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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觉得这个骗子还挺有良心的 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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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外都灰蒙蒙的,破损程度很高,外墙阴湿的地方都已经生上一层绿色苔藓。老人推开门时还发出吱呀的木板摩擦声音,他回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前几年这里总是下雨,雨下个不断,还发了山洪。”他的视线停在符華身上片刻,就回头摇头叹息“那几年别的地方也不好过,听说是庙里的神仙被官家逼的逃跑了,不愿意再管我们的死活。”
他的步子往前挪几步,就来到一个偏屋门边上。老人试探着敲敲门,随后门就从里推开,显出一个老妇人的面孔,她面上还带着些许的不安,一见来人,眼睛一亮,忙向后走几步。屋里便因此可以看全——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床上躺着个昏迷不醒的姑娘。
他们凑近看,便发现这姑娘的面容和那天见到领魂鸡带着的姑娘模样一样。
华玺思索着问道:“最近可有死人?”
“有,前不久有个年轻孩子还没相亲就落水死了。他们家有钱,办了葬礼。出殡时候,他们家小女儿抱着一只雄鸡走在灵柩前面,这个是我们的习俗,到墓地把灵柩安葬后就把鸡放飞,落到谁那就是谁的。那雄鸡不偏不倚的就落在我闺女怀里,我们回了家就起锅添水,加葱加蒜炒的贼香,打算吃顿好的……结果毛还没拔鸡飞了,只能吃炒野菜。”
符華走到那姑娘身边,探探姑娘的气息。思考着如何体面的说准备后事吧。他朝老人看一眼,老人眼里就立马升起期待的目光。目光太过炽热,完全开不了口,于是符華准备装模作样的叫魂。
他向老人要来一碗糯米水,学着坊间那些叫魂的,叫着那姑娘的名字,低声念着咒,然后洒点糯米水。
华玺皱皱眉,没有见过面,老人也没有提过,符華怎么知道那个姑娘的名字,再看老人的反应,应该是没有叫错。
洒的水挨着没多久,姑娘就蒙的睁开眼睛,眼珠子转一圈,最终直直盯着符華看,也不动弹,像死不瞑目。
“诶诶诶!!这这,是怎么回事?”两位老人明显有些慌乱,语气却有些胆怯,仿佛怕惹人生气,一下子甩手不管这件事情。
符華一脸抱歉的用手盖在她眼睛上,让其眼睛安稳闭合后才抬手“失误失误——而且她的魂看起来也不太愿意回来。”
华玺扶额,心里暗想真是完蛋,骗子抓包现场,现在怎么收尾,答应的钱现在不仅拿不到,搞不好还要往里面搭钱。他拽拽符華的衣袖,在符華耳边小声讲道:“用九,现在怎么逃?”
说实在的,他都想好自己怎么把符華扔这里了,然后跑路。
符華无奈笑笑,指指那个姑娘,随后手指移到来时那条路的方位。华玺的视线转到那里,意识到符華是准备去找找带魂魄走的那个死人的坟头。随即就听到符華的声音“她的魂魄被引到东北方位的一座新坟。”
”所以,我们该怎么办啊?”老妇人拿着湿毛巾坐过来,慢慢给昏迷不醒的姑娘擦拭额头,难过的叹息“我可怜的小孩啊……”
办丧事啊,符華暗想。
谁知两个老人冷不丁地跪下,连连磕头“救救她吧,求求您了,我知道您一定可以救她,我们可以加钱的。”
听到这,符華眼睛一亮,满脸笑意地说道“一定一定,就是死透了,也借命给她,让她再活个十年八载的。”
说着符華就摆手表示我要去把魂请回来,正气凛然的走到门口,朝东北方向走一段路,快速闪躲到一旁树林里,往后看看见没有人跟上来,就蹲下身拿三枚铜钱占卦,问办事顺利否。
本卦垦上巽下山风蛊,变卦坤卦。
刚摸清卦象,就被人一拍后背,连忙站起身,看清来人是华玺。
“做什么,鬼鬼祟祟的?”
