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看绣图千年纠葛九世难忘 千年难忘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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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妈妈方大病初愈，就着急要去绣房，被村里人劝了好半天，才勉强休息两日。
几日后，她便整天泡在绣房，赶制千年难忘图。
桂迎风梁稚榕便守在门口，一是防止邪物作祟，二也是防止白妈妈的身体再出状况。
二人站在门口，桂迎风没骨头似的倚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梁稚榕垂眸，视线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两人不远不近地站着，无人说话，均保持沉默。
绣房大门突然打开，化作十二三岁姑娘模样的烛无火从绣房小跑出来，一手勾住桂迎风的脖子，另一只手挽住梁稚榕的手臂，脚下太急，被门槛绊倒，扑通一下摔在地上。
她摔倒了，梁稚榕和桂迎风却被她一拉，重重撞在一起，好死不死，腰间玉佩死死缠在一起，桂迎风越是想要推开梁稚榕，玉佩下的珠串就绕得越是紧。
桂迎风怒吼：“烛无火！”
烛无火揉着屁股从地上站起来，冲着桂迎风梁稚榕心虚地笑：“我来帮忙。”
梁稚榕抬眼，似笑非笑：“迎风妹妹，你很讨厌我？”
桂迎风直视梁稚榕，凑在梁稚榕耳边小声说：“师姐温和可亲，怎么会有人讨厌你？只是我们现在这个姿势实在难看……白日宣淫。”
闻言，梁稚榕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桂迎风哈哈大笑。
不过片刻，梁稚榕又重回从容模样，低头就见桂迎风轻浮地笑着。
梁稚榕开口：“师妹可知，前几日调息的时候，我遇到了个怪梦，让我好生在意。”
桂迎风皱眉，念及她在梦中隐去身影，又稍稍隐去了梁稚榕部分记忆，便又安心，脸上恢复笑意：“师姐今日话比往日多了不少，心情不错？”
梁稚榕没有理会桂迎风的挖苦，视线划过桂迎风的鼻尖，落在桂迎风眼睛正下的小痣上。
梁稚榕移开视线，抬头看天：“一个人自称神仙，说了一通乱七八糟的话……”
梁稚榕低头，脸上没有表情，眼中透出几分寒意：“那人隐去了身形，但声音却听着熟悉，有点像我的迎风师妹。”
桂迎风挑眉：“我竟不知道师姐爱我至此，日思夜想，梦中都能见到我。”
梁稚榕眉头微蹙：“迎风，我不想防着你。”
桂迎风耸肩：“师姐是在怀疑我？觉着是我趁你不备，潜入你的神识？先不说我有没有这番神通广大，你就说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梁稚榕皱眉不语，沉默半晌，说了句抱歉，随即脸上又是无悲无喜，只垂眸看烛无火手忙脚乱。
烛无火自然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她夹在中间急得半死，手上越急越乱，干脆噗一声把手变回了狐狸爪，毛茸茸的爪子灵活穿梭，这才解开了缠在一起的玉佩。
梁稚榕伸手点向烛无火眉心，助烛无火重新维持人形：“可是有什么事？”
烛无火一边用袖子擦汗一边说：“白妈妈喊你们呢。”
桂迎风梁稚榕对视一眼，以为是出了问题，快步走进绣房。
二人方绕过屏风，就见白妈妈笑着朝她们挥手：“迎风、稚榕你们快过来。”
白妈妈拉开抽屉，桂迎风走近一看，里面罗列着金丝银线。
白妈妈又踩着矮梯，拉开箱柜，各色布料应有尽有。
烛无火扶着白妈妈走下梯子，白妈妈拉过梁、桂二人，问：“你们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喜欢什么图案、什么样式？”
见二人正要反驳，白妈妈先一步开口：“你们可不要推辞，这也是我的心意。你们两个先是送无火回来、又是解决了全村的怪病，现在为了我们留在这里，要是我什么都不表示，我怕是耿耿于怀一辈子呢！
我们虽然不是读书人，但也知道知恩图报的道理；我们虽然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但好在有一技之长。
再说，也不是我一个人忙，烛火、丽儿、妙儿也会来搭把手。”
话说到这份上，梁稚榕桂迎风也不再推辞，拱手道谢。至于纹样颜色，两人都无特别偏好，原先在山中只穿门服，下山之后什么便宜穿什么。术业有专攻，成衣便听凭白妈妈发挥。
烛无火倒了茶，二人便在绣房内坐下。
前几日匆忙多事，桂迎风还没有进过绣房，现在四下环顾，只觉得新奇新鲜。
桂迎风的视线落在白妈妈手头的布上，只见上面有山有水、有雕梁画栋、有亭台楼阁，末尾还有老鹰猛虎，皆有神韵。
桂迎风忍不住问：“这便是‘千年难忘’？”
白妈妈笑着说：“是的，这就是千年难忘图，近来宫中时兴这个。”
