就是烛无火和白妈妈先前住的地方。

      后来白妈妈病弱,白姓姐妹就将白妈妈搬到更加宽敞透气的堂屋中。

      故此,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一张木床,床不算小,两个人挤一挤绰绰有余。

      只是……

      “师妹?”

      梁稚榕看着桂迎风,似乎是有些疑惑。

      桂迎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别扭。

      先前在客栈,她和梁稚榕早已同床共枕,现在别扭个什么劲?

      透过窗户,看到一片村景,实在是同上辈子的情形太像,实在是触景生情。

      桂迎风躺下,耳畔是梁稚榕微弱的呼吸。

      调息调息,闭目养神调养经脉经络,静心而后温养真气。

      桂迎风心乱,又如何能调息修养?

      她扭头,只见梁稚榕闭目,连调息放松的时候都板着脸。

      梁稚榕到底在想什么?
      这样的生活不好吗?
      她怎么忍心斩情证道?

      桂迎风看着梁稚榕的侧脸,忽而灵光一闪。

      右手捏诀,企图闯入梁稚榕的神识。

      她原以为会费一番功夫,但没想到,不一会儿就见白光在梁稚榕眉心闪烁,桂迎风闭眼昏睡,成功潜入梁稚榕神识。

      桂迎风打量着周围陌生的一切。
      上辈子,她和梁稚榕二人修为接近,没有机会让她趁虚而入。
      今见了,发现这一切都和她想象中的大不相同。

      四周寂静无声、空无一物。

      而后一匹骏马奔腾而过,经过之处焕发出勃勃生机,草木生长,艳阳高照,一棵榕树顶天立地。

      榕树下,百花齐开、大红大紫。

      桂迎风稍稍走近些,才发现锦簇花团中站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桂迎风,头上金钗闪闪发光。

      那人回头,正是梁稚榕。

      身上绫罗绸缎、珠光宝气,染得她一身凡俗气。

      忽而狂风吹拂,花瓣漫天,树影摇晃。

      天光大暗,太阳不见,悬在天上的是一轮残月。

      草木凋零,零星花瓣化为尘泥。

      原先梁稚榕站着的地方也不见人影,唯独剩下一只蝴蝶穿残花败柳,向天奔去。

      太阳再次高悬,这次四周空无一物,梁稚榕手持一柄木剑,在树荫下站着,无悲无喜。

      桂迎风忽然想起结契那日的礼袍。

      梁稚榕身上绣着的正是花开花谢、草木荣枯和残月高悬。

      这是巧合,还是……

      桂迎风想不明白其中蹊跷,干脆就不想了。

      她隐去身形,接近梁稚榕。

      她抽走梁稚榕手上的木剑,梁稚榕皱眉警惕。

      梁稚榕皱眉大怒:“何人?还不快出来?”

      桂迎风很少见梁稚榕如此情绪显露,于是便来了兴致,沿着榕树上蹿下跳就不松手。

      梁稚榕捏诀就要打,桂迎风知道在对方的神识中,自己不会有多少胜算,只好松手。

      木剑哐镗一下砸在梁稚榕的头上,趁梁稚榕捂着头,桂迎风轻佻地勾了勾梁稚榕的下巴。

      梁稚榕指着桂迎风的方向气急败坏:“你是何人?小心我让师尊来收拾你。”

      桂迎风闻言一愣,盯着梁稚榕看了一会,随即明白了,面前的梁稚榕是刚进清清山的不久的梁稚榕。

      算算年纪,应该比现在的桂迎风还要小上一些呢。

      桂迎风跳下树,仗着梁稚榕看不见自己,蹲在梁稚榕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梁稚榕。

      除去表情灵动一些,和现在并无太大区别。

      梁稚榕挥剑怒吼:“我知道你没走远,我告诉你,我不怕你。”

      看着梁稚榕逞强的样子,桂迎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而后又在心中暗骂无情道真是害人不浅。

      桂迎风眼珠子骨碌一转,开口:“这位小友,我自九重天而来,今意外与你相见,想来是我们缘分不浅。”

      梁稚榕挑眉:“你是仙?我不信。”

      桂迎风又说:“你名唤梁稚榕,师从清清山姑灵,修的是无情道,我说得可对?”

      梁稚榕放下剑,大惊:“你真是仙!”

      桂迎风又问:“这位小友,你为何修道?”

      “自然是为了成仙。”

      桂迎风一愣,压下情绪继续问:“又是为何要成仙?”

      “仙人神通广大、呼风唤雨,气派。”

      那日在客栈,梁稚榕也是这么回答的,桂迎风当时只当梁稚榕是在开玩笑。
      没想到梁稚榕真是这么想的,神通广大、呼风唤雨、气派。
      为了这么一个可笑的理由,就毫不留情地杀了自己的道侣?

      桂迎风咬牙切齿:“若有一日,你只有杀人才能飞升,你还会这么想成仙吗?”

      梁稚榕皱眉思考,半晌,她抬头:

      “前辈说得不清不楚,想来是在试探我的深浅。杀人才能飞升,那要杀几人呢?杀人才能飞升,那要杀谁呢?”

      桂迎风不耐烦,说:“杀你最爱的人,就能飞升,你干不干?”

      梁稚榕点点头,低头沉思,像是有些纠结,最后仰头微笑:“修道不论对错。”

      桂迎风牙齿咬得太紧,呼吸间都带着一股浓浓的铁锈味。

      “好一个修道不论对错。”

      梁稚榕点头,反问:“晚辈冒昧想知道前辈修的是哪一道?”

      桂迎风冷笑:“巧了,我修的也是无情道。”

      叮——

      四周景色褪去,天地陷入一片黑暗。

      是梁稚榕快醒了,桂迎风仗着梁稚榕修为尚浅,隐去梁稚榕部分记忆,而后从梁稚榕神识中全身而退。

      “师妹。”

      桂迎风佯装睡眼惺忪:“怎么了?”

      “阵法动了,就在绣房那边。”

      桂迎风皮笑肉不笑:“好,那我们快过去。”

      二人并排走着,桂迎风用余光打量着梁稚榕。

      梁稚榕,天地间头一份的无心无情。

      桂迎风恨不得现在就杀了梁稚榕解气。

      但不行,她还要留着梁稚榕斩情证道。

      毕竟,她修的也是无情道。

      行至绣房,并无大事,是烛无火误触了梁稚榕设下的阵法,以至虚惊一场。

      梁稚榕笑了笑,便出门检查其余各处。

      见梁稚榕走远了,桂迎风拉过烛无火。

      “你们狐族是不是有一个术法,能够让人暂时忘掉一些东西?”

      烛无火疑惑:“有是有……迎风姐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梦到了些不太好的东西,想能不能暂时忘掉。”

      桂迎风叹气,要是还记得自己被梁稚榕一剑贯心,她怎么能爱上梁稚榕呢?

      烛无火没发现桂迎风的异常,点头说:“我小时候学过这个,太久不用都不太会了,我这两天练一练,看能不能成。”

      桂迎风又补充一句:“我还要在特定时候想起来,你能做到不?”

      “迎风姐姐,你要想起噩梦做什么?”

      桂迎风眯眼,看着梁稚榕消失的方向。

      要是自己忘记了梁稚榕斩情证道,她又怎么会忍心杀了自己的道侣。

      这一世,她一定不会让梁稚榕得逞,她定先一步得道成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梦中奇境吐露心声寒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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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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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