“算账。”符華笑着讲“我在算能拿多少钱。”
华玺的表情显然是不相信,但是他也不想过问那么多,指指东北方讲:“你真准备帮人去找魂?”
“要不呐?办事了才能拿钱嘛。”符華笑着靠近,看着华玺的眼睛讲“怎么,你担心我?”
“没有。”华玺扭头否认。
符華只是笑笑,随后拿出一张符纸交给华玺,垂眸说:“可能会有一小点点困难,你保命要紧。”
华玺张张嘴还是没有说出自己并不想去这件事。他仔细打量着符纸,上面的符文画的很是潦草,和平时见到的风格有些不太一样。说实话,他其实挺信任符華的,这种信任来的莫名其妙,也许信任这种情感思维本身就会莫名其妙的产生。
他把符纸仔细收好便跟上符華的步伐。
他们一直往东走,东边是一片树林,阳光透过树叶间的间隙漏下来。符華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华玺想不明白接下这一摊烂事,有什么可高兴的,有半点闪失说不定就死翘翘了。
他们朝着东北地势较为平缓的地方走着,那片墓地背靠着山,面朝着一条河。河上有着天然的一座石头桥,水流流的很急,看着河水清澈,不是很深的样子。要先过河才能到墓地,可还没有上桥,符華就顿住了步子。
“怎么?”华玺看着他“准备跑路了?”
“没,你先走。”
华玺叹口气,脑子里突然想到符華也许是怕水,这般想着他伸手牵住符華的手,朝着前面走,讲:“我带着你过去,不过可说好了,我会优先保住自己的命的。”
符華点点头。
周围除去流水声音,一切都安静的很,像是专门为了彰显坟地的庄严与肃静。
过桥后,便进到墓地里,往里没走几步便看到一座新添的坟墓,坟墓前的香灰留在地上没被吹散。符華双手合十有些随意的拜拜,便围着坟墓转一圈,在坟后看到一只死去的雄鸡。
“这是那天看见的鸡……?”华玺有些狐疑的讲,从地上拾起一根木枝,戳戳雄鸡的尸体。
符華一脸嫌弃,立马后退“咦——”
华玺叹口气,扫视一周无奈的讲:“这太阳照的这么好,怎么可能有鬼魂之类的东西出现啊。”
符華打个哈欠摆手说只能等太阳落山。
可那大太阳照着,估计要好几个时辰。昨夜就没有吃上饭,华玺是真的感觉有些饿,他表情十分复杂的看着符華,。符華一副了然的表情,就往坟地深处走,等再见到他时,拿着些桃子和馒头回来。
他递给华玺一个桃子。
“哪里来的?”
“别人上供用的。”符華眨眨眼睛。
“……”
符華拍拍华玺肩膀道:“放心吧,都是好的,能吃。”
“不是不是,这个和死人抢东西吃的!于情于理都很不礼貌啊。”
符華无所谓的讲道:“我问过他们了,他们同意了,我说同意吃的保持沉默,不同意的现在就来找我把我也带下去。诶,众人没有一人反对嘛。”
华玺一时间也说不上什么。
等天渐渐黑起来,空气也冷了下来,河流流淌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不断扩大,河水拍打河岸和石头的声响格外明显。
黑暗蒙着一片,符華半睡半醒的,隐隐约约看见点亮光,慢慢靠近,紧接着就看见一盏白纸糊的提灯,白灯照着那个姑娘的魂魄。
一股寒气渗透过来,符華被激醒困意,他坐直身子看着那个越走越近的姑娘。姑娘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新坟的墓碑,前面走着的是那只死去的雄鸡。
符華朝身旁看一眼,华玺显然也醒了,他的手摸向腰间挂着的佩剑。
“姑娘这大半夜要去哪里?”符華冷不丁地开口笑着问她。“为什么不回家?这里那么冷。”
姑娘僵着身子指着坟墓。
“你想回去吗?”