桂迎风看着山水鹰虎，心里更加疑惑，问：“千年难忘，难忘的是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烛无火跳下凳子，语气激动。
“千年难忘图，自右至左，绘制了一对爱侣千年间的九世轮回。
第一世为鸿蒙初开，人迹未兴，鹰虎初开灵智，纠缠一生；第二世为庙堂君臣，谋划共进；往后第三世至第八世皆为凡间种种，就不多说了，有意思的是最后一世。”
烛无火停了下来，使坏卖了个关子。
桂迎风忙问：“最后一世如何？”
见梁稚榕桂迎风洗耳恭听，烛无火心中得意，继续说：“最后一世，二人修习天道，携手成仙。这里的老鹰、老虎就是她们的法相。”
桂迎风低头细看，只见远山之巅站着两个人，再往后看，不见二人，只见鹰虎法相和灿灿金光。
梁稚榕在这时开口：“这图可有来历？”
烛无火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转头看向白妈妈求助。
白妈妈眯眼想了想，一拍脑袋，说：“原是口耳相传的故事，好像叫什么《九世醒言》，后来绣水村几代绣工整理归纳，将故事改编成绣图，定名千年难忘。”
梁稚榕点头，不再多问。
说话间太阳西斜，白妈妈大病初愈，眼神不如先前，故一到晚上，就不再赶工。
一行人从绣房出来，烛无火搀着白妈妈回屋，桂迎风梁稚榕照例分头检查各处阵法。
九世醒言、千年难忘……
千年间九世轮回，而后双双羽化登仙。
不知道为什么，桂迎风有些在意这个千年难忘图。
她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类似故事，但细想又一片空白。
桂迎风一摇头，将纷乱思想尽数赶出脑海。
凡俗话本大多千篇一律，不乏陈词滥调，兴许是上辈子看的哪个话本有相似桥段。
桂迎风不再多想，抬脚继续往前走。
一抬头，便见烛无火迎面跑来。
“迎风姐姐，你能不能陪我再去一下绣房呀？”
桂迎风诧异：“时间不早了，你去那边做什么？”
烛无火有些不好意思：“方才出来忘了关窗闩门，夜深了我又不敢一个人过去……”
桂迎风匪夷所思：“你一个狐狸害怕黑？”
烛无火理直气壮：“天地万象，就是有胆小的狐狸呀！”
桂迎风看着面前胆小如鼠的狐狸，又想起上辈子威风得不可一世的烛无火，她就忍不住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给梁稚榕传音说明情况。
桂迎风和烛无火走到绣房时，恰巧梁稚榕在加固绣房四周阵法。
烛无火进去关窗闩门，桂迎风和梁稚榕二人简单交代情况。
“阵法并未松动。”
桂迎风点头：“我那边也是。”
“那便好。”
梁稚榕站起来，看着桂迎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若是不修道，师妹会做些什么？”
此话不免勾起桂迎风的回忆，又拔出萝卜带出泥，连带着被一剑贯心的记忆一起浮现在桂迎风眼前。
桂迎风扭头，只是梁稚榕：“师姐何出此言？”
梁稚榕笑了笑：“今亲见千年难忘，心中有一二感触，师妹只当没听见便是。”
桂迎风还想说什么，话刚到嘴边，就被一声尖叫打断。
“啊——”
绣房中传来烛无火的尖叫。
桂迎风梁稚榕即刻往绣房中跑去。
绣房中空无一人，桂迎风心下一惊，刚要施咒戒备，就见一只狐狸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正是烛无火。
烛无火一把抱住桂迎风和梁稚榕，声音里带着哭腔：“绣图、绣图动了。”
梁稚榕问：“哪幅图？”
烛无火伸手指向千年难忘。
桂迎风探头，随着自己走动，绣图上的纹样的确在动，但走回原位，绣图又恢复原状，想来就是光线和丝线的缘故。
桂迎风伸手往狐狸脑袋上一弹：“自己吓自己做什么？你丽儿姐姐、妙儿姐姐不是和你说过，因着光线不同、丝线粗细不同，的确能让图案看起来在动吗？”
烛无火半信半疑：“是吗？可是……啊！”
穿堂风吹灭烛火，又吓了烛无火一跳。
桂迎风透过铜镜看到躲在梁稚榕身后瑟瑟发抖的烛无火，笑骂一声：“出息。”
但转头一看，身后既没有烛无火，也不见梁稚榕。
桂迎风心下一惊，四处找也找不到二人的身影，跑出去看阵法，也没有任何松动痕迹。
千年难忘、千年难忘。
忽而灵光一闪，她急忙跑到台子前，去看那幅千年难忘图。
只一眼，她额头上便沁出一层酣睡，眉头紧蹙。
千年难忘图的最右边的不起眼处，多了一只狐狸和一只蝴蝶。
狐狸通体赤红，只有尾巴上有一点雪白。
而后刹那间，桂迎风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眼前是一片陌生景象。
鸿蒙初开，鸟兽奔走，耳畔是连绵不绝的鹰虎啸叫。
桂迎风借着水面倒影检查自己，倒影中赫然是一只白鹤，身边伴着一狐一蝶。
好一个千年难忘图。
桂迎风苦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看绣图千年纠葛九世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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