姑娘的脑袋转动,骨头摩擦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一直转到朝向符華的方向,身子却继续往前走着,步伐越来越重。许久她有些艰难的摇摇头。
华玺见状道:“你昨夜还趴在我窗上吓我,求我救你。今日我来了,你又不要了,好生矛盾。”
那东西听到这话,空洞的眼睛渗出水,几滴泪滚到地上,眼神明朗几分。这时她肩膀处冒出一个脑袋,是个年轻男人的模样。男人在她耳边低声讲几句话,抬眸扫视一遍面前的人,恭恭敬敬的作揖行礼后就消失不见。
“就这样……?”华玺暗暗扯符華衣袖。
符華迟疑道:“可能是想让我们和她谈谈。看样子她应该有意识。”
姑娘提着灯飘一样的走过来,她恭恭敬敬的作揖行礼同刚刚那个男人一样。
“我叫齐惜。”
她声音柔和,脸色苍白,身体偏透明。
现在鬼都这么好说话啊,华玺暗暗想,他以为要打斗一场,要么对方魂飞魄散,要么刚刚那个男鬼魂飞魄散,然后一片安好。
“我被领魂鸡带过来新坟,新坟的死人不甘心死亡,一直劝说我,想附身到我身上,以我的身份继续活下去。所以把我的魂魄引过来,开始我魂魄不全找不到回家的路。”她慢慢讲道“在山上到处走,无论走到哪里,那只雄鸡总是可以找到我,然后把我带走,期间我碰见了你们,所以我留个心眼,跟着他回去了。”
说着她指指华玺。
“所以你最终选择让他附身了,对吗?”符華若有所思的说“可是我收钱办事啊,不带走你不太好吧。”
齐惜没有再说话,保持着沉默。
周围的风渐起,始终不大,显得这里一片荒凉。头顶上悬着的月亮明亮,借着月光符華看到那只男鬼躲在新坟后面,表情上带着恐惧的情绪。符華想胆小怕事的鬼,如果这个姑娘说不乐意附身,他还是可以送男鬼回地府投胎去。
可是如果对方不乐意,怎么办?
这是个相当苦恼的问题。
“我觉得,他会让我父母更开心……”齐惜深吸一口气,缓缓讲道“他比我聪明,也比我有眼色,我在家里总会惹父母不开心,听父母说他多好多好……”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很努力才吐出来的话。
齐惜是父母最小的孩子,前面几个哥哥姐姐在前几年的灾难里面相继死去的。所以近几年父母格外仔细她,家里面没钱过得不好,吵架的时候格外的多。
父母亲总是笑盈盈的告诉她家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是幸福的。可等到晚上,就又老是听到他们吵架的声音,说着说着还会说到这个早死的人,说齐惜要是有个这样聪明伶俐的孩子一半就好了。
齐惜被说要附身吓的大惊失色,疯狂逃窜,光怕看不见自己家里人。她到处跑,还是会被找到,然后那个死去的人就给她展现未来,未来里面,她父母的生活渐渐富裕,他借她的身份帮父母亲赚到钱财,一家人搬进大城市里面。
幸福美好。
她内心是挣扎的,甚至一阵阵钻心的痛处,可是却又高兴,看见幸福快乐安康,她就控制不住的开心,开心的流眼泪,最后只能缩着身子掩面低声哭泣。
“我想,这是最好的选择。”齐惜垂眸讲道“这是幸福的,我也是幸福的。”
“你的寿命未尽,是暂时入不了地府的,这样你在你寿命期间就只能一直在人间徘徊。”华玺讲道,话说完时他也一怔,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知道这些东西,他有一种怪异的情绪,偏过头看一眼符華。
符華头疼的揉揉太阳穴,无奈的说:“我送你一卦吧——上乾下坎的讼卦。你考虑考虑,可以在天亮之前再和我说跟我回不回去。”
齐惜怔了片刻,有些挣扎的神色显现在面上,犹豫着张口。
刹那间,一道寒光在眼前闪过。